狭海,靠南海域。 烈日当空,加文只穿了一件单衣,站在“寡妇守望号”船头。 由于毗邻厄索斯大陆,维斯特洛冬季的寒冷很难影响到这里。 望着无垠的海面,他不禁叹了口气。 船只的遇难残骸比自己想象的难找许多。 从破船湾出发已经大半个月,这期间,加文每天都会让船员下水,以“寡妇守望号”为中心,寻找能用的船只残骸。 但自己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能在这片海域航行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油子,海难沉船概率极低。 从出发到现在,船队也只多了十几个船员,船只则是一艘没有增加。 这个现实对出发时志得意满的加文无疑是重大打击。 好在按照路线,再过几天,“寡妇守望号”就会进入海盗猖獗的石阶列岛。 如果找不到残骸,那就人为制造一些出来。 几只海鸟嘶叫着从头顶飞过,让本就燥热的加文更加心烦意乱。 他正想回到船舱,甲板上,剑锋相撞的声音突然传来。 “哐!” 加文低下头,看到海娜正拿着长剑与哈罗德对峙。 她学着自己教的模样摆出架势,一边不断喘着粗气,一边任凭满头的汗水迷住眼睛。 没想到她这么认真,加文心想。 大概是出发后的第二天,海娜突然告诉自己,她想练习剑术。 更惊讶的是,自己一问才知道,从风息堡开始,这小女孩就已经秘密跟着彼得学了几天。 而问起原因时,海娜只会支支吾吾说:“我看加文大人挥剑的样子很好看,就想学一学。” 加文无奈地笑起来。 跟彼得学了半年他非常清楚,练剑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毕竟自己每次练习都被彼得打得头昏眼花。 但看着海娜坚定的目光,加文也不好推辞。 再说,如果她有剑术傍身,自己也更放心一点。 加文撑着栏杆,观察着不断变化脚步,好引导海娜做出正确应对的哈罗德。 自从得到“寡妇守望号”开始,这些船员的行动似乎越来越智能了。 放在刚开始那会,得到命令的哈罗德只是会放水成为海娜的对手,而不是做出这些引导性的动作。 这或许代表他对【延伸血脉】的开发越来越强了。 看着海娜又一次被打倒在地,加文随手拿起把长剑,跳下船头:“海娜,刚刚的动作不对。” 虽然不用骨剑自己也只是个半吊子,但最基础的东西还是能指导一下的。 海娜艰难地站起来:“加文大人?” “你把刚才的动作再做一遍。” 海娜听话地重新摆好动作。 加文站在周围,一边讲,一边动手把她的姿势纠正过来。 阳光把海娜的脸晒得通红,汗水流下,痛的像是细针扎在脸上。 海娜咬紧嘴唇,照着加文的指导,一遍又一遍挥动着生疼的胳膊。 ······ ······ 君临城,红堡。 从风息堡回到君临后,由于婚期将至,再加上王后雷拉挽留,雷加和伊莉亚便在梅葛楼暂时住下。 巴利斯坦和亚瑟则重新担起御林铁卫的责任。 大约从风息堡回来两天后,伊里斯差人到白剑塔,请巴利斯坦前往大厅。 大厅议事,请御林铁卫护卫很正常。巴利斯坦也没多想,让报信的侍从先回去后,穿戴好装备,准备前往大厅。 刚出门,下楼来到走廊,他就看到亚瑟从另一边走过来。 “陛下召见?”他问。 “对。” “正好,我也要去,一起走吧。” 两人刚走没几步,便看到一个身着黄色长袍的臃肿身影从对面走来。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那颗在红堡的大人物里极其显眼的光头昭示了他的身份。 看到他们,那人停下脚步,礼貌地半躬身体问好道:“午安,亚瑟爵士,巴利斯坦爵士。” 亚瑟回礼:“瓦里斯大人。” 二人虽然对这位陛下从狭海对岸找来的太监有些厌恶,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瓦里斯大人也是受陛下所召?” 瓦里斯摇头否认,那张肥胖的圆脸下几乎看不到脖子:“不,我刚从大厅出来,还有些事务等着我去处理。” “二位小心些,陛下现在似乎不太高兴。” 随着瓦里斯小步离开,巴利斯坦看着他的背影,表情说不上好看。 “八爪蜘蛛,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比所有人知道得多。”巴利斯坦厌恶地说:“这到底是陛下的王朝还是瓦里斯的王朝?” 亚瑟安慰他:“别想这么多,我们只对陛下负责。” 瓦里斯消失在拐角处,两人沿着走廊继续往前。 王座厅大门紧闭。他们正想从旁边一扇隐秘的小门进入。突然,撕心裂肺的惨叫穿过厚重的青铜橡木大门,传入两人耳朵。 其中夹杂着癫狂的笑声。 “烧!烧死他······哈哈哈······” 亚瑟和巴利斯坦的手不禁握紧了些。 “陛下又在烧人了。”亚瑟语气低沉。 巴利斯坦一边开门,一边回答:“七神在上,应该把那些火术士都扔进地狱。” 两人走进大厅。 空旷得足以容纳千人的空间此时只有三人在场——国王伊里斯·坦格利安,火术士罗萨特,以及被吊在铁王座前火堆上的不知名小孩。 惨叫就是这个小孩发出的。 “陛下。”巴利斯坦和亚瑟来到伊里斯面前,鞠躬道。 看到二人,铁王座上的国王高兴地说:“巴利斯坦,你来的正好,看看瓦里斯帮我找到了谁。” 他用长长的发黄指甲指向吊在火堆上的小孩。 巴利斯坦不忍心看这一幕,便说:“禀陛下,我······不认识他。” “再看看。” 伊里斯不断催促,巴利斯坦只能转头观察起来。 小孩的肚子和腿上散布着几块焦黑的痕迹,体力已经被刚刚的嘶吼消耗殆尽,此刻只能无力地垂下脑袋。 “陛下,我确实不认识他。” 伊里斯一甩手:“那我来告诉你,他是唐托斯·霍拉徳!效忠达克林的那个混蛋家族最小的儿子!” “暮谷镇那帮贱民居然把他藏在他们的破烂房子里!” 国王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大厅,结成块的胡须也因愤怒颤抖起来。 但下一秒,他又突然“嘿嘿”的笑出声。 “不过好在瓦里斯帮我把他找了出来,坦格利安的龙焰会让这个孽种为他家族的暴行付出代价。” 伊里斯看向身旁的火术士:“罗萨特,让他尝尝龙焰的滋味。” “是。”身形精瘦的罗萨特用尖细的声音回答。 他缓缓放松手中那根通过屋椽吊着唐托斯的绳子。 “啊!” 绿色的火舌舔舐着唐托斯的身体,惨叫再次响起。 这次不止伊里斯,就连罗萨特都笑了起来。 野火是他们炼金术士公会最骄傲的产物,能被伊里斯陛下看重,自然是无上的荣幸。 看着眼前一幕,亚瑟咬着牙,不断在背诵骑士誓言来抑制一剑把罗萨特砍死的冲动。 但巴利斯坦显然心更软一些。 “陛下!”他突然单膝下跪,请求道:“请你放过这个孩子吧!” 听了巴利斯坦的请求,碍于救命恩人的面子,伊里斯挥手示意罗萨特停下动作。 “但他可是霍拉斯的孩子。”伊里斯眯起眼睛。 “丹尼斯·达克林囚禁陛下时,唐托斯·霍拉徳尚且年幼,没办法参与那场叛乱。” “而且陛下放心,我会让他余生都待在红堡里,若是他真想对陛下不利,那我的长剑会第一个砍下他的脑袋。” 巴利斯坦低着头,语气诚恳。 亚瑟望着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罗萨特则看向伊里斯,等着陛下的判决。 大厅的气氛一时肃穆下来。 良久,伊里斯摸摸脏乱的胡须,语气无奈:“既然我的御林铁卫都这么说了,那且饶他一命。” “多谢陛下!” 他走下铁王座,一角踹开滚烫的火堆:“放他下来,罗萨特。” “砰!” 巴利斯坦走上前,接住昏厥的男孩。 “管好他,巴利斯坦,不要让这个孽种出现在我面前。” “遵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