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过后,拜后面的好天气所赐,仅仅两天,劳勃便宣布赛程将在明天继续举行。 第三天团体比武,第四天射箭比武,第五天长枪比武决赛。 一切似乎又回到正轨。 团体比武前夜。 加文又来到风息堡靠海的城墙上。 尽管有风险,但这两天他还是从“寡妇守望号”上调来了少量船员,把他们藏进脚底废弃的岗哨。 对于艾德没来这个疑点,他始终耿耿于怀。 自从比武大会开始,加文就密切关注与艾德关系最近的劳勃和琼恩·艾林,冀希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线索。 就连北境的卢斯·波顿,他也没放过。 可就算加上船员们日夜不停的监视,结果仍不尽人意。 能让劳勃那样的人把艾德放回去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加文叹了口气。 要是自己也有瓦里斯那样的情报网就好了。 冷风吹过,稍微冷却了些他纷乱的思绪。 瓦里斯,小小鸟儿,暮谷镇之乱。 加文突然想起君临里,自己对彼得说的话: “雷加并未出现在暮谷镇之乱的援军里。” “小小鸟儿这次的目标,是雷加王子。” 他似乎摸到了问题的绳结。 按照瓦里斯担心的,这次风息堡比武很可能是一次颠覆疯王统治行动的预演或前奏。 艾德没来,会不会是借口去北境通知史塔克公爵相关事项? 加文转念一想,好像还是有点问题。 如果不考虑保密,那只需要现任临冬城公爵瑞卡德·史塔克自己来到风息堡就行,反正都有邀请。 如果考虑保密,那艾德不来,同样令人怀疑。 怎么感觉问题越来越多了······ 潮水拍岸的喧嚣隐隐传入耳中。 加文苦苦寻找解题线索时,一丝异常的响动引起他的注意。 “哐!” 下面传来铁剑击石的清脆声音。 这个点,还能在这练剑的,恐怕只有亚夏拉·戴恩了。 想到之前她摔门而去的举动,正要下去看看的加文,脚步僵在半空。 不过仅仅犹豫两秒后,他就走上下楼的阶梯。 自己挺喜欢这个女孩的,活泼,好动,始终充满活力。 如果她和那些性格内敛的贵族小姐一样,他们之间的距离可能反而不会拉近得这么快。 加文来到空地的火光处,看到亚夏拉穿着第一次见面的纱裙,挥着剑,一下一下往墙上砍去。 他能注意到这位少女微微咬紧的嘴唇。 “第一次我就想问了。”加文突然开口:“穿这么少你不冷吗?” 亚夏拉吓了一跳,看见是加文,表情一顿,嘴唇下意识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赌气般的扭过脑袋,继续挥剑。 “你不是要我听哥哥的话,离铁群岛的人远点吗?” 加文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他是觉得亚夏拉不知道铁民的危险,所以才下意识这么说的。 但后来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铁民。 于是这句话的含义就变成了—— 亚夏拉好心好意送饭过来,结果被加文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并让她以后离自己远点。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当时自己一定脑子抽了。 “那个,戴恩小姐······” 眼看亚夏拉始终不愿搭理,加文干脆放弃用嘴,直接上手。 “戴恩小姐!” 他拔出骨剑,猛然别住亚夏拉挥向城墙的长剑。 亚夏拉这才转头,惊讶地望着他。 加文语气平静:“我理解你的心情,现在请和我比一场吧。” 说平静也不太对,因为亚夏拉听出来,加文的口气更像是恳求。 她犹豫了几秒,便继续挥剑。 只不过,这次的目标变成了加文。 骨头与钢铁的碰撞声在风息堡的小小角落里回荡。 相比上次,加文明显感到亚夏拉的剑法凌乱许多,攻击也没有之前的轻盈敏捷,手腕和脚步满是拖泥带水的沉重。 他比较轻松的挡下每一次攻击,大概找了个破绽,剑锋向上一抬,亚夏拉便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泥土弄脏了她的裙摆。 加文没料到这么容易就赢了,不禁愣了一下。 他刚想伸手去扶,却看见亚夏拉把剑撑在地上,慢慢站起来。 “再来。” “戴恩小姐,你······” “再来!” 加文的手停在半空。 几秒后,他重新摆开架势。 月亮逐渐沉下,黑暗彻底笼罩二人,只有火把的光亮撑起一片他们独属的空间。 亚夏拉的剑被一次次挑飞,剑术本就比不过加文的她,由于心烦意乱,进攻防守更是破绽百出。 最终,体力耗尽的她在又一次被打倒后,双腿发软,只能靠着剑半撑起身子。 汗水顺着她的头发滴下来。 加文见状,便将骨剑收入剑鞘,弯下腰,大口喘着气。 哪怕对面破绽百出,这么弄下来,自己也差点撑不住。 他当然可以放水让亚夏拉赢几把,但加文心里清楚,亚夏拉不会要这些怜悯。 “戴恩小姐。”加文对她说:“那句话是我莽撞了,但我也有自己的考虑。” “铁群岛虽然靠海,适合造船的木材却极为匮乏,再加上淹神留下的铁种文化,我这样的铁民算是少数。” “绝大部分铁民都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之辈,尽管现任领主科伦大人上位后,有意往七国靠拢,但暗地里的掠夺从未停止。” “所以你哥哥说的确实有道理,铁民很危险。” 说完,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加文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只能把事实告诉她。 良久,亚夏拉突然开口: “因为方便。” 加文愣了愣:“什么?” “我说穿这条裙子的原因。”亚夏拉转头望着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兵营里没有我能穿的皮甲,就只能穿这个了。” “而且······我不觉得我哥哥说的都是对的。” 火光映衬下,她的侧脸让加文不禁心跳加速。 冷静,她哥哥是亚瑟·戴恩,她哥哥是亚瑟·戴恩······ 正在加文努力平复心境时,亚夏拉抬手指向他的脸庞。 “脸沾上泥土了,加文。” 加文的表情顿了顿。 他向脸颊摸去,果真摸下来一把略带潮湿的黑土。 他随即看向亚夏拉。 “你脸上也有,亚夏拉小姐。” 亚夏拉也摸了把脸颊,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墙边,火光跳动着,融化了他们之间的冰墙。 ······ ······ 几小时前,喧闹的领主大厅。 晚餐,劳勃坐在上座,一边拿着酒,一边毫不避讳地扯着嗓门,向风暴地参加比武的小贵族们吹嘘自己在谷地睡过的女人。 “你们在牛棚里睡过人吗?我睡过!同时摸两个**真是妓院里享受不到的东西。” “还有那个门卫的老婆,膀大腰圆,床上简直跟一头影子山猫没两样。” ······ 史坦尼斯坐在左边,用眼神中能看出,他对自己兄长说的经历不屑一顾。 正当劳勃为他完全不记得名字的女人哈哈大笑时,手底下一个侍从匆忙来到身边。 贴着劳勃耳边说了两句后,这位风息堡公爵突然沉默了。 下一刻,他大手一挥:“这种事情还用问我,把他们带下去关起来!” “可大人,他们毕竟是······” 劳勃怒了,他不喜欢浪费口舌,当众把侍从踹倒在地:“滚!” 侍从跌跌撞撞爬起来,再不敢多言一句。 劳勃向下望去,发现大小贵族们都看着自己。 他转头看向右边的雷加,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表示后,便拿起酒杯。 “下人不懂事,我们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