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170.暗示

  苏小小这日端详点墨居士老妇缘木求鱼的画,问:“你是不是表达逝者如斯夫?”   点墨居士耸了耸肩,微笑着说:“不是。”   苏小小翻了个白眼说:“答案你说什么都行,切。”   说完这话,苏小小走出门,去寻竹鸣。去之前给竹鸣打了电话。   竹鸣说今天恰好在屋子,战雷家里有事,几个人也没有排练。   及至苏小小赶到竹鸣等人的住处,却只见冷玉枫在屋子里,而竹鸣和蔡明礼却不在。   冷玉枫正在摆弄琴弦,好像在填词。   苏小小咳嗽了一声,笑吟吟的走了进来,笑着说:“小冷,你还在刻苦呢?竹鸣他们呢?”   冷玉枫看到苏小小进了来,慌张的将填词的纸卷成一团,不好意思的说:“我胡乱玩呢。战雷大哥说我基础差,让我加强学习。老竹和老蔡去理发去了,让我跟你说,你要是来了,坐一会儿。”   冷玉枫放下琴,忙去给苏小小倒水,手里攥着那个纸团。也没舍得扔。   苏小小笑着说:“那是好事。你写了什么?为什么揉了?”苏小小好奇的问。   “有什么丢人的,拿出来我看看嘛。”苏小小笑着去冷玉枫手里抢,表情有些调皮。   冷玉枫没有反抗,直接让苏小小抢了去。   苏小小打开了看,是一首直白的情歌。   你是一个坏坏坏坏坏的女孩,   我是一个坏坏坏坏坏的男孩,   可我觉得你是那么的乖乖乖,   你不知道我对你的爱爱爱。   哎~哎~   你是我脑海的存在,   一直不曾走开,   我知道我是蛤蟆小赖   可却不愿说拜拜   ……   苏小小眼泪都笑出来了:“嘿,你这写的很真情实感嘛,你看上哪个女孩啦?”   冷玉枫脸红了,搓着手说:“我学着写词,写的拿不出手,嘿嘿。”   “这坏男孩儿和坏女孩儿的故事倒挺让人期待的。蛤蟆小赖,亏你想的出。喜欢人家就说出口呗。”   冷玉枫再次脸红,囧的说不出话来。   苏小小说:“你们搞音乐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拘谨了?”   冷玉枫旁顾左右无人,讪讪的压低嗓音说:“苏姐,我暗恋的是你。”   苏小小心里咯噔一下,万万没想到会是自己,上下打量冷玉枫,而冷玉枫不敢看她的眼睛。   苏小小清了一下嗓子,尴尬的说:“我是一个坏姐姐,并不值得你去爱。”   冷玉枫绞着手指,明知道这样的结果,心里有些不甘。   苏小小怕伤了冷玉枫的心,转移话题问:“你现在跟你父亲的关系缓和了么?”   冷玉枫见机也找台阶下说:“嗯,现在还好了。给家里寄了几次钱,我妈对我说,我爸不像以前那么骂我了。”   “那挺好的。”苏小小笑着说。   冷玉枫趁机给苏小小道歉说:“苏姐,刚才的话吓到你了,对不起。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只是我单相思罢了。”   苏小小爽朗一笑着说:“你这么绅士呀。别这么想,没有配不配的,只不过我们不合适罢了。你说,要是你父亲知道你和一个历史有点多的女人在一起,会不会气死?”   冷玉枫释然起来,轻松地说:“苏姐,你说的我都懂。我明白了。”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苏小小对于有人爱慕,心里还是有几分高兴,对冷玉枫另眼相看,相谈甚欢。   冷玉枫见苏小小没有看不起自己,也感觉释然,心里把苏小小当成亲近的朋友。   竹鸣和蔡明礼说笑着回来,俨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人见到苏小小,高兴的打着招呼。   苏小小跟几个人说了会话,拉着竹鸣出来聊天,言语中聊到了梅子。问起梅子的近况。   竹鸣说,战雷通过关系给他找了一份写彩铃声音的活儿,偶尔但也能赚一些外快。梅子的家里人催他们两个人赶紧结婚,就在一两年就会把婚结了。   “如此一来,你是不是就此安生下来,想必也不会折腾太久。”苏小小叹息说。   竹鸣略带迷茫的说:“以前吃不饱饭的时候,我很笃定自己一辈子做音乐。现在反而不那么确信了。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动摇过,不知道什么是困难,现在四个人,却总是感觉总有困难要面对,常常无解。可现在又不想一个人去闯天下了。”   苏小小略微沉吟,然后说:“看来你是患得患失了。”   不知为何苏小小想起点墨居士的那副画来。想起树上那条鱼,干枯的张着嘴,唯那只像人眼一样的眼睛依然生动。   苏小小心说,点墨居士想表达的是,坚持到最后,剩下的美好越来越少吗?   苏小小后来问起点墨居士,点墨居士又摇了摇头。   苏小小自言自语说:“对于你来说,到底音乐是美好,还是梅子是美好?”   竹鸣说:“音乐是用来表达美好的吧。梅子永远是我身边美好的存在。”   苏小小回到了点墨居士的住处,跟点墨居士说:“今天乐队里的小朋友跟我表白了,你还别说,我竟然有些被感动了。”   点墨居士莞尔说:“我记得你从来不缺表白的人。”   苏小小笑着说:“你不懂。有时候爱情太过直接和容易,都过于廉价了,而这个小朋友那种对爱情的憧憬和期望,就是那种忐忑不安的心,弄得我的心里都有一个小兔子乱撞呢。”   点墨居士抽着烟没有搭话。转而对苏小小说自己过阵子又要去辟谷,房子苏小小可以随便住。   苏小小瘪着嘴说:“你不在,我来这里有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可怜你老人家看你一个人没人照顾,来搭把手。现在用不着我了,我还是窝在我的小屋子里吧。”   点墨居士说了句“随便”,让苏小小有时间再参悟一下画里的意思。   时间到了七八月份,竹鸣的乐队渐渐有了起色,可就在这个时候,冷玉枫接到母亲电话,说是冷玉枫的父亲病重,让他赶紧回去。   冷玉枫急得肝肠寸断,急急匆匆的回家,不曾想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