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 166.偶遇

　　点墨居士痛风好了以后，作了一幅画。　　皲裂的大地上远近不同的树，枝丫光秃秃的，地上落满枯叶。一名老妇，身材干瘪，攀爬一棵大树，手上的青筋暴露，一条大鱼挂在枝头，阳光打在它的身上。　　老妇仔细辨认，像是苏小老年的模样。那条鱼的眼睛格外传神，点墨居士故意画上人的眼睛，有些忧伤，有些无辜。　　苏小小看得失神，隐隐有泪水流出。抹了一下眼角说：“没想到我老了会这么丑。时间真是个的东西。你一向不屑画丑陋的事务，这次这是怎么了，为何画了这么个缘木求鱼？” 　　点墨居士叼着烟斗，抽着烟，吐了一个长长的烟雾说：“衰老、疾病、死亡，每个人都不可避免。我又怎么可以逃得过。不过这不是我要表达的本意。如果你猜的出来的话，我有件礼物给你。” 　　苏小小白了一眼点墨居士说：“故作神秘。我才不去猜呢。” 　　点墨居士笑了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　　欧阳起去年一年的饭局，有四分之一是在自己的饭店宴请，不仅节省了一些成本，因为他坚持公司与饭店分开结算，李德龙等人对他更加忠心信服，心里对欧阳起也有离不开的依赖。　　这天，欧阳起从小龙虾店送有客户，打了一个酒嗝。刘海翠撇撇嘴说：“老板，未来老板娘可是嘱咐我看着你点儿喝酒。我们说把你的酒换成水你又不让，劝你少喝你又不听，这样对身体可不好。我都不知道对未来老板娘怎么交代。” 　　欧阳起嘘了一声说：“你不告诉她不就完了。你们俩什么时候成立联盟了。” 　　刘海翠粲然一笑走开了。　　欧阳起心里暖暖的，觉得苏文雅倒也有这本事，为了自己，跟自己的下属都打成了一片。　　欧阳起这日组织一帮人拉着材料去了会展中心，应客户的要求布置展台。这个单是张岚他们的公司给他的。　　欧阳起忙活完，说要四周转转，他想要看看人家都是怎么搭建展台的，用的都是什么材料。　　欧阳起到处溜达，看得很细，一路走走停停，感觉收获不小。　　走了一会儿，看到李丹公司的几个伙计在布置展台，承揽的业务正是李丹长期合作大客户的业务。李丹现在很少自己出面干这些累活儿，所以不在现场。　　在这个圈子混久了，互相也熟悉，欧阳起上前打了个招呼。　　虽然欧阳起和李丹因为竞争关系有些不慕，但是手底下的人对欧阳起颇有好感。欧阳起每次遇到他们时候都会打招呼，既不殷勤，也不慢待，久而久之，这些人对欧阳起像是老熟人一样。　　欧阳起夸他们的活儿做得好。展台做的也气派。这个集团有实力，展台占了三个展位，面积确实够大。　　李丹的一个伙计问欧阳起做了几单，欧阳起发自肺腑的叹息说：“跟你们没法比，这里有几单，利润薄得很，比不得你们，背靠大树好乘凉。” 　　欧阳起也看了看他们用的材料，觉得不便于呆的太久，转身想要离开。　　这时候，看到刘学义跟两个人迎面走来，手上比划着，大声地说着话：“你们应该好好规划一下都怎么摆放，我们远程监造的数据能现场看吗？这次外国公司也来不少，我们可不能被人比下去。” 　　欧阳起有些吃惊，也就有的慢些，与刘学义照了一面。　　刘学义看到欧阳起吃惊的表情，和蔼的笑了一下，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看了欧阳起一眼，略有所思的说：“小伙子，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欧阳起故作沉思，然后恍然大悟说：“您是不是总去爬山。” 　　刘学义也想起来了，主动伸出手，握了一下，笑着说：“你怎么在这里？你们公司也在这里参加会展？” 　　欧阳起不好意思的说：“我不参加会展，跟他们一样，有个文化公司，是专门给人搭这些展台的。这刚搭完，四处看看，学习学习。” 　　刘学义“哦”了一声，点了个头。　　欧阳起不敢多呆，也赶紧点了个头，说了声“您忙”，转身离开了。　　欧阳起微笑着想，还真是个不错的偶遇。不过不急，他觉得还是要把耐心放的远一些。　　遇到刘学义的第二个周末，欧阳起才又去爬山。苏文雅恰巧很忙，欧阳起自己一个人去爬山。　　欧阳起寻到了刘学义，冲着刘学义打了个招呼。然后装作要从刘学义身边走过。　　刘学义叫住欧阳起说：“小伙子，你贵姓？” 　　欧阳起笑着回答：“我姓欧，叫欧阳起。” 　　欧阳起怪异的姓名引起了刘学义的好奇，欧阳起解释由来，刘学义大笑了起来。　　刘学义问欧阳起，为何女朋友没过来，印象中是常常过来的。　　“她这周末忙，有个商场活动是她策划的，现场盯着呢。”欧阳起说。　　刘学义说：“你们俩很搭呀。一个搞策划，一个搞广告业务，很不错嘛。” 　　欧阳起谦虚的说一般，也不打听刘学义什么来历，聊天一直很愉快。　　欧阳起问刘学义，总是看到他一个人爬山，不知道什么原因。　　刘学义回答说：“以前血脂比较高，就想到爬山这法子，你还别说挺管用。小欧你呢？看你也经常来，现在能坚持爬山的年轻人不多了，我见你和你爱人常来，对你们倒是印象挺深刻的。” 　　欧阳起暗叫一声惭愧，说起原因是自己得了胆结石，被女朋友拉着爬山锻炼身体。　　刘学义深信不疑，拍着欧阳起的后背说：“小伙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好好保重身体，你们这年龄，正是干事情的好年纪，身体可不能垮了。” 　　两人互相留了电话，约定下次爬山，一起定个时间，好一起来。　　欧阳起看着刘学义的号码激动不已。打电话给苏文雅说，自己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不过，我突然只想跟他老人家做个爬友不想牵扯什么利益了。我觉得他老人家挺可爱的。” 　　苏文雅欣慰地说：“这样很好啊。有个忘年交也不错。那你就别带着目的交往呗，让人识破了，反而不好。” 　　欧阳起笑着说：“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