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147.凑钱

  贺明和小师妹回到城市以后,小师妹很快就去单位上班了。   对于小师妹来说,原本没有改变什么,她还是去了那家工厂,可是意义大不一样。以前是客人,现在是主人翁。   离开这所城市时,小师妹想,这城市也没有什么留念的了吧。去了一个城市工作,想必回来的机会就少了。走时她跟苏文雅仅仅吃了个饭,苏文雅忙的连小聚的时间都没有。   小师妹对贺明说,语调有些忧伤:“我要离开了。”   贺明被情绪感染,强颜欢笑的问:“怎么这么伤感?两边又不太远,常回来看看呗。”   小师妹淡淡一笑,“嗯”了一声。   贺明心中一动,问小师妹有多少行李,需不需要帮忙搬家。   小师妹说:“倒也没有,该扔了的都扔了。只收拾了一个箱子,被子也扔了,到那边再买吧,我以后也是挣工资的人了。”   贺明“嚯”了一声,说遇到一个财主。忐忑半天说,走那天送送送小师妹。   小师妹爽快地说“好呀”,心里有些高兴。   小师妹走那天,贺明跟小师妹一起吃了饭,进了站台送小师妹离开。火车离开时,看着贺明瘦削的身影,叹了口气。   苏文雅后来得知贺明去送小师妹,笑着说:“看来梅丫头对你有意思,你们为何不尝试一下呢?”   小师妹坦然回答道:“嗯,师姐,梅丫头挺好的。可是你也知道跟他比起来,我的经历要比他多多啦。如果不是他主动提出,我是不会给他暗示的。因为到时候他不珍惜怎么办?他实际上很在乎怎么办?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就那么豁达?”   苏文雅明白小师妹的顾虑,只好说:“只好看你们有没有缘分了。只可惜你们没有早遇见。”   竹鸣的叶子乐队依然饥一顿,饱一顿的活着。贺明挺心疼他们,可自己能力有限,有时候会给他们买些吃的。   贺明有时候走在大街上,会听到附近的原住民说:“这群游手好闲的懒虫,一群大小伙子,干什么不能挣点儿钱,天天不务正业,我要有这样的孩子,非打断腿不可。”   贺明每每听到,只能心底叹息,只能期望他们早日成名了。在这里住的久了,贺明也发现这里的人口流动很快,竹鸣等人已经是很能坚持的人。   乐天已经有很长时间不跟叶子乐队一起去演出,她觉得没意思。她原本是个无拘无束的姑娘,父母离异也不管她,没有走上邪路已属不易。她没有想过要成名,只是趁年轻想要放浪形骸,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遇到艾军强,曾被叶子乐队的友情感染。也曾对他们的生活好奇,觉得他们算是这片地下乐队比较出彩的一支,而现在感觉一切都索然无味。   有一天,她对艾军强说:“我最近想开我当初说的青年旅馆了。这时候是旅游旺季,租个房子折腾一下,还有一些搞头。怎么样,你投资不?”   艾军强划拉划拉自己的口袋,凑了凑不够一千块钱。乐天鄙视的说:“这么穷?指望你一点都没用!”   艾军强尴尬的说:“你是知道的,你认识我时候就是一无所有。”   乐天哼着说:“崔健唱一无所有,那叫装逼,你哼一无所有那叫穷逼。”   艾军强觉得乐天说的太伤人自尊,两人大吵了一架。最后艾军强被乐天掐的青一块紫一块。   竹鸣等三个人连忙劝架,听了两人吵架的原因,大家说难得老艾遇到个可心的女孩,这要是吹了,老艾还不要自杀了。几人人凑一起也没凑出多少钱。   竹鸣说:“要不乐天,你再缓缓,我们多拉几个演出,就什么都有了。”   乐天郁闷的说:“到了冬天还搞什么搞?那时候不是旅游旺季,房租都赚不回来。”   众人无语,竹鸣原本想跟苏小小借点钱,可见苏小小一直没有什么正经工作,也不知苏小小底细,终究没好意思开口。   几个人通过各种渠道想要多揽点儿活动,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竹鸣想起欧阳起来,这小半年欧阳起的广告公司有几个线下活动需要乐队充场面,所以多有来往。   竹鸣嗫嚅了半天,想要跟欧阳起借五千块钱。   欧阳起得知怎么回事以后,二话没说,给竹鸣打了五千块钱过去。跟他说,不必急着还,以后有演出找他们的话,可以从演出里扣。   竹鸣感激不尽,把五千块钱塞给了艾军强。艾军强眼睛瞪得大大的说:“你哪来的钱?”   竹鸣说:“跟欧阳起借的,他说以后从演出里扣。”   艾军强慌忙往外推,说:“老竹,这怎么行,我这不是坑兄弟们呢。这相当于拿了你们的饭费。我不能收。我再想办法。更何况五千也不够,现在租房子,至少半年付,你这两个月不顶,我再想办法!”   竹鸣说:“你能想什么办法?能偷还是能抢?先拿着,总算离目标近一些吧。”   艾军强叹了口气说:“老竹,咱们几兄弟,好像就是我事多。哎,我是真不想。我迷茫着呢,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竹鸣思索了半天,拍了拍艾军强的肩膀说:“兄弟,别说这样的话。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是支持的。你的苦我能理解,我欠梅子的,这辈子都无法回报。”   竹鸣第一次看到艾军强掉下眼泪,这个有些脾气暴躁的男子,强忍着泪水不要留下来,泪珠还是难以抑制的滑落脸庞。   竹鸣心里叹息,他有一种无能无力的预感,迟早有一天,他的乐队要解散。   艾军强说:“老竹,我实话实说,我也过腻了这样没有盼头的日子。你告诉我我们一定会成功吗?十年?二十年?如果有一个固定期限的话,再苦再难我也能忍,可是我们这个没有止境。不是吗?每一次总以为抓住,可却离得很远。”   竹鸣摇了摇头,不能回答艾军强这个问题。他也厌倦了画饼似的鼓励,连他自己都要动摇意志。走到这个份上,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坚持的是什么。   竹鸣认真的思考人这一生。活着为了什么呢?为了亲人活得更好?为了寻找一个挚爱的人?还是实现自我价值呢?而哪一个更重要?哪一个不重要呢?   梅子说,期望竹鸣回来的那一天。那么,她为什么那么笃定?她期待的又是多长时间?十年?还是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