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 141.作画

　　苏小小这日给苏文雅打了电话，问最近在忙活什么。　　苏文雅告诉她，自从接了个不小的客户，他们公司的日子算是好过起来，有些旱涝保收意思。　　苏文雅反问苏小小最近做什么，她在网络上动态变得少了起来，偶尔发出的基本都是发一些公益的事情。　　苏小小笑着说：“人家都说我从良了不是？连关注的人都减少了。” 　　苏文雅笑着说：“是啊，不适应。你那天发的微博说‘这世界真有长情的人’是什么意思？” 　　“哦，说的是竹鸣的女朋友梅子。她的心里很宁静，虽然她话很少，但你可以感觉到她把心思用在竹鸣身上，而且是不求回报那种，她对竹鸣成不成名不是特别在乎，只是纯粹的相信这么个人。” 　　苏文雅笑着说：“这竹鸣上辈子得了什么样的造化，会有这样的福气？” 　　“鬼才知道哩。哎，不说他们了。我打电话找你是有别的事情。我这一段日子，经常会去一家孤独院，里面的低能儿很多，正常的孩子很少。我遇到一个小女孩儿，倒是挺聪明伶俐的，就是脾气有些古怪，右手臂残疾，就跟没有了差不多。” 　　苏文雅“嗯”了一声，问：“需要我做什么呢？” 　　“我想你有时间的时候能跟我去一趟。你有过类似的经历，应该能够了解她的心理。我觉得这个小女孩儿挺聪明的。如果能把她引导好，说不定以后会很有出息。” 　　苏文雅淡然的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像我们身体有些毛病的人，一是不希望你们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二是不需要同情。其实就这么简单。关心她，给她爱，给予平等和尊重就可以了。” 　　苏小小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觉得说得很好。而后说：“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小姑娘挺喜欢画画的，我原本打算带她去见画家，让画家指点她一二。但是这小姑娘认生，除了孤儿院，不敢去探索外面的世界。我记得你画的画也挺不错的，去帮我教教她，带她入个门，我再想办法让她跟画家学习。” 　　苏文雅爽快答应了。　　苏小小再约她的时候，苏文雅跟苏小小去见了小柔。　　小柔不害怕每一个来孤儿院的人，她知道能来这里的都是好人，当然，来收养的例外。　　她看到苏文雅，苏小小让她叫姐姐，小柔腆着肚子轻声的叫了一声。　　苏文雅看到地上有一个小黑板，上面画了一只蝴蝶，是用粉笔涂成的蝴蝶形状。苏文雅夸赞说，画的还真像回事儿。　　苏小小说：“给她买了蜡笔，她不舍得用，而且她一只胳膊也费劲，就又给她买了一个黑板。” 　　苏小小给小柔讲了苏文雅失聪的事情，告诉小柔，苏文雅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小柔听的似懂非懂，倒也明白了一件事，苏文雅跟她是一样的。幼小的心里多了一分亲切感。　　苏文雅给小柔看自己耳朵的刀口，说自己安装了一个电子耳蜗才能听到声音，要不就是个聋子。小柔小心的摸了摸耳后的伤疤，也给苏文雅看自己的右臂。　　苏文雅这才看到小柔的右臂停止生长，软趴趴的耷拉着，让人有些心疼。　　苏文雅早有准备，手机存了几张失去双臂人的照片，给小柔看，说他们用双脚生活的很好。跟别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苏小小怀疑的看着苏文雅说：“你说这些有用吗？她还这么小？” 　　苏文雅笑着说：“我查了资料，七八岁的孩子会渐渐有自我意识，寻找认同感，现在不给她灌输没有什么不一样，以后就晚了。你来的多，对她的影响还是蛮重要的。” 　　苏小小同意了苏文雅的观点。　　“姐姐，我想给爸爸画一幅画！你能帮我吗？”小柔说。　　苏文雅低声问：“她还有爸爸呢？” 　　“不是亲爸，是这里的厨子，比较照顾她。可惜没结婚，收养不了这个孩子。”苏小小回答。　　苏文雅哦了一声，亲切的问小柔，想给爸爸送一副什么画？　　“爸爸生日到了，我想祝他生日快乐！” 　　“那画个蛋糕好吗？”苏文雅问。　　“好。要有爸爸在上面，还有我，还有小小姐姐。”小柔说。　　“没有姐姐我吗？”苏文雅逗她。　　小柔想了半天说：“姐姐可以在里面，可是爸爸不认识你。” 　　苏文雅和苏小小哈哈笑了。　　苏文雅有备而来，拿出一只铅笔和画纸，帮小柔画了一层蛋糕，画了两条波浪纹和几个圆圈，看上去像那么一回事。又在周围画了气球点缀。　　苏文雅让小柔画一个自己，小柔歪歪扭扭的画了一个小女孩，眼睛一大一小，露出齐排排的牙齿，还有两个抹的小脸蛋儿。自己用笔画出一条线，歪歪斜斜写上：小柔。　　苏文雅惊奇地问：“谁教你写的名字。” 　　苏小小笑着说：“我教的。怎么样，孩子聪明吧。” 　　苏文雅点了点头，将小柔画的小姑娘又润色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洋溢幸福的小女孩。　　“那爸爸是什么样子呢？”苏文雅启发小柔。　　小柔画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圆，胡乱的画了一些头发，眼睛是笑弯的，脑门画了三条线表示皱纹，眼角也画了一条线。爸爸的脸也是两个红脸蛋，嘴巴画了一个向上弯的月牙。　　这次连苏小小都啧啧称奇，觉得小柔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张自强岁数并不是很大，但是笑起来的时候，鼻子和眼睛都是皱的。　　苏文雅画好了苏小小和自己，看上去像是围着爸爸。他给“爸爸”带上了皇冠。而后让小柔给画着色。　　小柔这次没有吝惜蜡笔。先给整个画涂了黄色，而后将蛋糕涂成橘色。接着把每个人的脸涂成了粉色。每个气球都各有一种颜色。　　苏文雅和苏小小没有指点她，全凭小柔自己的感觉。她拿出蜡笔中的暖色一一涂抹起来。　　苏小小望着苏文雅问：“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苏文雅说：“超出我想象的聪明。而且她应该感觉很幸福，整个画看起来那么温暖。” 　　苏小小颔首。对苏文雅说：“这孩子不好好培养可惜了。” 　　费了半天功夫，小柔终于将画儿涂完，苏文雅帮助补了色。整个画仿佛很有生气。　　苏文雅爱抚的说：“小柔，跟爸爸说两句话吧。” 　　小柔歪着脑袋说：“爸爸，生日快乐。永远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苏小小却有一丝担忧，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