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 128.小柔

　　小姑娘六七岁的模样，扑扇着大眼睛，身体虽然瘦弱，但显得十分聪慧，如果不是因为右臂残疾，像一个完美的小天使。　　确切的说，小女孩并不是没有右臂，只是因为残疾，没有长大，袖口里像空的。　　她再一次询问苏小小能否送她一个变形金刚。总算是见到一个算正常的孩子，苏小小的心情好了起来。怕吓到小女孩，苏小小自己蹲下身子，摆着手招呼小女孩儿走过来。　　小女孩儿脆生生的挪动着脚步，谨慎的看着苏小小。苏小小戴着口罩，眼睛笑完了河，和蔼地看着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苏小小摘下口罩，露出美丽的面庞，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柔！”女孩说，然后继续问：“姐姐，你能给我个变形金刚吗？” 　　苏小小温柔地说：“姐姐这次没有带玩具，下次给你带。” 　　小柔扁了一下嘴，突然伸手去抠小女孩的鼻孔。苏小小被抠疼了，惊叫一声，揉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愠怒。小女孩翻个白眼，转身跑开。苏小小有些诧异。　　崔欣路过，看到苏小小和小柔说话，见小女孩走远，说：“不要理她。她见了谁都问能不能送个变形金刚。” 　　苏小小有些动容，说：“那我下次给她买个。” 　　崔欣面无表情的说：“没有必要。以前有人给她送过，都被她把摔得七零八碎。后来再有送给她的，就被阿姨拿回家了。” 　　苏小小有些生气地说：“怎么能这样？怎么还拿走这里孩子的玩具？” 　　“不能怪阿姨。玩具碎了，小孩子都有吞食小零件的爱好，不安全。这小女孩脾气有些古怪，动不动突然就发脾气，对其他小孩子也有敌意。” 　　苏小小感觉崔欣不喜欢这个小女孩，当下也不在说什么，自己转身出去追小柔，却不见了小柔的踪影。心想这小家伙跑得倒快。　　崔欣见苏小小有些怜惜小柔，提醒说：“如果你不能长久在这里做义工，你最好不要跟这里的孩子建立太深的感情，否则你的突然离开，对于一些孩子来说，是再一次抛弃。尤其是像这个小女孩，听说以前脾气还是很好的，自从跟她玩的孩子一个个被领养走以后，她的脾气变得原来越差，本来有人想要领养她，结果她大吼大叫，就是不走，再也没人领养她了。” 　　苏小小“哦”了一声，觉得还是崔欣经验丰富，也不再惦记小柔，转身去帮助其他孩子。中午的时候，苏小小学者崔欣帮助孩子们喂奶、吃饭。崔欣欣赏的说：“没想到你做的很好。” 　　苏小小莞尔一笑，说母性是女人天生的本能。忽然听到一个男人高喊：“小柔，吃饭了，跑哪里去了？”苏小小探头一看，是做饭的胖胖的厨师，用勺子敲着一个铁皮桶。此人三十几岁的光景，长相憨憨的。　　小柔不知道从哪里过来，手里多了个碗，一溜小跑的跑到了厨师的跟前。厨师摸了摸她的头，小女孩也不逃避，跟刚才完全是两个人。厨师开心地笑，像一对儿父女。　　苏小小心想，小女孩拒绝别人收养，不知道跟这个男人有没有关系，她也没有追上去问。看着小柔打了饭菜，躲在一旁吃饭，厨师偷偷地给小柔夹了几块不错的肉。苏小小心里莫名地幸福的笑了。心里暗叹，幸好还有这么个男子。　　在孤儿院忙活了接近一整天，苏小小跟崔欣等人也没有过多寒暄，大家出了孤儿院，旋即分道扬镳。　　苏小小回到点墨居士的住处，身体有些劳累，心情也有些不美。点墨居士看到苏小小怏怏不乐的模样，问：“今天收获怎么样。” 　　苏小小叹息说：“不怎么样，只是看到了人间惨境，有些心酸罢了。”苏小小脑袋里挥抹不去在床上挣扎的孩子们的场景。　　点墨居士没有去过孤儿院，听到场景也有一些意外，默默地说：“这也算是我不想要孩子的原因。我不能接受生下来的是一个丑陋的事物。” 　　苏小小笑着说：“居士，你还考虑过要孩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超脱的人，没想到你还有个这样的想法。你年轻的时候，对哪个女子心动过呢？” 　　点墨居士呵呵笑了一下，尴尬的说：“年轻时候放浪形骸，只不过偶尔会想想结婚的场景罢了。你不要多想。” 　　苏小小“哼”了一声，叹了一声说：“我也懒得问。”心情莫名的轻松起来。点墨居士说，苏小小的魂儿仿佛又回来了。　　苏小小第二天给崔欣打了电话，问下次在什么时候去，她可以提前多准备些东西。崔欣有些哑然，没想到苏小小会主动询问。　　崔欣说：“也不用带其他的，带些尿不湿就行，这个用的多。米面油也不需要，孩子们比较脆弱，吃的东西都要经过食品安全检查才行。” 　　苏小小“哦”了一声，崔欣有些感动地说：“看你漂漂亮亮的，没想到这么有爱心，很多人坚持不下来，主要是看到这些孩子，有落差，心情受不了。你真是太难得了。” 　　苏小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主要是自己有些闲罢了。　　崔欣本来心里对苏小小有些成见，对于苏小小网络上的一些言论不敢苟同，现在对苏小小有了很多好感。崔欣说，不如一起出来喝个茶，正式认识一下。　　苏小小觉得这真是好极了。　　崔欣是个低调的女企业家，跟苏小小说，做义工只是自己的兴趣儿，已经做了很多年。觉得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就去帮帮别人。她不仅做义工，还默默地资助了两个孩子上大学，同时她还是个爱猫人士，遇到流浪猫，会抓住送到宠物院去做阉割手术。　　苏小小说：“你真了不起！” 　　与崔欣言谈，苏小小发现崔欣已经四十好几却一直单身，举止形态依然保持少女般的神态，不禁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崔姐，你为什么不结婚呢？” 　　崔欣笑了，淡淡地说：“别人问我，我倒不觉得奇怪，只是没想到你也会问这样的话题。你不是主张女权么？” 　　苏小小羞涩地笑着说：“你就别笑话我了！” 　　崔欣说：“人为什么要结婚呢？人生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要做。结婚只是人生的一朵浪花罢了。我想你能懂，结婚不是女人唯一的归宿。” 　　苏小小羞愧地说：“你这么一说，倒是我庸俗了。” 　　崔欣摆摆手说：“没有，曾经遇到过很好的人，只是错过了，再也没有志同道合的了。如果以后遇到，也不排除会结婚，只是我不会给自己一个时间点，或者认为我该如此。” 　　苏小小一副我懂的表情，转移话题说：“我一直以为，孤儿院是个阳光温暖的地方，没想到有着不可触摸的冰冷，抵达不了的内心。” 　　崔欣叹了口气说：“是呀。这里的人都很好，可是孩子们都太惨了。我第一次去的时候，看到那么多可怜的孩子·，他们被父母遗弃，孤独无助的躺在那里，难受的我好几天吃不下饭。他们没有父母，虽然被好心收留，可是避免不了自生自灭。那个孤儿院只有四个阿姨轮换，你难以想象她们的繁忙，每个人工作超过了10个小时，她们已经在那里好多年了，实在是不容易。正常一点的孩子还有人收留，而那些不正常的，只能待在那里。很少有活过二十岁的。·” 　　苏小小心里很难过，叹了口气：“为何要来到这个时间走一遭，感受不到温暖，只有遗弃的痛苦？一直挣扎到死，生命为何如此不幸？” 　　“是的。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是多给他们一点爱，让他们的生命多一抹亮色。”崔欣坚定地说。“对了，我知道你是个网上名人，但是我不希望你号召大家都去孤儿院做义工，因为很多人只是心血来潮做一次，对孩子不是件很好的事情，还会弄得一切乱七八糟的。这种事只能慢慢做，如果可能，你倒是可以组织大家捐点钱。” 　　苏小小点了点头，明白崔欣的意思。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老是闪现小柔大大的眼睛。　　崔欣突然说：“其实我个人觉得做比说好，我有句不当说的话，虽然你网络上某些话出发点是好的，可是悠悠之口你根本挡不住，感觉你有些话是在给我们女人抹黑。你把女人说的很饥渴一样，性真的很重要吗？女人活出自己的精彩才重要！” 　　苏小小听了，心里暗暗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