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110.阿姨

  父亲原以为苏文雅会挖苦一番自己,然而苏文雅见到父亲如此落魄,反而心平气和起来,只是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父亲说:“当初每介绍一个人,公司给我三千块钱。我当时真的是想着让大家发财,都是比较亲近的人。抽成的钱还没来得及花,都存着呢,本打算给你妈分点儿。你帮我退给他们。”   苏文雅觉得倒算是平息众怒的一个方法。他感觉父亲的问题不大,只要交代清楚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苏文雅问父亲钱在什么地方,父亲说:“你去找你阿姨。在她那保管的。”   苏文雅有些哑然,听说要找小三要钱有些不高兴,盯着父亲看了半天,郁闷的问:“你觉得她会拿出来?”   父亲斩钉截铁的说:“一定会!”   苏文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看着父亲自信的模样,倒很想见识一下这位阿姨。   按照父亲提供的电话和地址,苏文雅很快联系上了“阿姨”。   多天没有消息,阿姨也不知道父亲跑到了哪里,起初以为回了苏家,后来打电话又打不通,又不敢去苏家里打听,心里正着急。隐隐听说苏父推荐的赚钱项目出事了,还以为苏父躲了起来。   接到苏文雅的电话,知道苏父蹲了拘留,心里反而踏实起来。   听到苏文雅的用意,阿姨二话没说,说了句没问题,问如何把钱给苏文雅。   苏文雅说见一面吧,阿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见面。   在离阿姨住处较近的地方,两个人约定了见面的地点。苏文雅怕阿姨尴尬,让欧阳起在远处等待。   阿姨比苏文雅早到,看到苏文雅从门口进来,在一个座位上站了起来,摆了摆手。阿姨比母亲年轻,但也掩饰不住苍老,额头和眼角都留下岁月雕刻的痕迹。人比母亲瘦,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全是皱纹,并带着一点龅牙。苏文雅暗想,父亲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两人互相客套了一句,阿姨见苏文雅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情绪轻松了许多。她将一张银行卡推给了苏文雅,说是一分没有动,密码也没变。然后着急地问:“你爸爸的事情大不?”   苏文雅看着银行卡没有正面回答,心想父亲还真是信任这个女人,母亲究竟是如何失去父亲的呢?她突然问:“如果我爸一时半会儿不出来,你会等他吗?”   阿姨不敢看苏文雅的眼睛,低下头默默地说:“不知道。你不要这么问我。”当下有些紧张,桌子底下绞着手指。   苏文雅心里略过一起鄙视,叹息地说:“阿姨,你跟我爸也很多年了,我一直比较好奇你们为什么会好在一起。”   阿姨小心的说:“这要问你爸爸。”   “我想听你说!”苏文雅身子探了半分,盯着阿姨说。   阿姨幽幽叹了口气,说了句“好吧”,然后说:“我第一个男人每次喝完酒就打我,严重的时候,打的下不了地。所以就跟他离了,儿子跟着我。后来有个光棍儿隔三差五骚扰我,那时候遇到你爸爸。他保护了我,也让我儿子在学校不受欺负,所以我们就在一起了。我没图你爸爸什么,老实说,他也没给我们什么钱,倒是我老接济他。但你爸爸不打人,也不怎么喝酒。就是爱瞎折腾。”   苏文雅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阿姨见苏文雅没有发难,为了缓和气氛,说苏父常夸自己的女儿厉害。为了证明不是说假话,说了一些苏文雅小时候令父亲自豪的事。   这些话让苏文雅想起一些美好的回忆,对父亲的印象有所改观。   见苏文雅的脸色缓和,阿姨说道:“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爸爸离婚,你爸爸也没想过跟你妈妈离婚。只是你妈妈过于强势,他在家里也待不住。我们只不过是个伴儿。”   这话说的苏文雅无可辩驳,苏文雅生气的说:“阿姨,你说的好听。强势不是我爸可以出轨的理由。他那么喜欢你,那OK,那么就好聚好散呗。而你,如果你真的高尚,就该知道另一个女人带着病伺候婆婆,是多么痛苦。这些年她有丈夫跟没有没什么区别。你们享受着美好,痛苦却让她来背负!你觉得合适吗?”   苏文雅看着阿姨低着头,继续说:“所以我不会理解你们,也不会祝福你们。”苏文雅的这番话说的有些凌厉。   阿姨转过头去没有说话,半天红着眼嗫嚅着说:“我知道今天见你,你一定会说我。可我对你爸爸是有感情的。”   不得不承认,阿姨对于父亲是有情有义,想着自己此行目的是帮助父亲平息风波,而不是节外生枝,也柔声说道:“阿姨,你们上一辈人的事情,我能指责什么,我只是好奇我爸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女人。”   阿姨轻松起来,好奇地问:“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文雅笑着说:“作为女人你无可挑剔,可对于你的做法我不敢苟同。”   苏文雅挥了挥银行卡说了声谢谢,离开了店里。   欧阳起见到苏文雅走了出来,远远的迎了上来。关心的询问情况。   苏文雅把见面的场景说了一遍,问欧阳起怎么看。   欧阳起笑着说:“还以为你们会吵起来,没想到会是这样,听你的描述,这个阿姨还是挺憨的一个人。”   苏文雅耸了耸肩,说自己面对她感觉吵不起来。“如果她是个狐狸精的话,说不定我会和她对骂起来,可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你想怎么办,想法子让你爸回到你妈身边来?”欧阳起问。   “要回来早就回来了。怎么可能突然就回心转意?他们也不是小孩,我无权干涉他们的选择。只是不满他们这种不道德的做法!”   欧阳起安慰苏文雅不要再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受害人们的情绪。   苏文雅找到所有的人,把父亲提成的钱分发了下去,表达了父亲的悔意。大部分的人听闻父亲的态度,怨气消了一半儿,心里清楚自己的责任更大一些。   有个别不依不饶的开始骂街,说认识苏有和倒了八辈子霉,弄得苏文雅下不来台。此时欧阳起在一旁帮腔说上了话:“各位叔婶,有和叔是赚到钱了才跟你们说的,也是希望你们发财,心是好的,如果你们挣到钱了肯定就不这么说了。他也跟你们说了风险,你们不投或者少投点不就完了吗,投多少也是有和叔撺掇的吗?”   欧阳起说了苏文雅说不出口的话,虽然对方也会反驳,但也不那么激烈了。如果这话苏文雅说出口,肯定会被认为是翻脸无情。   苏文雅从最后一家出来的时候,趴在欧阳起的肩头小声哭了起来,嘤嘤的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人这一生不但无法选择出生的父母,而且有时候连命运都无法掌控!”   欧阳起拍了拍她的肩,柔声说:“不要灰心,有事我们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