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 105.田园

　　贺明起初搬到地下室，感觉处处都充满了新鲜感。隔三差五去竹鸣的住处，看他们排练。就像是看现场演唱会，他觉得草根音乐带来的愉悦，比流行音乐还要多。　　他沾沾自喜的对小师妹说：“这地方不错，虽然住得艰苦了点儿，感觉自己活的挺小资的。整个人仿佛得到了营养。” 　　小师妹笑着说：“你也不怕吵。” 　　自从贺明能给小师妹找到一些珍贵的资料，他和小师妹的关系变得出奇的好了起来。起初两个人还客气的把交流限定在资料的分享上。后来开始无话不谈。可能是同病相怜，有时候他叹息一句，对方紧接着叹息一句，互相安慰着，时光倒也快乐。　　贺明对小师妹说：“我最近越来越是想明白了，有些事情说放下也该放下。既然对方都义无反顾，自己又何必绑架痛苦，做着没意义的苦行僧似的生活来感动自己？”小师妹深感有理。　　有一天小师妹问贺明，心里面的美女标准是什么样的。贺明想了半天，也没正面回答，讪讪地说：“都还好吧。没有特别类型的。” 　　小师妹启发说：“怎么可能呢？难怪你的女朋友上的晚。人总要有个标准吧，骨感型的还是性感型的，或者胸大的？” 　　贺明嘿嘿乐了，来了兴致，开始兴致勃勃地说：“我就喜欢两种，一种面部丰满的美女，一种面部有棱角的美女。不过我觉得吧，美女光脸美不行，腿也要修长俊美，脚型也要好看。有的人小腿肚子太突出，或者脚长得像猩猩，观感立即就打折扣了。” 　　听到贺明这么说，小师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紧实的小腿和小脚丫，觉得自己长得还令人满意。不过突然脸就红了，呸呸了一声：“你这个人其实挺闷骚的。” 　　说的贺明一脸委屈。给小师妹发了个“难过”的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年轻人喜欢看脸，只有上岁数的才喜欢看腿，说明你老了。”小师妹笑着说，想象着贺明郁闷的脸，心情暗喜。　　果然贺明有些郁闷，想起自己工作也有三四年，真有些老大不小的感觉。想想还有个三四年就到了三十，叹息一声说：“你还别说，马上要奔三了。”这一想，就有了几分后怕。　　一天周末，贺明又跑到竹鸣他们的屋子里，搬了个小板凳，安静地看着他们排练。一去排练完，竹鸣突然问贺明，对他们音乐的真实感受。　　贺明说：“挺好听的，尤其歌词挺有内涵的。” 　　竹鸣诚恳的说：“你说点儿实话。这些话一点儿营养都没有。” 　　贺明挠了挠头，想了想说：“我觉得算是不错的歌曲，但是还不算佳品吧。就是所有的歌曲风格都太相近了，听了这么久，听到你们的调子就能知道是你们的音乐，但是你要是让我说哪首印象深刻的话，还真是说不上来。” 　　竹鸣想要听到实话，但是听了实话又有些沮丧，但是觉得贺明说的十分正确，自己拍了拍吉他的琴弦对蔡明礼他们说：“我们的问题就在这里。我们该曲风多变点儿。也要想法子加点其他元素进来。” 　　蔡明礼摇着头说：“老竹，我在创作上是个半吊子，老艾和小冷也不擅长，这事吧，还要靠你自己多琢磨了。反正你尝试什么，我们跟着你练什么。” 　　冷玉枫等人也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儿。”贺明补充说：“现在的人大都不快乐，你们的歌其实也在抒发不快乐。说白了，你们在推销你们的不快乐。可是大家都希望自己高兴一点儿，大部分人听歌儿停留在快餐层面，内心的共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所以我认为，还是要多唱点儿快乐的，让人爽的歌曲才是。” 　　竹鸣眼睛一亮，怔怔地看着贺明，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这人怎么不早点来。”贺明憨厚的笑了。　　后来苏小小来到竹鸣等人的住处，竹鸣对贺明赞不绝口，说贺明对于音乐有些不错的观点。听完竹鸣的复述，苏小小心想，这小子看着窝窝囊囊的，倒是个内秀的人，难怪苏文雅要高看他一眼。苏小小决定去逗一逗贺明。　　苏小小去敲了贺明的房门，贺明以为竹鸣等人，大嘎嘎地去开了门，天气已经有些炎热，贺明穿了一件跨栏背心开了房门。打开房门看到苏小小笑吟吟地站在门外，下意识地慌张起来。慌忙夹紧腋窝，局促不安地说：“小小姐，你来了啊。” 　　然后把苏小小引进了房门。转身走进房门，迅速地把挂在床头洗干净的袜子收了起来。苏小小看着好笑。　　房间一眼就看完了，屋里有张床，有个简易的厕所，厕所旁边是洗漱台，洗漱台的旁边还有个瓷砖贴起的台子，台子上面放了一台电磁炉和一只炒锅。　　墙皮原本是白灰墙，贺明搬进来时候感觉没有生气，买了一些强制在四周铁路一圈，又在靠枕头的位置贴了一张画，画的是生机勃勃的大树。然后再无其他了。　　苏小小说：“嚯！你还自己做饭？” 　　贺明给苏小小搬了把凳子回复道：“是啊。不过平时不做，只周末做。就当是一种改善吧。” 　　苏小小点了点头，并没有坐下，看了一圈房子，指着大树问：“房子的墙纸都是你贴的？” 　　贺明又回答说：“是的。看着白灰墙难受得紧，就自己随便布置了一下。” 　　苏小小笑着说：“不错，你这人看起来是个生活乐观的人。赶明个我给你带几张画家画的油画给你，屋子就更有生气了。” 　　贺明眼睛一亮说：“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小小姐。” 　　苏小小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因为快到了夏天，苏小小穿着一条薄纱喇叭裤，腿一翘，露出了一段光洁的小腿。倒挺符合贺明的审美，搞的贺明不敢直视，坐在自己的床角眼睛没有着落。　　苏小小暗自好笑，心说真是个小男生，问贺明平时都做什么。贺明如实回答，没事就看看跟自己工作相关的书，偶尔也会看看闲书。　　苏小小说了句“真够无聊的”，话题一转，对贺明说：“男人不能太无趣。你知道渣男为什么受女性欢迎么？” 　　贺明好奇地支着耳朵听，苏小小说：“因为他们脸皮厚，内心强大，而且往往风趣幽默，懂得讨女孩子的欢心。像你这样的死宅，可没人搭理你。” 　　贺明想想自己的处境，双手耷拉在腿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拼不过他们。”然后又有些自言自语地说：“其实这些招式，看书也能学到一大把，一是面子上过不去，二是总觉得用招数对付自己喜欢的人总是不好，干嘛要那么多套路，简简单单不好么？” 　　苏小小吃吃的笑了，诙谐的说：“你呀就是个田园小男孩。” 　　贺明愣了一下，脸红了起来，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内心产生了一丝反感，他很讨厌这种被贴标签的说法。红着脸争辩说：“不能因为我没有经历，就说我是个思想保守的人，这对我太不公平了。我对于新事物，新思想没有偏见，可我也有我坚守的道。我知道我不太招女孩子喜欢，也知道光有颗真心不够，这世界最难让人看明白的就是真心。可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天下女人虽多，总不会都是我的媳妇儿，一定有那么一款等着我就够了。我的人生除了恋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我先把它们做好。” 　　苏小小心里有一丝赞赏，脸上却没有袒露出来，说了句人各有志。　　贺明笑着说：“我知道小小姐是来点化我，你就不怕我变渣了？” 　　苏小小哈哈笑着说：“你要是变渣了，先跟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