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 62.提亲

　　孙楠离开家乡有三四年，她的家乡小镇已在悄然变化。小镇上开始有了楼房，柏油路四通八达的通向了村里。想起与天生骑在乡间小路的时代，竟成了回忆。人们的物质水平越来越好，吃穿用度都比她走出家乡时变得讲究。年轻人的衣着打扮已经跟城里人无异，连女人出嫁的彩礼也比前几年翻了几倍。　　母亲叹息说：“你要是晚个几年出生，不这么折腾，找个好人家，到你弟弟结婚买房子也不用愁了。” 　　孙楠撇着嘴说：“你们眼里啊，只有我那个弟弟，这是要把我卖了换钱。” 　　母亲低头笑着，不再言语。孙楠的父母算是比较开明的父母，万事比较由着孙楠的性子来。不过打心里还是有些着急和后悔。想着如果当初不是由着姑娘开理发店，也就不会认识田鹏。那么姑娘也不会失身，由着田鹏耽误了几年。姑娘也不会委屈地远走他乡，到现在已经成了一个“老姑娘”。　　小镇的物质水平虽然提高了，但是人们的思想依然落伍，在这种小地方，像孙楠这种未婚跟人同居并且年龄大的女孩，是很难找到婆家的。提亲的人也很少光顾。　　孙楠回来那天，打扮的光彩照人，十分时髦。原本就从美容院回来，皮肤比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都好，在小镇里，活脱像个大明星。村里人远远地看到孙楠，喊道：“这老孙家的姑娘出息了。”孙楠走得很得意。　　孙楠回到家里没几天，恢复成一个小村姑娘，包着头巾，穿着花布衫在家里帮母亲烧火做饭，不过为了保护自己的手，她在家里拒绝刷碗。母亲说，去城里的孙楠变娇气了。　　孙楠笑着说：“我靠手和脸吃饭，成了一双老树皮一样的手，谁还让我美容去。” 　　隔壁的三婶看到孙楠接地气的模样，笑着说：“老闺女现在的样子可是舒服多了，像城里那些人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三婶问母亲：“你家大闺女有对象了没有？” 　　母亲努努嘴说：“问了。人家也不放声。问多了，就说没有。”母亲无奈的摇摇头。　　三婶说：“你这可不行，当父母的不能由着孩子。女人啊，好看就这么几年，等过了这几年，岁数大了，想找个好人家就难了。我明天就托人问问，有谁家孩子还光棍着，不能委屈了我大侄女。” 　　母亲对孙楠笑着说：“你看你三婶对你多好。” 　　孙楠撇着嘴说：“咸吃萝卜淡操心。谁让她张罗了。我自己找。” 　　母亲戳着女儿的头说：“你倒给我找个回来。” 　　孙楠给付云发了信息说：“回到老家被逼婚了，三婶儿正张罗找对象呢。” 　　付云也回老家过年，付云跟孙楠说今年回去会很忙，家族要修宗祠，会很少给他发信息。　　付云晚上给孙楠打来了电话，嘟囔着说：“回老家太忙了，乱乱的。才看到你信息。那你就看看呗，看看有没有我帅。记得，要是找个有钱的，分我点儿。” 　　孙楠噗嗤乐着说：“我要是真看上了，就猫在老家不回来了。找都找不到我。” 　　付云说：“你敢！你要是猫在那里，我去端了你们奸夫奸妇的窝儿。” 　　付云没聊多久就被人叫走了。孙楠心里却甜蜜得很。　　后来，真有一个叫王婶儿的媒婆找上门，要给孙楠提亲。人还没进门，就高喊着孙楠母亲的名字问在没在家。那时候大年初三，母亲殷勤的把王婶儿拉进屋，又是上水果，又是上糖。　　王婶儿热情地说：“我给你家大闺女提亲来了。前面村李有财看上你家姑娘了。李有财，你也知道，小伙儿长得不错，今年不是才离婚，有个两岁孩子，跟他妈了，所以人家一个人过，跟你家大闺女岁数差不多，我感觉挺配的。关键是人家跑车有钱，你大闺女过去了肯定过得不差。人家说了，要是你姑娘相中他，人家陪辆车给她。” 　　母亲有些不高兴，说：“怎么是个离婚的。” 　　“这不互相比条件么。咱们这方圆十里，哪还有跟你家大闺女一样大的，小的，人家找更小的。就剩这离婚的。你家姑娘挑来挑去还不是挑瞎眼了，这么好条件哪里找，可别错过了。” 　　母亲用征询的眼神看着孙楠。孙楠本来还有几分好奇王婶儿到底能给自己介绍个什么人物，听到是个离婚，还有一个孩子，气不打一处来。跺了跺脚说：“王婶儿，真是糟践人。” 　　王婶儿也有些不高兴说：“怎么糟践你了。不是我说你大姑娘，你不知道你妈为你婚事有多愁，省省心吧，你还以为你是十八九大姑娘啊。找个搭帮过日子，老想那么多情啊、爱啊，那都是电视里的。净瞎耽误功夫。” 　　孙楠强忍着愤怒，微笑着说：“这话说的，好像我没人要是的。王婶儿，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说完，把和付云的合照亮出来给王婶儿看了下。　　看着孙楠和付云的大头照，王婶儿不由得不信。尴尬地说：“原来已经找了个城里小伙儿啊。我就说人家大闺女出去，怎么还不给自己讨个对象，她三婶儿还非要我给介绍个对象。哎呀，这人丢的。”我走了。　　母亲招呼了声：“她王婶儿再说会儿。” 　　王婶儿一溜烟地走了。　　孙楠白着王婶儿的背影，露出得意的微笑。母亲也心情很好，嬉笑着去抢孙楠的手机，说要看看未来女婿。孙楠见瞒不住，给母亲看了看。　　母亲端详了半天，说小伙子长得不错，比田鹏看着面善多了。这话说的满足了孙楠的虚荣心。　　母亲仿佛一下子扬眉吐气一样，笑着说：“要是有照片就好了，我拿给村里人看看去。他是哪里人，家里几口人？” 　　孙楠悻悻地说：“妈，瞧把你急的。我就是怕你查户口，才不爱跟你讲。” 　　母亲笑着说：“这话说的，当妈的还能不问问。等出去，人家也会问你妈，你家大闺女有对象没。我说有了，人家问我是什么情况，我答不出来，人家还不说我撒谎？” 　　孙楠无法，只好含混的说了一下。母亲松了口气说：“这就好了。我姑娘在外面有人照顾，当妈的也放心不少。你不知道，你在外面，你妈在家里偷偷抹眼泪。”说完眼睛就红了。　　孙楠从来没有见母亲如此哀伤过，不禁也悲从心来。　　“我跟你说，那个田鹏也算遭报应了。跟你分了以后，不是跟别人结婚了？到现在也没个孩子，还跟人说不想要孩子。别人都说是他有病，生不了，幸好你没嫁给他。” 　　孙楠“哦”了一声。自从与田鹏分手以后，两人就失去了交集。直到此时，才从母亲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现在听到这个人的故事，内心已经没有任何的波澜，既不忧伤，也不感慨，她的心中已经被付云填满。　　父亲知道孙楠有了男朋友之后，也是很高兴。把家里珍藏了很多年的一个大灵芝拿了出来，说要送给付云做礼物。并说，方便的时候，把付云带回家里看看。　　孙楠拿着灵芝笑着说：“这么好的灵芝给他干什么，他又不会吃这东西。干脆给我送人了。” 　　父亲笑着说：“随你。”然后笑着说：“我们没别的想法，彩不彩礼不紧要，只要你有好日子过，我们就高兴了。这么几年，你为你弟弟也没少出力。你爸和你妈都记着。你出门在外，我们也帮不上你，只能你自己擦亮眼，别再遇到像田鹏那样的人。” 　　母亲偷偷地告诉孙楠说：“以前怕你不高兴没跟你说，你爸曾找过田鹏，给了他两个耳光。” 　　孙楠听了这番话，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发泄了出来，她给苏文雅发了信息说：“我一直以为父母爱弟弟多，忽略了我的存在。然后这一次，才知道，她们一直是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