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已过,四面八方的人们陆续从各地涌入城市。城市仿佛从冬天苏醒过来,重新焕发勃勃的生机。城市的节奏又开始变得紧张而忙碌。
苏文雅从老家回来,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车站,想起那句话: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人,忙忙碌碌,奔奔波波,无怪乎为了钱和活着。
苏文雅突然想起欧阳起提起的马斯洛的需求理论,心想,这些人里又有谁是奔着自我实现而来的呢?
雷恒早已在车站等待。苏文雅看到雷横的刹那,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雷恒接过苏文雅的行李箱,笑着说:“真是想死你了。我爸我妈还说为什么过年不带你回家里。“
苏文雅笑着说:“不急。“
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苏文雅虽然经常会想,如果遇到一段可以为之付出的感情,一定要轰轰烈烈的进行一场,而一旦有人进入她的生活,她又变得小心翼翼,变得十分的慢热。远不如孙楠,一旦选择投入,就变得义无反顾。
当然,她认为雷恒还没有到让她全心付出的地步。
雷恒是个过日子比较仔细的人,吃饭、买东西都要仔细对下账单,并且不管大小的店都习惯要发票,起初的时候苏文雅觉得这习惯都很好,待到接触时间长了,又觉得有些受不了。
比如有一次一个小吃店的老板说发票用完了,下次给,雷恒跟老板争执了半天。最后是苏文雅把雷恒拉走了。苏文雅对雷恒说:“要发票虽然是好习惯,可你又不报销,他确实拿不出来,你跟他争,既浪费了你的时间,又生一肚子气,何苦呢?”
雷恒认真的说:“我能感觉到他其实是有的,就是不想给我。不能惯他毛病啊!都是我们这样麻木的人的话,社会能好么?”
“大不了下次不去他家吃饭呗。”
“这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这是原则问题,人总要坚守自己的道,如果一味妥协,只会纵容不良风气。”
苏文雅觉得雷恒扯得有点儿远,没有必要跟雷恒争执,否则雷恒会拿企图说服老板的道理,跟自己讨论半天。
刚开始交往时,苏文雅坚持AA制,直到承认做雷恒的女朋友,自始至终维持了这种交往的状态。
雷恒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再没有提出来过自己买单,偶尔会给苏文雅送几本认为不错的书。苏文雅会请雷恒吃个饭或买个小礼物。直到有一天,雷恒旁敲侧击的说,他比苏文雅付出的多,因为两人约会,最起码烧了不少油钱。虽然是开玩笑说出来的,苏文雅觉得雷恒有些过于计较了。她心里明白雷恒是想占据恋爱中的优势。
但人无完人,苏文雅并没有过于在意这些,只是心里有些不安,如果雷恒真是精于算计的人,那么他会评估苏文雅值得多大的投入。这种人常会想以小博大,如果在心里的评估线没有得到回报,就会选择放弃或者做出意外的事情来。所以苏文雅觉得,路遥才能知马力。
苏文雅给雷恒带来了一些家乡的特产。虽然不见雷恒的父母,也给雷恒的父母带了礼物。雷恒心里很高兴,觉得苏文雅真的是个难得的女孩。有些羞愧的说:“你回家,我都没给你什么。”苏文雅回家过年时,雷恒只给苏文雅路上买了些吃的。
苏文雅笑着说:“我们俩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雷恒拉着苏文雅,找了一家像样的饭店吃了个午饭,雷恒破天荒的说这顿他请。苏文雅没再坚持。
苏文雅说坐了一晚上火车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雷恒又驾着车拉着苏文雅向她的住处奔去。
雷恒将车停在了城中村附近的空地上。然后帮苏文雅将行李放到了苏文雅的住处。这是雷恒第一次到苏文雅的住处。
雷恒和苏文雅之前接过吻,就再无其他更深的身体接触。这次进了苏文雅的房间,雷恒心里有些澎湃。
雷恒看着苏文雅的单间说:“你住的也够清苦的。”
苏文雅调侃说:“当然,外地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比不上你们本地人。”
雷恒安慰道:“不过一个人精神富足,这些都是小事儿。你这里的书倒是挺多的。咦,这本书不错,我拿回去看看啊。”雷恒看上了一本文学论著。
苏文雅打了个哈欠,说:“那是我干爹赠给我的,你别弄丢了。”
苏文雅果然是有一些累了,并不避讳雷恒,径直脱了鞋和袜子爬上了床,慵懒的躺在床上跟雷恒说的话。
雷恒望着苏文雅,笑着说:“我们现在要做点啥么?”
苏文雅故意糊涂的反问道:“能做啥?”
雷恒自知无趣,跟苏文雅又聊了一会天,说了声:“你休息一下吧,我也该回家了。改天我们再约。”
苏文雅点了点头。雷恒从苏文雅住处出来,心里有些郁闷。走到自己的车前,看到旁边的墙上都是招租的信息,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写了一条广告,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
苏文雅一觉醒来,给自己的后宫群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过年回了来。
贺明看到苏文雅的信息,在QQ上给苏文雅发信息说,有个事情要跟苏文雅说下。然后将欧阳起看到雷恒的事情说了一下。
苏文雅惊道:“怎么可能?”可是又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欧阳起毕竟不认识吴子虞。
苏文雅打电话向欧阳起证实,欧阳起把照片发给苏文雅看。苏文雅不得不相信了。以前觉得雷恒虽然有些偏执,但无伤大雅,而这件事事情就不同了,这已经有些阴鸷了。苏文雅对于雷恒的好感大打折扣,心中变得悲凉起来。
欧阳起小心的说:“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
苏文雅说:“放心,我会自己调查清楚。”
苏文雅问欧阳起:“贴这种信息,一般都会在哪里?”
欧阳起回答:“肯定是人多的地方,比如站牌、公告栏、厕所等等。之前的站牌我估计被人清理了。”
苏文雅说:“我看那个也没什么意义,不能作为证据来说他。”
苏文雅开始回忆与雷恒走过的路线,心想按照雷恒的偏执性格,总有破绽。公告栏站牌儿不太好找。但是固定地点的厕所倒是有几个。比如书市附近的厕所,大学城附近的厕所,还有林依培训中心的厕所。如果不出意外,雷恒肯定不会放过。毕竟那里都是流动人口大的地方。
只是男厕所,如何才能调查呢。
欧阳起说,如果自己不需要避嫌的话,反正自己的店还没有开张,苏文雅告诉地方,他可以去调查。
确实没有比欧阳起更合适的人了。苏文雅让欧阳起着重调查书市和林依培训中心附近的厕所。
苏文雅觉得脑仁有些疼,洗了个澡,决定去城中村吃口饭。走到巷口的招租墙跟前,听到有人议论:“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这都明目张胆了。”
“我倒感觉像是得罪什么人了,你看连名字都有。”
两人嬉笑着。苏文雅看向招租墙,看到雷恒写的那条小广告赫然在目,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暗叹:踏破铁鞋无觅处,这雷恒连这里都不放过,他可真是没救了。
苏文雅用手机拍了照,不知道如何是好。她问欧阳起遇到这种人怎么办?
欧阳起说:“他是你男朋友,我也不便说什么。我说句不该说的,这人有点阴。自从你们上次来我店里,我现在偶尔还能接到变态的电话,问约不约。我想也是他做的。”
苏文雅不好意思说:“倒是给你添麻烦了。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这倒没什么。你有什么打算?我怕他有一天会伤到你。”欧阳起问。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他谈谈。”苏文雅说,“我不能容忍有事藏着。尤其看到对方有污点。这不是一般的事情,这是原则问题。”说到原则,苏文雅想起雷恒关于原则的说辞,心想免不了要跟雷恒争执。
“如果他是个小人,你就该保护好自己,俗话说小人难缠。像这个吴子虞,我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雷恒,雷恒竟然可以长期不间断的如此报复,你真的要小心了。”
苏文雅冷笑说:“我怕什么,我连死都不怕。我必须要跟他问清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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