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路眺望,终要安定下来。这是苏小小对点墨居士说的话。
点墨居士叼着烟斗,捋着胡子问:“那你会为谁停留下来?”
苏小小想了半天说:“也许还没有出现,也许已经出现了,而我和他都没有察觉。”
“你指的是你的那个摇滚歌手?”点墨居士的烟斗冒出一个烟圈儿。
苏小小摇了摇头,说:“未必。他有他自己的问题没有解决,而我现在并不是局里人。你知道我虽然张狂,只有唯一的一次介入了别人的感情,而最终是我输了。”
点墨居士点点头说:“我知道。”
“所以,我不会介入别人的感情漩涡中。”苏小小支着双腮说,她在点墨居士这里,总感觉自己干净的像个少女。
点墨居士点了点头,欣赏的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听说你前阵子跟一个健身教练一见钟情,可没几次就分了,而你以前跟人好歹感情也能维持半年。”
苏小小说:“你不要说那次了。后悔死我了。我那是意气用事,想着刺激其他小姑娘。人不能冲动,冲动就会做傻事。”
点墨居士挤出一丝笑容说:“这我就放心了。还以为你真的堕落了。我这,看多了自暴自弃的女人。”
“呵呵,怎么会,我还是我,不一样的烟火。”说到最后一句,苏小小弯下了腰。
点墨居士看着苏小小调皮的模样,心中默默地说:希望你一直是有个有魂儿而有趣的女人。点墨居士沉默的吸着烟,没有再说话。
苏小小望着点墨居士也略有所思的说:“我总有一天会年老色衰的,居士什么时候把我扫地出门?”
点墨居士哈哈笑着说,看着自己的手,回道:“终有一天,我的手也会握不住画笔。”
苏小小对点墨居士的回答很满意。喃喃地说:“人一旦陷入了感情,就会迷失双眼,别人以为我是个对感情不负责任的人,而跟我在一起的那些男人,却无一例外的认为我离开他们也会活得很好,所以到最后不是我乏味了,反而是他们乏味了。我既喜欢新鲜感,又厌恶这同样的结局,我觉得我陷入了某种诅咒的怪圈。”
点墨居士磕了磕烟斗的烟灰,漫不经意地说:“你这想法跟我年轻时候一样。当你彻底厌恶一种生活方式以后,也就跳出来了。”
苏小小说了句“也许吧”,将鼻子凑到点墨居士的跟前,诡谲地说:“居士,你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迷死人的流氓。”
这话把点墨居士差点逗乐了,回了句:“你说的可能是事实。”
“咚咚咚”,外面传来了响亮的敲门声。一个妇女高喊着:“大画家在家吗?”
苏小小警惕地问:“这是谁?”
点墨居士随口说:“居委会杨大妈吧,你打开看看。”
苏小小笑着说:“不食人间烟火的居士,还是要受居委会大妈的管。”遂去开了门。
果然是居委会杨大妈,她好像认识苏小小,探着头问:“大画家在不在家,我们在征集业主签字,想让他签个字。”
点墨居士踱了出来,看到杨大妈手里拿着一个签字名册,就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杨大妈说:“你不知道,我们附近开发商要建个垃圾焚烧热电厂,你知道国家对这个是有安全距离要求的,可是这个电厂离我们小区还有附近学校只有一百米的距离。一旦建成了,我们天天肯定要闻着垃圾的臭味儿,听说烧不干净,还会有害,这要毒死多少人。我们不反对建厂,但是选址要合理吧。”
点墨居士点了点头说:“你们说的有道理,正常的维权我支持。”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杨大妈高兴地说:“大画家觉悟就是高。”
点墨居士谦虚地说:“我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反而是你们东跑西颠的,才令人钦佩。”
“哎呦,你这话说得人心里舒坦。我们正常维权,有些人还不理解,以为好像我们要搞事情,让他们参加抗议活动,也不参加。”杨大妈摇摇头。
“非法集会是违法的,难怪人要拒绝了。”点墨居士捋着胡子说。
“不是。我们就是想组织人跟政府说说,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大妈文化水平有限,再说讲观点吧也没那么多大道理会说,可惜找不到带头的。”杨大妈说着说着有点黯然。
“如果报道属实的话,你们可以找记者,发网上。”苏小小插嘴说。
“记者找过,开发商硬的很,根本不搭理我们。我们还说不过他们。我们闹吧,人家躲着我们。所以我们想收集签名,找有关人员谈谈。”
点墨居士捋着胡子说:“我倒是认识律师朋友,如果你们下次需要商谈的时候,我们倒是可以一起参与。”
杨大妈很高兴,说声“那感情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苏小小打趣点墨居士说:“我说居士,这里建热电厂跟你有什么关系,按照你的实力和地位,热电厂建成了,这里呆不下去了,完全可以换个地方住嘛。”
点墨居士哈哈笑着说:“你都可以为女权做点什么,我又怎么能对正常的维权视而不见?”
“可这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就比如我,捧场的人少,看我花边新闻的人多。”
点墨居士笑着说:“可维权还是要做的,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消灭不合理。大部分人在车下观望,总要有带头的人,那么在上车的人就要把这个车开动起来,当人们看到车能开动起来的时候,也就会纷纷上车了。”
苏小小对点墨居士刮目相看。
离开点墨居士的家,苏小小拨通了竹鸣的电话。竹鸣看到是苏小小打来的,很是兴奋。
苏小小劈头盖脸的说:“你给我写的歌呢?写好了吗?”
竹鸣尴尬的说:“还没有写成,因为最近排练、跑场子,写新歌,给你的歌却一直没有灵感,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苏小小没好气地问:“什么名字。”
“天使与猫。”竹鸣回答道。
苏小小吃吃的笑了,说:“听这名字,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看这首歌,就一个歌名就够了,你再怎么写,也写不出新意来了。”
竹鸣品着苏小小的话,好像觉得无不道理,自言自语说:“道理我懂,可是大部分歌曲还不是对歌名的解释?”
“那你就写吧。我很好奇,如果给你家梅子写首歌,你会写什么呢?”
竹鸣楞了一下,想了一下,郑重的回答说:“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苏小小动容了一下,不知为何,心里产生了一丝嫉妒。
挂了苏小小的电话,竹鸣又和蔡明礼他们一起排练新歌。艾军强不知道为何最近有些心不在焉,鼓法大不如前。
当艾军强再一次敲错的时候,蔡明礼就有些不乐意起来,他卸下贝斯,生气地丢到床上,看着艾军强说:“我说老艾,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整个人跟丢了魂似得,前阵子我们还夸你鼓艺精进,最近一排练,你就老是不在点儿上。你出了啥事儿?”
艾军强也放下了鼓槌,不爽的说:“就是心里烦躁,没什么,可能疲了。”
竹鸣打圆场说:“天天排练,也确实枯燥的很。我们也歇几天,我正好也整理整理歌词和谱子。”
蔡明礼叹息说:“也只能这样了。”
冷玉枫说:“反正我也没事可干,我跟竹鸣哥一起练练琴法。”
第二天,蔡明礼独自一人出去转转,说是来了城市这么久,还没有闲心逛一逛。艾军强躺在床上不肯起来。竹鸣和冷玉枫没有打扰他,两人小声的研究着曲谱,偶尔会弹唱两下。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一个女孩出现在门口,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头发高高的束在后面,岁数看起来并不大,脸上还有着几颗俏皮的青春痘。一张口,声音却洪亮得很:“艾军强在不在屋子里。”
竹鸣和冷玉枫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她是住在叶子床位的乐天。两人还没有答话,睡在下铺的艾军强,一骨碌坐了起来,朝门口望着。
乐天走了过去,霸道的在艾军强的脸上给了一个吻,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出了门。
冷玉枫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说:“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开放了?”
艾军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脸上印着乐天的鲜艳唇印,仿佛处在梦中,还没有清醒过来一样。
过了半晌,艾军强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穿上鞋,穿上衣服,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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