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 47.烦恼

　　孙楠给苏文雅打电话说，他去了欧阳起的店里，发现店里大不如前，有些心酸。　　苏文雅有些吃惊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孙楠将自己的所见跟苏文雅说了一遍。苏文雅释然的说，他做小龙虾的冬天本来就是淡季，他应该早就有对策才是。　　孙楠的伤感心情这才有所收敛，然后叹息说：“虽然是如此，你没有看到那个场景，总会有些难受的。” 　　苏文雅心中有些恻然，想着欧阳起对自己不错，而自己为了拒绝他，久不联系，仿佛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想到这些，给欧阳起打了电话，问起店里经营的状况。　　欧阳起笑着说：“你是不是听孙楠说起我这里的状况了？没有那么惨，只不过市政工程挡住了我的门，影响生意罢了，不过还好我有法子应对，还算能撑过去。” 　　苏文雅释然说：“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你怎么样，听说你有男朋友了？”欧阳起温和的微笑着问。　　“还不算是，只是聊得来，再看看吧。”苏文雅坦然地说。　　想必就是了！欧阳起听出来苏文雅对对方还是很满意的。故作轻松的说：“那祝福你了。” 　　苏文雅想，看来这是对自己放弃了。不过想想自己对他一直不冷不热，换做谁也不会死缠烂打。　　欧阳起说：“我们店里小龙虾还是有的，只是少了，欢迎你带你的准男朋友来。”说的有些意昧深长。　　苏文雅说有机会一定会去的。跟欧阳起挂了电话，有些索然无味。想起来，欧阳起没什么不好，但是感觉这东西奇妙的很。　　雷恒有时候会带苏文雅去批发图书的地方，算是投其所好，知道苏文雅一定会喜欢那里，果不其然，苏文雅觉得这是最好的约会场地。她把它当做一个淘书的好去处，为自己物色到不少好书。而且凭着雷恒的关系，能拿到便宜的价格。　　雷恒也会请苏文雅听演唱会，虽然苏文雅听演唱会的感受跟一般人不一样，但是苏文雅很喜欢这种感官和体验。雷恒有句话最能打动苏文雅，他让苏文雅不要把佩戴电子耳蜗这种事情放在心上。“这不算残疾，就像眼睛看不清要戴眼镜，不还有睁眼瞎么？我们叫他高度近视。所以我不理解那些歧视你的人。” 　　苏文雅愉快而爽朗的笑了。在雷恒面前有了平等人的感受。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雷恒就是这样，雷恒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也让苏文雅听起来很舒服。苏文雅想，也许耳朵的感觉对了，也意味着人的感觉对了。　　这日，苏文雅和雷恒吃着饭，苏文雅的父亲破天荒的给苏文雅打了电话。本来和雷恒有说有笑，苏文雅的脸变得严肃起来，跟雷恒说要出去接个电话，端着手机出了店门。　　苏文雅父亲的声音中气十足，爽朗地笑着说：“宝贝姑娘，也不知道给你爹打个电话，难道你爹就不值得你去想？” 　　苏文雅没好气的说：“怎么不想你？只不过你已经想不起这个家了！你还记得你有个宝贝闺女？不是人家有个白胖大儿子，叫你爹你开心得很吗？” 　　“你怎么跟你爹这么说话呢？我跟你妈有恩怨，可我自认为我这当爹的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父亲生气的说。　　苏文雅觉得自己是有些过了，想起父亲对自己确实还是说得过去的，语气缓和下来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的病，你就不能少气她点，让她多活几年么。” 　　父亲气咻咻地说：“我倒是想让着她，你见过仗病欺人的吗，你妈就是。你妈这是病了还跟我吵得天翻地覆的，要是没病要啥样。我和你说姑娘，你的性格要改改，可不能像你妈那么强势，嘴上不饶人，不给人留活路你知道吗。我不想跟她吵，她能饶过我吗。”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对我奶奶不好吗？”苏文雅的眼圈红了。　　“可你爹的心都被你妈的刀子嘴给戳碎了。你没结婚你不懂。两人一起好好的那叫过日子，两人凑合在一起，那叫混日子。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以后自己慢慢品吧。” 　　苏文雅怨恨的想，从小到大想跟父亲争论出个道理的时候，父亲总是用没结婚不懂来搪塞。明明自己没把日子过明白，却怨到别人头上。她心想小三就那么好？　　父亲岔开话题说：“我打电话不是跟你吵架的。是想问你有钱吗？你不待见你爹，你爹还是惦记着你。爹给你指条发财的道儿。” 　　苏文雅皱起眉头问：“什么发财的道儿？” 　　“有个朋友介绍了一个项目，说投两万，明年就能变四万。投的越多，回报越多。我去那家公司看了，公司挺大的，开了好几年了，整个一层楼都是他们家的，谈业务的人也多，可热闹了，我在那坐了一天，看到好多人投钱。你看这是不是发财的路子？” 　　苏文雅听了倒吸一口凉气说：“我的亲爹呀，你不觉得有问题么？一万块钱存银行能有多少利息，你这都翻倍了，你觉得可能吗？” 　　“废话，银行要是利息高，谁还投资。人家给我讲了，人家就是拿我们的钱去投资，人家路子广，而且这年头就是用钱赚钱，人家开餐饮，炒古董买卖，开保险公司，还有私立医院、高级保健所，都是暴利行业，可赚钱了，所以对我们的股东回报也高。而且人家有合同，合同写的明明白白。我真看到有人拿到分红了。” 　　苏文雅肺都快气炸了，强忍着怒火说：“我的老爹啊，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有庞氏骗局吗。就是承诺高回报，把你的钱骗去，人就跑路了。前面的人分红，就是分的你们这些新加入的人的。” 　　“你懂什么，人家正经投资。你爹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是骗局，我也可以分后来人的钱啊。我看一两年也不会倒，公司税务局登记的，能坏到哪里去。你啊，就没点冒险精神，你就投两万，亏了，也就两万，死不了，赚了，就翻倍了，多爽。”父亲已经无法说通了。　　苏文雅无奈的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陷入庞氏骗局不能自拔，其实都知道是个骗局，都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但都认为自己不是最后那个倒霉者。我的亲爸爸啊，人不能贪，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折腾啥。” 　　父亲很生气的说：“本来给你指条发财的道儿，你却教训起我来了。我看出来了，你也就天生受穷，看着你爹发财吧。” 　　苏文雅也气急了：“你死不死我管不着，你爱咋着咋着吧。” 　　和父亲通话完，苏文雅怏怏不快，一脸郁闷的回到了到店的座位上。她有点担心起母亲来。想起上次母亲说家里可能要动迁，说不定就被老爹把家人折腾的钱屋两失。雷恒本来想逗苏文雅开心，见到她满脸写着气恼，关心的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文雅不耐烦的说：“没什么。”看到雷恒脸上有些尴尬，只好跟雷恒简单说了一下。雷恒听完惊骇地说：“这还真是要好好劝劝老人，要不就吃亏上当了，这算非法集资吧。” 　　苏文雅恨恨地说：“怎么劝，他不撞南墙不死心。明知是个坑，就是要跳，怎么劝他？” 　　雷恒笑着说：“老人嘛，一时转不过弯啦，要耐心的劝导，总会转变的。” 　　苏文雅白了他一眼，说：“我家的情况你又怎么知道？” 　　雷恒哦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苏文雅看到雷恒尴尬的表情，知道自己说的过了，话题一转柔声说：“我这人脾气就这样，上来脾气就没了分寸，你别介意。” 　　雷恒清了下嗓子，缓解尴尬说：“没什么，能理解，你也是气急了。” 　　苏文雅和雷恒出了饭店，苏文雅说，想随便走走。雷恒就陪着苏文雅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雷恒使出浑身解数要逗苏文雅笑。说：“我给你耍套猴拳。”说完打了一通花架子，学起范伟的龙爪挠来，果然把苏文雅逗乐了。苏文雅笑着说：“真是难为你了，我家里的事有些头疼，实在对不住了。” 　　雷恒说不要这么说。突然有个人喊：“雷恒？猴子，你怎么在这里？” 　　雷恒“啊？”了一声，转身看到一个男子向自己走了过来。竟然是自己的大学同学吴子虞。　　吴子虞笑吟吟的说：“本来还不确定，看到你那套猴拳，我就确定了。我记得刚上大学军训的时候，我们逼着你表演节目，你就耍了这套猴拳。老同学，好久不见啊。”说完上来跟雷恒握了下手。还没等雷恒说话，看向苏文雅说：“这是你老婆吗？” 　　雷恒尴尬的说：“哪儿是老婆，是我女朋友。”雷恒征询的眼神望着苏文雅，苏文雅点了点头，说：“你好。”几个人才正式互相介绍了一下。　　吴子虞笑着说：“你也真是的，这么久都不联系我。咱们还是一个宿舍的兄弟。” 　　雷恒尴尬的说：“不是我不联系你好吧，是你的电话换了，没告诉我。” 　　吴子虞抱着膀子，优雅的说：“哦，这样，哎你不知道，我之前的号码不知道为什么有阵子接到好多骚扰电话，弄得我都快抑郁了，我一气把手机扔水里了。所以没了你们的号码。你记下。”吴子虞说了号码。而后笑着对苏文雅说：“雷恒很可爱的，我们那时候都喜欢逗他。那时候他一跟女孩说话，脸红的啊跟个大姑娘似的，所以他除了有个外号叫猴子，我们还叫他八妹。刚看到他在美女面前那样子，我就想人真是会变的。” 　　雷恒笑着说：“那都是老故事了。” 　　苏文雅也笑着说：“他现在很男人的。”这话说的人很受用。　　“看出来了。”吴子虞笑着说：“以前我说十三妹还跟我急过。雷恒其实很大男人的。” 　　与吴子虞聊了一会儿，人终于走了，雷恒松了口气，无奈的耸了耸肩。　　苏文雅笑着低声说：“你这同学说话有点虚头巴脑的。” 　　雷恒郁闷的说：“真是不想看到他。大学时候老不给我面子，让他不要叫我十三妹，非要叫。” 　　苏文雅拍着他的肩说：“哈，你别郁闷了，你有烦心事，我也有烦心事，我反倒心情好多了。走吧，坐你的车，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 　　雷恒喜出望外，哈哈笑着说：“我跟你讲，我是真体会朱元璋那小子为什么要杀死他的发小了，有些人的眼里就是看不到你现在的成就和地位，总是揪着你屁股上的痣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