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 41.长舌妇

　　从夏天入了秋天，小龙虾的价格涨了好几次，成本已经涨了接近一倍，而店里菜的价格没有上涨，欧阳起的生意开始变得难做起来，弄得他叫苦连连。　　好在欧阳起头脑比较灵活，打起了大闸蟹的主意，秋季正是大闸蟹进入旺季的时候，他成功把人们的消费注意力吸引到了蟹上，人们对小龙虾的需求降低了，欧阳起才觉得日子好过起来。欧阳起开始琢磨要不把店名换成“雄起虾蟹店”。　　不过，好景也不长，挨到秋天所剩无几，大闸蟹退了市，小龙虾的价格却还在一路高歌，海鲜也过了季节，只有牛羊肉不分节令，保持稳定供应，以小龙虾和烧烤为经营品牌的电也相对的进入了消费淡季。欧阳起决定一入冬就12点打烊。　　这天下午，小师妹带着李亮博士来到了店里，小师妹高兴地对着欧阳起打招呼。欧阳起刚进货回来，正在指挥后厨卸货。欧阳起看了半天，终于想起了小师妹来，恍然大悟说：“啊，你的头发变长了，我记得你上次来是个短发。”要不是小师妹的酒窝令人印象深刻，想必欧阳起也认不出来。　　小师妹抚着自己的秀发说：“是啊。都好几个月过去了，留长了。”欧阳起跟李亮互相微笑着点了个头。　　小师妹一把挽住李亮的胳膊说：“我们刚在附近看了电影，路过你这里，也饿了，所以在你这吃个东西，顺便歇歇脚。” 　　欧阳起笑着说：“那你们可要多等一会了，小龙虾还没整理，你们去‘秦’包房吧，我让人给你们沏壶茶，你们先坐着聊天。” 　　“啊呀呀，这可好着哩，只要不耽误你生意就好。”小师妹带着博士进了包厢。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小师妹，温柔地说：“你们先点着，一会叫我。” 　　小师妹征询李亮的意见问：“博士，你想吃啥？” 　　博士笑着，眼神里充满了温柔说：“你说了算，你知道我对于吃什么都不挑。只要是跟你吃饭，什么都是香的，吃泡面都行。” 　　小师妹娇羞地的给了博士一个白眼，对于博士的话心里受用极了。然后她兴奋地说：“那我就做主点了。小龙虾是必点的，我们再点四个鸡翅，十个牛肉串、十个烤板筋、两个烤海螺、四串烤香菇、两串烤豆腐……”小师妹一口气说了一堆。　　“行了，行了，我们两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博士摆摆手。　　“没事，没事。我们导师给我发钱啦。博士，你放心，这顿我请。”小师妹高兴地说。　　“这不是谁请的事儿，是真吃不完。”博士苦着脸说。　　看着博士的样子，小师妹被逗乐了，说了句好吧，喊了服务员过来。　　陆陆续续的，除了麻辣小龙虾，其他的都已经上来了。刚上第一个，小师妹说了句开吃，博士也没客气，两人边说着话，边吃了起来。　　一会儿欧阳起进了包间，客套了说句：“你们可要吃好，小龙虾还在整理，你们耐心点儿会晚点儿。看你们点这么多，我给你们送一碗麻辣牛肉面吧。” 　　小师妹和博士摆摆手说：“怎么好意思。” 　　欧阳起说了句“听我的”，就走出了包间。博士跟小师妹说：“月儿，我们不能让人家赠，不能因为是朋友，就要接受馈赠，作为朋友就该来捧场，生意人，不挣钱，还怎么开下去。” 　　小师妹放下手里的签子，擦了擦手说：“我跟他说去，你先吃着，我肚子小，你要多吃点。” 　　博士捏了下小师妹的手，让她跟进去。小师妹快速地跑出去叫住欧阳起。欧阳起刚从二楼楼梯下了一半儿，停住了脚步。　　“欧阳——欧大哥，你别忙了，我们吃不动，还留肚子吃小龙虾呢。”小师妹吃吃的笑着，欧阳起知道肯定是苏文雅跟他说了自己姓“欧”而不是欧阳。　　欧阳起转过身来，和蔼的说：“你能来捧场，我十分高兴，苏文雅的朋友，是必须要赠点什么的。” 　　“你且不忙，我们真吃不了。我们肚子都不大，别浪费你们的时间和材料了。我有事情要跟你透露一下。” 　　欧阳起好奇地看着小师妹，想知道她要跟自己说什么。　　小师妹神秘地说：“我跟你说，我师姐最近好像对一个卖图书的有意思。听说你在追我师姐，可要加油啦。” 　　欧阳起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将信将疑，反问道：“梅丫头跟我说，你不太赞成我跟你师姐交往，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事实上，梅丫头并没有跟欧阳起提起过这句话，是那天小师妹和苏文雅刚进包房闲聊的时候，本来欧阳起想先去打个招呼，听了小师妹说“商人怎么配得上咱们师姐”的时候，又尴尬的下去了，直到后来忙完，才又上来打招呼。只是这一段他不好意思跟小师妹明说，怕小师妹误会偷听他们的谈话，所以拿梅丫头做了一下挡箭牌，心里说：“兄弟对不住。” 　　小师妹的脸飞红了，着急的说：“啊呀呀，哪里有？他都是瞎说啦。听师姐说起你的事情，觉得你这人挺真的，嘿嘿。我觉得卖图书的不也是商人。”小师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咬耳朵的梅丫头形象，心里恨恨地想，这个梅丫头，等我遇见他，非打他一顿不可。真是白鼓励他勇敢追求女孩了。　　两人谈话的同一时间，梅丫头正开发程序起劲儿，而后连打了两个大喷嚏，心里想：“这是谁这么想我，一定是畔畔。”心里充满了甜蜜。　　欧阳起心想，苏文雅看上的好歹是个文化商人，看来自己果真遇到情敌了，心里难免有点失落，如果苏文雅对图书商人有兴趣，那么肯定就对自己会冷淡了。不禁叹了口气，喃喃说：“怪不得跟她看了一次话剧以后，再约她她就不出来了”。　　看着欧阳起失落的表情，小师妹说：“啊呀呀，这才是最近的事情，这都过去两三个月啦，你还没约她几次，可怪不了别人。你也别失落，老话怎么说的，嗯，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小师妹挠了挠头，欧阳起都被小师妹的可爱都笑了，憋了半天说了句：“就是不放弃，你还有机会。我本来想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感觉好像不对。嘿嘿。” 　　欧阳起被逗乐了，笑着说：“知道了，谢谢你。看来也只能顺其自然了。”想想自己前阵子忙着店里的生意，有些焦头烂额，跟苏文雅见面的频率并不高，确实怪不得别人。原本打算苏文雅没有男朋友，自己这么耐着性子磨着，先按照普通朋友的套路相处，慢慢的就磨出感情，而现在发现，苏文雅随时随地都会飞走。　　欧阳起下了楼，小师妹转身也回了包房，看到李亮吃的正酣。李亮嘴里嘟囔着：“就让你交代一句，你怎么去了半天。” 　　小师妹愉快地说：“跟他闲聊了两句。你多吃点儿。” 　　“我不吃鸡翅，鸡翅你都吃了吧。” 　　“啊呀呀，你早说你不吃嘛，那你吃一个，其他三个我吃。” 　　“行！我不是感觉你爱吃。对了，我赶时间，那个小龙虾要是上不来，我们就不要了。” 　　小师妹说了句“等等看”，包房的门被推开了，服务员拿来一瓶大桶饮料，说是店里送的。小师妹感激的谢了一声，耸着肩说：“这欧大哥还是送了我们一样东西。” 　　李亮也没客气，说了句：“来者不拒，既然盛情难却，索性接受。来，喝吧。”李亮给小师妹倒了一杯。小师妹笑着说李亮倒是有道家随遇而安的感觉。　　两人总算把所有的吃食吃完，小龙虾还没有上来，李良有些着急了，对小师妹说：“要不我们先走吧。” 　　小师妹有点为难说：“有点不好吧，可能都做了，而且这才是他家特色，我特意想让你尝尝。” 　　李亮有些不耐烦了，说：“我的小月儿，已经陪你大半天了，我还要回去赶工。要不我今年可能毕不了业。” 　　小师妹没有意识到博士有了变化，开玩笑说：“那正好跟我一起毕业嘛。嘻。” 　　李亮的脸突然就沉下来了，小师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轻柔地说：“博士对不起，我马上结账去，我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博士是最优秀的博士，肯定能顺利毕业，而且会有大的建树。” 　　李亮的脸缓和下来，说“走吧。” 　　小师妹赶紧下了楼，跟服务员喊小龙虾不要了，掏出两百块钱出来，看到李亮已经着急的出了门，在门口拦车。小师妹跟服务员说：“别找了。”然后跑了出去。　　李亮已经拦到了出租车，两人坐上出租车往李亮的住处奔去。　　服务员找到欧阳起说：“他们钱给多了，人跑了，怎么办。” 　　欧阳起说：“我知道了，以后我给她朋友送去。” 　　晚间，小师妹给苏文雅去了电话，难过的说：“师姐，我被博士骂了。” 　　苏文雅惊讶地说：“你不是说你的博士很温柔，怎么会舍得骂你。我们小师妹可是又聪明又可爱。” 　　小师妹鼓着嘴说：“他没骂我，是我觉得比骂我还难受。我今天浪费他时间了，他一回去就抱着电脑，也不说话，反正不高兴，也不搭理我。” 　　“我听说博士是很忙的，你选择了他，就该理解这点。”苏文雅安慰道。　　小师妹说：“这我肯定是理解的，我们研究生也有很忙的时候。主要是我今天让他陪我看电影，然后吃饭的时候耽误了些时间，他就不乐意了。说了句我不体谅他，就不理我了。师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其实我知道错了。” 　　“你们博士也是真够轴的。你都道歉了，他还不依不饶的。真是学问大，脾气也大。”苏文雅说。　　“关键是他还拉肚子，现在在厕所里。师姐我好罪过呀，不知道他吃辣的是这个样子。”小师妹快哭了。　　苏文雅说：“这么麻烦？是不是饭店的饭不干净。” 　　“不可能。在欧大哥的店里吃的，而且我没事。应该是他肠胃不适应。” 　　“哦，你们去了他那里啊。那应该不是饭店的事情。”苏文雅对欧阳起还是充分信任的，苏文雅建议小师妹给李亮熬点粥，把肠胃调理一下。小师妹觉得不无道理。　　小师妹突然话题一转说：“啊呀呀，师姐我想起来，你把梅丫头电话给我，我要骂骂他。他呀，我觉得不该叫梅丫头，该叫长舌妇！” 　　苏文雅笑了，问梅丫头怎么得罪小师妹了。小师妹说了与欧阳起对话的情形，苏文雅故作生气地说：“我看呀，你才是长舌妇。我还没有所行动，你就说出去了。” 　　小师妹吐了下舌头，笑着说：“师姐，你就饶了我吧。我不是想让欧阳起和那个卖图书的一起追你，这样才刺激。” 　　苏文雅说：“亏你想得出，如果我要是确定跟谁在一起的话，是不会留个备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