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35. 心理咨询师

  小师妹不止一次羡慕苏文雅的职业,觉得她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用自己热爱的事情赚钱,然后有大把的时间去做其他喜欢的事情,包括周游世界。   苏文雅无奈的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你所描述的,也是我所希望的,可事实上,每次旅游你会发现囊中羞涩,看似自由的时间,每时每刻都在想着稿子的内容。你没有见过我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遭受编辑不停的追杀,他们就差下跪了。而那些朝九晚六为工作所累,受老板约束的打工仔,好歹还有五险一金的保障,而我什么都没有。有时候我在想,如果生了一场大病我要怎么办,你们可以报销,而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当你们能用公积金贷款的时候,我却只能选择商业贷款。”   苏文雅搞不懂为何世人常会在她面前展现优越感,因为冰冷的电子植入耳朵里,人们不是怜悯的眼神就是拒绝的神态。虽然自己假装的无所谓,但也常常会被世俗的眼光弄得心碎成伤。   随着时间的流逝,苏文雅与自己大学所学的知识渐行渐远,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在自由职业这条路上走下去。她以前也羡慕过像欧阳起这样的生意人,直到认识了欧阳起,才明白各有各的难。   苏文雅觉得自己跟欧阳起可以算是一类人,属于自谋生路活着的族类,心里有时候也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最近,苏文雅开始琢磨要开展第二职业才能让后续的生活更有保障。思摸了许久,觉得学些心理学比较适合自己。有个编辑朋友跟苏文雅说,正好她认识一个心理学的人在开班,可以介绍苏文雅去试听一下,如果觉得可以的话再正式报名。   苏文雅求之不得,这天带着好心情坐上地铁去往培训的路上。   地铁的人很多,苏文雅站在地铁的门口,看着玻璃反射出自己靓颖,显得落落大方。她对照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左右晃了晃自己的头,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很好,牙包着嘴唇“嘛嘛嘛”的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笑了一下,连自己都被自己的臭屁逗乐了。这时候,她看到玻璃里有一双眼睛正呆呆的望着自己,貌似一直在关注自己,见到自己俏皮的吧嗒了一下嘴,他不禁笑了。苏文雅扭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孩果然在身边不远,眼睛看着玻璃的方向,她明白是在看向玻璃中的自己。苏文雅就笑了,想起梅丫头在地铁与女朋友邂逅的故事,心里暗笑:我也会有一段故事吗。她将眼神透过玻璃直射着去看那个高大的男孩的眼睛,四只眼在虚拟的镜子里投在了一起,男孩有些不好意思了,将头别向了一边。苏文雅心里“切”了一声。   说起来梅丫头来,以前还是很喜欢跟自己谈个心事的,只是有了女朋友以后,疏远了许多。这当然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真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苏文雅微笑的想。   到了培训中心,苏文雅见到了朋友介绍的心理培训老师林依。她热情地跟苏文雅握了一下手,然后跟苏文雅说,一会有课正是林依主讲,课后再跟苏文雅来聊一聊。   苏文雅觉得课程讲的不错,不过多少还是有些失望。她发现课程主要是为那些想要考证的人设定的,而苏文雅认为考证不是自己的目的。只是到了课堂最后,林依连续问了大家一个问题,重复了十遍:怕上火,喝什么?   学员们回答,王老吉,加多宝。答案一直在这两者之间切换。林依反问道,为什么凉茶不行,菊花茶不行?   学员们笑了,说其实也可以。   林依笑着说:“重复的心里暗示,实际上你们已经被催眠了。”   一个学员小声说:“我想说和其正来着,心想是不是能发我一箱王老吉。”   另一个笑着说:“你这被洗脑的更厉害。”   连苏文雅都感觉好笑的很。   课后苏文雅与林依聊了起来,林依是个让人很舒服的女人。她面部丰满圆润,已经不能用漂亮来形容了,她有些自己特殊的气场,有人会感觉她是知心大姐,有的会感觉她是邻家的一个姐妹。   林依得知苏文雅的心思以后,笑着说:“从事心理学相关专业,证书资质还是必要的。并且心理学的基础是比较枯燥的学问。学科分支也多,我现在培训的是应用心理学,按照类别研究某一社会群体的心理。如果你想要从事心理学方面的工作,还是要做好长期学习积累的准备。我们都是建议科班出身的人必须要研究生毕业。”   苏文雅吐了下舌头,笑着说:“果然是我低估了这门学问。”   林依露出了六颗牙齿,打量了一下苏文雅说:“感觉你的条件不错,如果真能从事这行业,确实是有潜力的。你貌似善于倾听,有一双看穿人心的眼睛。”   苏文雅不好意思的说,写东西倾听肯定是必要的,至于能否看透人心,显然是过誉了。她反问林依,是否她也懂得催眠,催眠也是心理学吗。   林依对这个话题仿佛很感兴趣,笑着说:“在我看来,催眠只是心理学的一个技术手段,可以通过引导、暗示启发别人的潜意识,寻找心里的病因。”   “那么被催眠的人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吗。”   “病人始终是清醒的,一般不会。但也要看个体的耐受情况,从我接触的病人看,我相信会有这样的情况,当然我们作为研究心理的,自然不会作恶,只是引导病人的潜意识。”林依话题一转说:“既然你如此感兴趣,是否可以跟我做个小测试?大家都是朋友,你可以充分的信任我。”   苏文雅十分的好奇,爽快答应了。林依给苏文雅领进一个安静的小屋里,让苏文雅闭上眼睛,然后叮嘱她放松,并让苏文雅完全相信她。   苏文雅放松起来,感觉这状态跟瑜伽的冥想差不多。不过林依的话语仿佛有种魔力,让苏文雅的脑袋开始不自觉的遐想起来。   “你再放松一些,完全的相信我。想象你面前有片大海,你自由的像一只鸟儿,大海有一只小船在飘动,你能看到吗?”   “嗯,看到了。”苏文雅把自己想象成一只扮成女巫的鸟,脸上洋溢出得意的笑。   “放松一些,我是你的朋友,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你还看到了什么?”   “一对情侣依偎在船上,有海鸥飞过,还有海豚跳出水面。”   “很美的画面!这时候船上有个舱门要你打开,你发现你看到了什么。”林依的声音越发轻柔起来,仿佛融入了大海的声音。   苏文雅看到的东西太多了:依偎的情侣,海鸥,落日,海浪,还有一群骑着烂木头的小人从眼皮底下划过,她感觉自己听到了很大的潮声、风声。顺着语言的指引,苏文雅很害怕打开那个舱门。苏文雅的心忐忑了一下,仿佛下了决心,打开一道自己看到的舱门。她仿佛看到了一只狗兴匆匆的跑了过来,然后苏文雅说:“小狗一边去!”然后看到了一条大蟒蛇在舔自己的脸,她叫着说:“大蛇,大蛇,一边去。”   林依被苏文雅的想象力逗乐了,然后问:“打开门,中间有个桌子,桌子上有个小盒子,你打开盒子看到了什么。”   苏文雅恍惚之间感觉自己打开一个盒子了。然后看到一面小镜子,什么也没照出来。突然她啊了一声,林依关切的问:“看到了什么。”   “眼睛!生气的盯着我!”苏文雅的脸有些苍白。   林依让苏文雅放松,然后说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苏文雅睁开了眼睛,努力回忆着刚才那双生气的眼睛。   “狗代表忠诚,说明你对有些事情有怀疑,蛇在某些典籍里跟神秘和性有关系,说明你骨子里比较保守,也有些抗拒。这些都是小问题,你最大的问题是你那双眼睛。如果你相信我,我们循序渐进,会把你的这个问题解决的。”   苏文雅心想:本来是听课的,反而当起病人来了。她觉得催眠果然还是很厉害的,挖出了她一些潜意识的东西。   苏文雅不自觉的把小狗跟梅丫头关联起来,而大蛇跟欧阳起关联了起来。而那对情侣可能是她和崔杰的美好记忆,或者自己的向往。   至于那双眼睛,他想那不就是冷迎春么,他一直住在她心里某个角落。可为何要把他消灭呢。消灭就意味着丢失这一切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