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20.缘分

  梅丫头曾说大部分初恋是一场注定失败的爱情。   他因为这句话有些做茧自缚了。由于对第一次没有十足的信心去把握,虽然有喜欢的女孩出现,他却表现的畏首畏尾。   好感并不是爱情的信号,爱情来的时候,应该是城堡的沦陷,大海的澎湃,是生命从未有过的颤栗体验。就像叶芝之于冈妮,贝多芬之于爱丽丝,梅丫头说。   然而时光易老,再美化的观点随着时间的变化,也会动摇。他发现除了在网络和工作上,他貌似无法与这个世界交流。城市对他来说显得有些陌生。工作之余,他所面对的,除了同事,就只有同住的人了。这些熙熙攘攘的众生,衣食住行交织的社会,偏居在实际的某一隅,如蚁人吧忙于生存,却从未产生交集。   网络给他带来了另一种身份的渴望,他讲他的情感寄托在虚无上,仿佛精神世界有了归依,直到苏文雅的出现,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城市有了存在感。苏文雅每次请求她帮忙,他从来没有含糊过,说来奇怪的是,他自从见了苏文雅,却从来没有产生过要与她谈恋爱的想法。她感觉苏文雅是个大女人,而他是个小男人。   梅丫头父亲的爱情观要比他朴素多了,父亲总是着急的对梅丫头说:“你怎么会找不到对象,就是有些太尿怂了?你去大街上找个女的拉拉呱,商场上那么多女的,你看上哪个,就去跟人聊,我就不信你上不了对象。”   梅丫头常常嗤之以鼻,觉得与父亲无法沟通。在父亲的眼里,只要对方是个女的就行。无关美丑,只关乎传宗接代。   有时候父亲突然会严肃的问:“听说最近有男人喜欢男人的事情,你不会是这样的人吧。跟你说你要是这样,你就别做我儿子。”弄得梅丫头哭笑不得。   想必这次父亲应该会高兴了,梅丫头意外地终于按照父亲的构想认识了一个陌生女孩。美中不足的是,是对方要了儿子的电话。梅丫头果然还是尿怂了。   通过几句简单的短信,梅丫头知道对方叫杨畔畔。   如果不是喝了些酒,自己不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事情。想起自己地铁上搭讪的场景,梅丫头有些佩服当时自己的勇气来。如果再来一次,说不定他就放弃了。   梅丫头脑海里一直闪现着一张洁白的明月的脸,扑闪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有颗小痣。这个人物越想越美起来。心跳耐不住有些加剧了。他想,究竟是真正的开始还是假象呢?怕是见了面,就要无疾而终了吧。   本来借着酒劲,梅丫头睡得挺香甜,但是欧阳起的电话把他吵得有些睡不着了。梅丫头胡思乱想了一个晚上,睡眠有些一塌糊涂,觉得自己像是睡了,然后又醒着,一会想像着与杨畔畔走在小河边,手拉这手,尽情的欢呼,一会又梦见杨畔畔说有了心上人,他只是自作多情。于是他对第二天的约会即抱有期待,又不停的否定自己。   挨到了第二天早上,由于下午才见面,梅丫头爬起来开始查如何约会的文章,并查查哪里有好吃的。   同住的张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顶着蓬松的头发,虽然一到秋天,还光着膀子,双脚互搓着脚丫子,正饶有兴致的打着游戏。看着上午已过了大半,梅丫头问张海,怎么不去约会。   张海笑着说,约什么会,女人就是个麻烦,又是要逛街,又是要吃饭,还要买东西不停地哄着。“我连玩游戏的时间都没有了。我跟她说今天加班。难得浮生半日闲呀。”   梅丫头嘟囔着:“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怕你女朋友撞见你在玩游戏,骂你?”   张海呵呵笑了,说:“你不知道开小号这种事情么?别打扰我,老子今天要升级小号,没时间跟你瞎耽误工夫。”   张海和女朋友是通过游戏认识的。张海玩游戏厉害,遇到一款喜爱的游戏,舍得花钱。在游戏里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喜欢逗女孩子,遇到有感觉的就送一套装备给别人。当然,都不算极品装备。张海人长的有些猥琐,但女朋友却很漂亮。以前梅丫头认为像张海这种窝在屋子里,足不出户打游戏的死宅是不会有女朋友的,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交往过好几个,岁数都不算大,而且都上过床,有些算是异地恋,女孩跑过来就为了见他一面,搞得要死要活的。按他的话说“千里送b”的来了。直到遇到现在的女朋友,在游戏里有所收敛。主要是女朋友看的紧了。   梅丫头有时候实在看不惯张海玩弄女性的态度,要不是碍于面子,并且再找不到合适租房的人,他肯定是不跟张海合租的。   他跟苏文雅抱怨过,说看不清现在的女孩,像张海这样的,为什么女孩嗷嗷往上冲,而他正儿八经的人却没人看得上。   苏文雅说,要的不一样。性很容易,而爱情是别人最难给的。况且张海肯定是让女孩得到了某种慰藉。   梅丫头觉得心里不踏实,发信息问杨畔畔,是不是还去看赵若琳。杨畔畔呵呵的回道:“当然,不见不散”。   好一句不见不散,让梅丫头心情充满了阳光。他尝试问杨畔畔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然后一起去,杨畔畔说有些事情,下午直接见面就行。   梅丫头突然有了个不好的想法,心想杨畔畔是不是有男朋友了,但是想着如果有的话昨天男朋友就应该会送她回家。这个一来一去的念头一直折磨他到下午。   终于挨到了下午,看到杨畔畔向他招手时,梅丫头的心情终于安定了下来,心中出现了一道彩虹。原本白皙的杨畔畔,穿了一件薄纱质料的白衬衫,手腕上带着一个黑色的绞丝手环,而下身还是一条牛仔裤,干净素雅的让梅丫头暗叫一个爽来。   杨畔畔领着梅丫头走到了自己的后援团,每个人发了一个袖标。发袖标的女孩笑着对杨畔畔说:“畔畔,你终于领你男朋友来了。”   杨畔畔不置可否,只是笑笑。梅丫头这次确定杨畔畔没有男朋友,心情更加开怀了,见杨畔畔没有任何异样,当下也不辩解,默认了这个男朋友的设定。成了杨畔畔的男朋友的感觉觉得真的很爽,跟着杨畔畔走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自己有些满面春光了。   梅丫头问杨畔畔,袖标不需要给钱么。   杨畔畔说,她已经给过了,让他不用再想。梅丫头心头莫名的感动起来,觉的这女孩不小气,真心不错。   他们进了一个不大礼堂,看到礼堂上面标语写着“赵若琳家人见面会”,梅丫头莫名的对赵若琳多了一层好感。人并不多,只有几百人,想必都是死忠粉。杨畔畔招手让他挨着自己做下。有几个相熟的人见到杨畔畔有了男伴,不禁暧昧的笑,说杨畔畔总算把男朋友拉来了,人看着不错的样子。梅丫头有了几分自信,偷偷瞄向杨畔畔,感觉杨畔畔晓得很舒服,仿佛也很享受身边多了个男人。梅丫头想,看这样子,杨畔畔也是拉自己充男朋友来了。但是做人男朋友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也满足了梅丫头的虚荣心。   赵若琳终于出来了,礼堂热闹起来。赵若琳边接受大家的提问,边分享歌曲的心得,讲着每首歌背后的故事,并夹杂着一些清唱。分享会的气氛很好,果然像是家人的座谈会。就像是一场故事与歌曲的盛宴,赵若琳并不矫情,每一个问答都是那么接近地气和自然。杨畔畔不时将头转过来,与梅丫头窃窃私语,品评着赵若琳的一颦一笑,掩饰不住对赵若琳的喜爱。他们就仿佛是真的情侣一样,这种感觉好极了。   会场的高潮开始出现了,一对恋人站起来,请求赵若琳能够赐予他们新婚赠语。女孩流泪说,他们爱情长跑了七年,因为赵若琳的歌曲相识,并且每一场赵若琳的巡场演出,他们基本都参加过,机票加起来都是厚厚的一沓。   在第七个年头,他们发现他们不痒,所以他们终于决定结婚了。   赵若琳被感动了,柔声说:“我认识你们,你每次来我的演唱会,我都有知道。感谢你们多年来对我的支持和厚爱,我的歌能成为你们的红娘也是莫大的荣幸。我祝福你们。”她将手上的一枚戒指除下,对男孩说,“让我们见证你们求婚的时刻吧,你们要幸福一辈子。”   赵若琳为这对美好的爱侣写下了赠言,男孩在众人的欢呼中,单膝跪地,举着赵若琳赠与的戒指给女孩带上。杨畔畔突然一只手抓住梅丫头的手臂,莫名地颤抖着,梅丫头能感觉到杨畔畔的手冒着冷汗,而另一只手捂着嘴,仿佛快哭出来了。   “我们一起唱今天我要嫁给你啦好吗?快乐的跳一只舞吧!”虚幻仙子在舞台上旋转着身上的花裙子,柔软的摇摆着身体。   会场被点燃了,有情侣的男女互相拥抱在一起,流着泪开始扭动肢体,想象着自己与爱侣天长地久。   会场开始嘈杂而凌乱起来,人们互相拍着手,起哄欢呼着,并开始寻找舞伴。   杨畔畔跟梅丫头也兴奋地面对面的扭动起来。看着梅丫头笨拙的扭动肢体,杨畔畔笑的弯起了腰。她的脸颊又绯红起来了,兴奋的额头冒着汗。   她大声地问梅丫头你相信缘分吗。   梅丫头大声回答,相信呀,我相信!   我也相信!   杨畔畔的眉眼里都是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