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窒息。晦暗。
苏文雅被冷水包围着,感觉越陷越深,而所见的光芒越来越小。
她身体颤抖着,感觉生命的光芒在渐渐熄灭,而她仿佛变成一个婴儿要回到宇宙无极中。
是的,要解脱了,什么也不需要再挂念。苏文雅想。那一瞬间有种莫明奇妙的解脱。
“别放弃,跟我来!”一只手伸了过来,温暖而有力量。
“噗。”苏文雅感觉心脏轻松地飞扬起来,头浮在了水面上,世界在身体周围延展开来。她看到冷迎春坐在一块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水中的倒影辉映着他,显得格外高大。那张熟悉的脸停留在18岁的年纪,微笑的双眼透漏着闪闪的光芒。
冷迎春对着苏文雅不停地微笑,仿佛了说了很多话,可是苏文雅一句也听不见,急得哭了。急着急着,苏文雅醒了过来。
看看天色蒙蒙亮,苏文雅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准备写点什么。他努力回忆冷迎春的口型,感觉像是在说:“你要保重。”
苏文雅摇了摇头,盯着电脑开机的画面不停地发呆。类似的梦不止做了一次了,有时候冷迎春像千与千寻里的那个男孩拉着她没有目标的奔跑。她想,冷迎春是她这一辈子放不下的回忆。
待到太阳升起,苏文雅开始洗漱打扮,今天她要去杂志社看看谢姐,顺便领下本次的任务的纲要。当然领纲要并不需要现场跑一趟,但是苏文雅喜欢经常去坐坐,大部分自己一个人宅在家里,感觉十分的无趣。
苏文雅出现在杂志社门口的时候,谢姐正跟同事聊得起劲,她一眼瞄到了苏文雅,挥挥手让她进来。
“小苏,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讨论以后杂志的方向。对于网络媒体你有什么看法?”
苏文雅有些不明就里,谨慎地说:“你们聊到哪里了?”
“小张说,以后杂志社会消亡,网络媒体将大行其道,说我们也该转型了。”
苏文雅笑着说:“你们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可不希望你们关门。不过老实说,现在像我这样的宅女越来越多,网络变得越来越重要,网络媒体确实是个方向。”
“谢姐,你看,小苏都认同我的观点。你看我们现在,订阅的数量已经有了减少的迹象,再想想前几年,我们是坐等着稿件上门,现在呢,我们要去网络上找优秀的稿件。”
“我还是觉得纸质媒体不可能消亡,人还是爱看纸书,网上看文章走马观花,那有什么感觉,你再看那些错别字呦,没有经过编辑之手的文章有什么看头?。”谢姐摇了摇头。
苏文雅微笑着使劲点了点头:“好书还是纸张看着有感觉。”
聊了一圈天,苏文雅的心也多少有些不安起来,杂志社编辑们的话提醒了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果没有稿费生活了,她该怎么办呢?
“小苏,最近我们想做几期情感类的专栏。想做个女人情感系列,以初恋、婚姻、七年之痒、婚外情、白头偕老各类主题做一些正反方面的文章来。当然,三观要正。这一期先写初恋的话题。你如果有能力的话,可以写正反两种情况的文章。”明显是在照顾苏文雅,苏文雅说,一定尽量,但也不会为了凑文章,非要赶出两篇来。
中午,苏文雅跟谢姐吃了个饭,旋即往家里走去。走在一路上,她就在构思如何写好初恋这样的话题。
坐在地铁里,她恍惚间,又想起了冷迎春来。迎春算是她的初恋了。可惜发生的故事太少,而遗憾太多,那时候的所有憧憬,却无法一一实现。苏文雅慢慢回忆着感情经历,突然一个念头爬上了心头:“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自己这几年处于感情的空白呢?”
“崔杰,他现在在老家做什么呢?想必已经生子了吧。”
冷迎春曾经说,要带苏文雅去爬泰山,但是她和崔杰去过了。
冷迎春曾经说,要带苏文雅去爬华山,但是她和崔杰去过了。
冷迎春曾经说,要带苏文雅去洱海,但是她也和崔杰去过了。她被刺痛了,呓语中喊,迎春……崔杰愣了一下,摔门而出。
第二天,崔杰又笑嘻嘻地出现在苏文雅面前,崔杰爱扶她的身体说,下个学期,我带你去西湖。
那天的西湖很美,雷峰塔在远处矗立,总让人想起那个油纸伞下,美丽的小妖邂逅了帅气阳光的小伙子。他们并肩坐在夕阳里,杨柳依依,微风吹起,吹不乱的甜蜜,但是结局呢,逃不出世俗。
苏文雅和崔杰划着小船泛在西湖的中央,苏文雅努力地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清凉的风。
崔杰着急地喊:“喂,雅,快坐下。”
苏文雅的胸口起伏着,她温柔地看着崔杰说:“杰!我爱你!”说完这句话,苏文雅跳到了水里。
沉到水里的那一瞬,她在想,冷迎春是不是这样的感觉。那时候,他怕不怕?他在最后的瞬间有想起过她么?
崔杰慌乱地跳入水中,七手八脚的把苏文雅救了起来,跟闻风而来的人们把苏文雅拖上了岸。
苏文雅缓过神来,小声地喊着:“杰。抱紧我。”崔杰紧紧地拥着她很久很久……
在分手的那一天,崔杰和苏文雅走在他们走过了无数次的校园小路上,树上的落花零星地飘下来。崔杰温柔地弹掉苏文雅肩上的一片碎花瓣,温柔地说:“雅,大学这几年有你的陪伴真好。我知道你最终不属于我,可你永远是我生命里最美的回忆。”
苏文雅没有说话,她依偎在崔杰的怀里,享受地走着终有尽头的路。
崔杰深情地吻了下去,轻轻地说:“我舍不得你,我真想把你带走。”
苏文雅没有说话,但是在内心里却默默地说:“就让这一切都是美好的回忆吧,没有遗憾,也不会恐惧失去。”
崔杰会理解苏文雅的心情吗?那种恐惧失去的心情,她宁愿这是一种至纯的情人关系——爱的激烈而勇敢,在悄无声息中结束,没有硝烟,没有狰狞。
那时的苏文雅,埋在心底有一个秘密,她是真的爱上崔杰了。她没有告诉他在西湖跳下去的理由,崔杰一直以为那是为冷迎春的殉情,又何尝不是为了怕与崔杰分手的一天?
“东五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准备下车。”苏文雅的思绪回到现实中,叹息的想,如果再选择一次,崔杰说带她走的话,她会走吗?应该是一样的结局,人一旦回到这烟火人间,像她这样带有‘残疾’的人,纵然她的父母第一眼看上了,而后面工作难找的话,势必会受到激烈的反对。也许该庆幸当初的选择,回忆起来最起码心不那么痛。
苏文雅回到住处,打开了电脑,将自己“初恋”选题发到了她妻妾的群里,希望引起大家的讨论。
十八九岁那个小妹妹先踊跃发言说:“我的初恋是网恋,那时候可喜欢他的文字了,酷酷的、帅帅的。每天都想着他,不跟他说话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后来见面了,才发现他是个花花公子,好在他够坦白,没有侵犯我。”
“这不算初恋,你还太小,总有一天会经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那些岁数大的男女都十分“狡猾”,笑着说,早忘了初恋这档子事,生活就是菜米油盐,初恋都是浮云。大家笑着喊梅丫头来讲一下初恋。
梅丫头憋了半天,发来一个额头三道竖杠的表情,叹息说:“初恋在哪儿~~~~~~~~~~”
大家哈哈地笑了。苏文雅在屏幕这头也憋不住笑,笑骂着:“这情商为零的家伙。”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