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 第94章叛逃

　　亚森港的夜晚静悄悄，天堂海吹来寒夜的风，卷动着港口的风帆。　　同为天堂海航线上的重要港口，与冷杉领的卡特加港、宴湾港，利维坦岛的蟹港相比，亚森港是体量最小的。一方面，亚森港的地理位置并不好，泰拉莫斯领滨临天堂海的土地面积有限，而且又位于白金山脉的余脉位置，致使亚森港的面积较小，而且周围崎岖的道路对大宗商品运输而言并不有利；另一方面，泰拉莫斯领本身处在四通八达的位置上，与周边的通商埠港众多，在整个泰拉莫斯领的商业贸易中，亚森港占的份额并不高。　　随着四月约翰·方纳的南下，从宴湾地到金砂城，战火次第燃起，半个帝国都被战争所影响，天堂海航线的贸易也不例外。而作为这条航线上体量最小的一座港口，脆弱的亚森港受战争影响最大，到了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商船会停靠亚森港，倒是杰里柯家族的利维坦舰队停靠了不少战船在这里，几乎把亚森港当作军港来征用了。　　科林·德尼兹站在清冷的码头上，回头望了眼港口的月乌鸦旗帜，长叹了一口气。　　“开船吧。” 　　夜色下，一艘小船无声无息的驶出港口，亚森港口的管理人注意到了这艘船，但看见船上的月乌鸦旗帜后，他们根本不敢多管闲事。　　戈里尼家族遗留下来的底层小吏，干嘛要去掺合杰里柯的事情？　　他们不知道这条小船要去哪儿，也不关心这艘船的目的地，谁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莉莉鲁姆发现了科林·德尼兹的失踪，立刻派乌尔霍循着此人遗留的蛛丝马迹搜寻，很快便找到了亚森港。　　几天后，当乌尔霍的报告送到莉莉鲁姆，送到斯温手头时，这位坐拥宴湾地和泰拉莫斯领大片领地的新晋公爵，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　　科林·德尼兹叛逃了，作为自己最早的支持者之一，沃尔特·德尼兹男爵的这位长子，居然在斯温晋升公爵的不久，选择叛逃利维坦岛，投向莱恩一方。　　这对斯温的威信而言是巨大的挫伤，可眼下他没有任何办法处置这件事，逃到利维坦岛的科林他束手无策，除非攻下利维坦岛，消灭莱恩的势力，可这件事他目前根本做不到；而惩罚科林的家族也不行，因为沃尔特男爵和鲁伯特对斯温来说太重要了，德尼兹家族不仅是斯温重要的支持者，同时也泰拉莫斯领和河木镇行政体现不可或缺的支柱。　　居然在这个时候叛逃……科林·德尼兹这家伙，虽然和莱恩关系一直很密切，但真没想到他居然舍得抛下家族，独自一人跑去利维坦岛。而且，沃尔特男爵居然会出现这样的纰漏，没有管住他的儿子…… 　　不，等等，沃尔特·德尼兹男爵的人可不会如此大意，科林·德尼兹叛逃得如此顺利，不会是他这个父亲在暗中帮忙吧？虽然沃尔特男爵信誓旦旦，从很早以前就在支持我，可长子科林却一直亲近莱恩，这种安排就好像伍德家族一样，说不准这位见证了半个世纪风雨的老男爵早有预谋，让长子亲近莱恩，又把次子派到我身边，这样一来不论最终谁成为伯爵，德尼兹家族都可以安全落地，甚至运气好的话还能捞到一个进身之阶。　　“公爵大人，沃尔特男爵来了。” 　　邵利的通报声让斯温暂且按下思绪，不管老男爵是否有两面下注的意思，现在斯温都得当作看不出来，让德尼兹父子继续安心的为自己效力。　　“请他进来吧。” 　　得到允许后，沃尔特男爵来到了斯温的办公室，老人的脸色比斯温更加难看，一见面就深深的弯下了腰鞠躬道歉。不论科林叛逃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这个父亲都是第一责任人。　　“非常抱歉，公爵大人，我的儿子竟然犯下了这样的罪行……我不奢求您的原谅，只希望将来您能给我一个机会，亲自处罚这个逆子。” 　　老男爵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悲痛沉重，但斯温不会完全信任这番话语，沃尔特男爵太老辣了，谁知道此刻他的悲痛是真心还是高明的演技。　　不过，这个时候斯温也只能宽慰老男爵，要是真处罚了德尼兹家族，那他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统治基石，恐怕很快就要开始崩塌了。　　“您不必这么说，我很清楚这是科林一个人的行为，同您和鲁伯特没有任何关系。” 　　斯温扶起了老男爵，语气格外和缓。　　“不过这件事确实很难处理，已经十一月了，即使是泰拉莫斯领都能感受到冬天的寒意，冬季渡海远征利维坦岛未免太不明智，可要是有人叛逃却不作处置，宴湾地和泰拉莫斯领这些擅长见风使舵的贵族们只怕又会泛起别的心思。” 　　“您说的是，我也在担心这个。” 　　沃尔特男爵看起来是有备而来，早早就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斯温一开口，他迅速就给出了方案：“眼下您和莱恩之间的矛盾是完全不可调和的，为了杰里柯家族的正统，这一战必不可免。不过，这种继承人争端，除了战场上的胜负，人心的胜负也很重要。” 　　斯温一边听一边点头，这方面他和老男爵不谋而同。　　“所以，我建议您和莱恩爵士会面一次。” 　　“会面？” 　　这个提议让原本还在点头的斯温不禁错愕。　　“您刚才不是还说，我和莱恩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既然不可能说服他，为什么还要会面？” 　　“没错，我们不可能说服他，但您和他是亲兄弟，形式上还得做出说服的举动，否则即便将来您获胜，也会被世人说是杀死亲弟弟夺取宝座的无情公爵。” 　　这句话在理，斯温又点了点头。　　“而且，以莱恩的性格，他是肯定不屑于做这样的表面功夫的。” 　　沃尔特男爵嗤笑一声，莱恩的性格就是这样，有的事情哪怕他知道做了对自己有利，可只要他不乐意，就绝对不会去做。　　“我明白了，那就派使者去安排会面吧。不过，该派谁去做这个使者？”斯温皱起眉头，又犯了踌躇，“莱恩的性格……我怕派去的人会被他直接杀掉。” 　　“嗯，所以使者的身份得有足够的份量，让莱恩都忌惮不方便下手才行。” 　　沃尔特男爵笑着，指了指自己。　　“如果不是科林叛逃的话，我倒是不妨走一趟。” 　　老男爵虽然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笑。科林·德尼兹刚刚叛逃，这时候要是德尼兹家的人再去利维坦岛，即便斯温再如何信任德尼兹家族，也不禁会怀疑老男爵是不是故意这么设计的，送走长子之后，再主动找理由跑到利维坦岛去。　　“您有推荐的人选吗？” 　　“老实说，杰里柯家族麾下的家臣都不合适。身份太低的可能会被莱恩那孩子直接斩杀祭旗，而泰特斯和约翰那样的人，也不敢轻易放他们去利维坦岛，万一倒戈可就麻烦了。“ 　　泰特斯·莱斯利和约翰·方纳手握重兵，又是一等一的将才，如果他们叛逃了，那所造成的影响可不比科林·德尼兹，是真正会动摇斯温统治根基的。　　”也就是说，得从第三方中找人选吗……“ 　　斯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凯撒家族，因为简夫人的存在，即便是莱恩也不敢斩杀一位凯撒。　　可是，如今在世的凯撒直系就只剩阿丝佩夏了，这个小女孩的身体状况，基本上是没法在冬天渡海去往利维坦岛的。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考虑阿丝佩夏麾下的凯撒家臣了，安多玛斯爵士，或是哈特贝特·图尔男爵，都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考虑到安多玛斯爵士还得在雷根斯辅佐阿丝佩夏，估计抽不出身，斯温最终还是决定请哈特贝特男爵出面。　　“就请双桥镇的哈特贝特男爵出面吧，我会亲自写信给他。” 　　斯温顿了顿，想起从离开谷地领以来，图尔家族对自己的诸多帮助，自己如今已经是利维坦公爵，可以代表整个杰里柯家族，似乎也该是时候回报图尔家族一直以来的友谊了。　　不过，图尔家族是凯撒家族的封臣，自己要是直接插手，不知道会不会招致阿丝佩夏的反感。　　“男爵，一直以来图尔家族帮助我良多，我有心回报这份友谊，您有什么好主意吗？” 　　“嗯，图尔家族是凯撒家族的封臣，您要是像对待泰特斯和约翰那样直接分封土地肯定不合适。”老男爵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不如这样吧，您何妨直接把心意回报在凯撒家族身上，然后再以哈特贝特男爵这次出使的功劳为由，请凯撒家族代为封赏图尔家族。” 　　“这是个好主意，那什么样的封赏比较合适？双桥镇是座相当繁荣的贸易港湾，要是出手太小气，恐怕会被图尔家族视作侮辱……” 　　“您为了拉拢宴湾地的贵族，保证了他们的领地，又把罗伯特的领地分封给了他们，这块土地动不了；而泰拉莫斯领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那些臣服于我们的泰拉莫斯领封臣的领地不能动，而戈里尼家族的几块直领基本被您封赏给了约翰·方纳和泰特斯·莱斯利等人，剩下的吉拉德尔和亚森港等地又太过重要，给凯撒家族也不合适。” 　　老男爵思考片刻，给出了建议：“我有个想法，既然我们的领地不能赠与，那何妨把厄普兰兹的土地赏给凯撒家族呢？” 　　“厄普兰兹的领地？” 　　“名义上，雷根斯伯爵是冷杉公爵的封臣，厄普兰兹家族分封凯撒家族土地是合情合理的事情。而且，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来试探厄普兰兹，看看这棵不朽冷杉到底是不是真的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边。如果这样过分的要求他们都愿意接受，那就说明值得信任。” 　　欺负厄普兰兹算是杰里柯和洛德布罗克新家主继位后树立威信的惯例了，欧内斯特伯爵和洛德布罗克三兄弟都干过这事，沃尔特男爵出这主意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斯温一拍手掌，不由得叫了声好。　　“这个主意很好，就按您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