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 第89章议定

　　在帝国的历史上，亲王的头衔基本都属于皇室近支，一般多是未继承皇冠的皇子，或是女皇的丈夫才有这个资格，比如卡特琳一世女皇的丈夫，利维尔滕家族的拉尔夫三世公爵便享有亲王头衔。　　但这样的头衔基本不世袭，只能享受一代的尊荣，后代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　　而授予封臣的亲王头衔，帝国三千多年的历史上只有一个，就是北加尔亲王这一近乎被诅咒的头衔。　　历史上获得过北加尔亲王这一头衔的，只有两个人，一位是创圣纪中前期的利维坦家族始祖弗拉维，另一位就是列王纪早期的利维坦家族末代家主阿尔维德。　　利维坦家族于第三次混沌入侵中崛起，由被剥夺了皇位继承权的皇族后裔弗拉维建立，并且家族伊始就享有贝加尔亲王的宣称权，在近一个纪元后，当这个家族再次触及这一头衔时，却是他们的末日。　　阿尔维德亲王身死族灭，只有他的弟弟图勒·利维坦带着一支旁系在落槌领延续下来，也就是如今的利维尔滕家族。　　当卡特琳公主提出要授予斯温亲王头衔的时候，斯温第一时间感到的不是高兴，而是在思考公主殿下的用意。　　以他们两人的关系，斯温不觉得卡特琳会是在用利维坦家族的命运诅咒自己，那么就还剩另一种解释：作为女皇的丈夫享有亲王头衔。　　斯温看着卡特琳，年轻但已颇有气势的公主殿下微笑着和斯温对视，端庄的姿态没有受到丝毫动摇，倒是斯温没能顶住卡特琳公主的目光压力，主动移开了视线。　　“公爵也好，亲王也好，这件事可以再讨论。” 　　沃尔特男爵瞅了瞅斯温，又瞅了瞅卡特琳公主，这位老人从两个年轻人的细微表情上就能瞧出端倪来。　　“约翰·方纳那边的条件姑且就这么定下来，泰特斯·莱斯利呢？他不是约翰·方纳，这家伙脑袋要简单得多，但相对的也更麻烦，他只认伯爵大人，哪怕给他一座城，也未必能打动这家伙的心。” 　　“我不这么想。”斯温摇摇头，不赞同老男爵的话，“泰特斯或许是个耿直的人，但未必没有私心，不然为什么在白流滩他会始终坚持主战，想要立下功勋呢？一座城打动不了他，那只能说明价码不够而已。” 　　老男爵欣慰的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您对如何御人已经颇有心得了。那么，您打算用什么样的条件来打动他呢？” 　　沃尔特男爵既是期待，也是在给斯温出题，要能给出打动别人的条件，首先必须对其人有足够的了解才行，不然是抓不住人心的。　　卡特琳公主瞅着斯温，嘴角微微翘起，她和斯温刚相遇那会儿，这个年轻杰里柯在谷地领的一系列手腕就令人印象格外深刻，把握人心，投其所好，可是斯温的长项。　　斯温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他对泰特斯·莱斯利其人了解的并不多，对这位利维坦岛第一猛将的主要印象，基本都停留在他的勇猛和耿直方面。　　这位猛将会想要什么？　　斯温仔细思考着有关泰特斯·莱斯利的一系列事情，琢磨着这个人的欲望。要说的话，最能体现此人欲求的事情，大概就数近来他和约翰·方纳的争执了，泰特斯·莱斯利格外主战的态度，或许能一窥其内心所欲。　　泰特斯为什么想要开战？为了土地，为了功勋、为了荣誉，还是为了…… 　　斯温闭上眼，仔细思考着每一个细节。　　土地、功勋和荣誉，这些东西当然都可以通过胜利来得到，但仔细想想，有一点不太寻常——泰特斯为什么会和约翰·方纳起争执？　　这两人曾是最亲密无间的搭档，在凯尼万斯再征服战役中，两人联手于死寂沙丘一役，以三千兵力大胜四万乌罗茶人，这种历经生死磨砺出来的战友关系，怎么会因为意见相左便产生如此大的分歧，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斯温皱起眉头，对沃尔特男爵问道：“男爵阁下，泰特斯爵士这段时间还是和约翰爵士关系很僵吗？” 　　“其实与其说他们俩的关系闹得很僵，倒不如说是泰特斯一直在给约翰出难题。” 　　老男爵摇着头，拿出烟斗来，同时不忘用目光询问卡特琳公主。　　卡特琳公主微笑着点头，示意老男爵随意。　　“这么说，似乎是泰特斯在主动找约翰的麻烦。同样在泰拉莫斯领镇守，同样是主和派，他却从不挑衅您，而是一直针对约翰，这背后的原因，想必您早看出来了吧？” 　　老男爵没有否认，一开始他确实是有意在试探斯温，现在斯温出色的解了他的题，老男爵也没必要再为难斯温。　　“是嫉妒，泰特斯在嫉妒约翰，一直以来，他们俩都是利维坦领齐名的将领，现在约翰大放异彩，在征服泰拉莫斯领的过程中表现得如此出色，就是在死灵塔战役中，他也几乎全程压制着克鲁格的饿狼军团，而泰特斯在右移战场却没什么出色表现。泰特斯是个耿直的人不假，但像她这样的人往往眼里容不得沙子，尤其在乎自己的名声，他要的不是别的，就是要扳回一城，告诉所有人自己不比约翰·方纳差。” 　　沃尔特男爵这么一解释，几人都逐渐明白了，难怪泰特斯这段时间对饿狼军团那么强硬，几度主动求战，他不是不知道眼下杰里柯家族需要保持和南方的暂时和平，但为了争这一口气，他就是得和约翰意见不同，以此来证明自己更高明。　　换句话说，不是因为意见相左所以泰特斯和约翰两人关系变僵，而是泰特斯必须和约翰意见相左。　　而以泰特斯直爽的脾气，只要争回这口气，之后大概就会和约翰和好如初。　　至于约翰·方纳这个心眼多的会怎么想，那又不好说了。　　分析明白泰特斯·莱斯利到底要什么，斯温摸着下巴，神情反而变得为难起来。　　“这不好办啊，泰特斯要压约翰一头，如果我给了约翰莉莉鲁姆，那又要怎么样才能让泰特斯满意呢？泰拉莫斯领可没有比莉莉鲁姆更好的城了，而如果把莉莉鲁姆给泰特斯，约翰一定会不服气，他的功劳和能耐是有目共睹的，总不能功劳不及他的泰特斯反而获得了更高的奖赏，让他委屈吧？” 　　事情似乎出现了死循环，要拉拢约翰·方纳，就会让泰特斯·莱斯利不满，而要拉拢泰特斯·莱斯利，就会得罪约翰·方纳。　　难道必须要在两人间取舍其一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斯温拧着眉头苦思悯想，如果可以，这两位名将他一个都不想放弃。　　“我倒有个主意。”卡特琳公主忽然开口，把斯温和沃尔特男爵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把莉莉鲁姆封给约翰·方纳是个好主意，如此他的领地在泰拉莫斯领，为了保住自己的城，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帮斯温守好南方，再者次这样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宴湾港收归伯爵直属，这样一来斯温在宴湾地的领地进一步扩大，手中能切实掌握的实力也更多了。” 　　这一点斯温也没有想到，如果自己能同时直接控制宴湾港和河木镇，那领地确实大上许多，实力足以压制维廷任何一个有产骑士家族，对宴湾地的控制程度也会提高许多。　　“没想到你你没去过宴湾地，却能够一眼东西这其中的关键，不愧是吉昂家族的公主殿下啊。” 　　沃尔特男爵笑眯眯的夸奖着，而卡特琳公主低下头，很谦虚的回应：“您过奖了，毕竟我在莉莉鲁姆没有太多事情要做，时不时听听最新消息，思考周边的局势，最多算是纸上谈兵的程度而已。” 　　“您太谦虚了，殿下，接着说下去吧，泰特斯那边该怎么办？我们洗耳恭听。” 　　卡特琳公主看着斯温期待的目光，点点头，接着说道：“虽然我和约翰爵士接触的不多，但我大致能看出来，他是个很知进退的人，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切实利益，他其实不太在乎虚名，倒是和泰特斯爵士恰好相反。既然这样，那我想只要把莉莉鲁姆交给他，那么不论是为了避嫌还是为了夯实自己的根基，他接下来的主要精力都会放在整理领地上，既然如此，泰拉莫斯领的的军事统帅一职就可以空出来了。” 　　卡特琳公主这么一说，斯温和沃尔特男爵两人立刻会意。　　“好主意！让泰特斯掌握指挥权，这样他就居于约翰·方纳之上了，而同时也不损失约翰本身的利益，得到了莉莉鲁姆的约翰不会在意这点虚名，两人也能重归于好……这是妙计啊，殿下！” 　　沃尔特男爵盛赞着卡特琳公主，夸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斯温也重重点头，认可了卡特琳公主的主意。　　“那就这么办，另外不妨以公主殿下的名义，也赐给泰特斯一个头衔，虽然不能落实领地，但至少名头上可以让泰特斯和约翰平起平坐。” 　　斯温的这个建议卡特琳公主当然不会反对，倒是沃尔特男爵巧了斯温一眼。老辣的男爵立刻意识到了斯温这句话中的问题，泰特斯是杰里柯家族的家臣，如果由卡特琳公主赐予头衔，那君臣名份就会出现问题了。　　但斯温和卡特琳两人似乎都没注意到这有什么问题，老男爵在心里暗暗揣摩着。　　这两个人真看不出这么简单的问题？不至于，斯温一向心细，这位公主殿下刚才能提出那种办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不是看不出来，而是不在意……也就是说，这两个人认为彼此是一体的，不介意这有的名份差别？也可能是斯温故意露出破绽，以此来讨好卡特琳公主吧。　　老男爵想了很多，而斯温和卡特琳其实没这么多想法。　　“那么，由谁去通知约翰和泰特斯？” 　　“最好分别派使者。”老男爵一边想事情，一边流畅的回答着斯温的问题，“约翰是个聪明人，人选得谨慎一点，别让他看出破绽，要是他知道伯爵大人已经去世，说不好会有奇货可居的心思。” 　　老男爵皱着眉头，最合适的人选可能是科林，可他这个长子和莱恩走得实在是太近了，派他去老男爵反而不安心。　　“请让我去吧。” 　　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伊诺克忽然开口了。　　“死灵塔战役的时候，我和约翰爵士有点交集，但来往不多，他对我比较陌生，我去的话应该不会被看出破绽来。” 　　斯温、卡特琳公主和沃尔特男爵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