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第75章 不可诵吾之名

  屠魔人高举银剑,吸血鬼露出獠牙,第二回合的战斗一触即发。   这时却有人加入了战局。   “你耗费的时间太久了。”踏着裂冰声,一身冰蓝礼裙的女巫从洞穴深处徐徐走出,“他快醒了。”   “我知道。”   曼弗雷德似乎很不爽女巫打断了自己的战斗,声音中透露着不满。   银狼握紧了剑柄,擅长血魔法的曼弗雷德已经足够难缠,现在又加入了一名引导女巫,战局对他越发不利。   “一起解决他。”   吸血鬼轻“啧”了一声,血潮再度翻涌,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银狼。   女巫伊琳诺轻轻挥洒手腕,血潮凝结成冰,化作无数的冰枪血箭,密集的射向屠魔人。   即使银狼的速度再快,在被封死的空间内,也难以躲过这样毫无死角的覆盖式打击。   “灭绝诸恶。”   银光在银狼身上涌动,这不是他的剑光,神圣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将吸血鬼和女巫的攻势轻易摧毁。   女巫伊琳诺不禁后退一步,少女般的脸蛋上露出了深深的惊悸。   “圣遗物?”   曼弗雷德看起来倒是不甚在意。   “传奇屠魔人,拥有一件圣遗物也不值得奇怪。”   被银光覆盖的双眼望了过来,那刺入骨髓的恐怖让女巫本能的想要逃离。   但银狼的目光很快略过她,望向矿洞的更深处,至黑至深的魔光,让圣遗物加持的银狼都感到心悸。   “那就是你们隐藏的东西吗?”   他挥起银剑,剑光化出万千光剑,疾风骤雨般向曼弗雷德和伊琳诺席卷而来。   曼弗雷德立刻张开血潮,阻挡住了剑雨,但银狼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击杀这两个黑巫师。经过和吸血鬼的几回交手,他很清楚的认识到对方的难缠,即使有圣遗物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击杀他,但压制和封印却很有效,刚才镇压住对方的身体时银狼便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光剑雨落在曼弗雷德和伊琳诺的身周,打造出一座神圣监牢,把两个黑巫师牢牢关在其中,即使他们都是当代巫师的佼佼者,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脱身。   被光覆盖全身的银狼迈开步子,向洞穴深处走去,他要亲手探出戴克瑞姆集会的秘密。   经验丰富的传奇屠魔人并未大意,他经历过太多,甚至邪教组织的一切都不能轻易相信,有时候他们让你看到的,恰恰是精心准备的陷阱。   “末世必有危险的日子来到。那时人要专顾自己、贪爱钱财、自夸、狂傲、谤讟、违背父母、忘恩负义、心不圣洁、无亲情、不解怨、好说谗言、不能自约、性情凶暴、不爱良善、卖主卖友、任意妄为、自高自大、爱宴乐、不爱神,有敬虔的外貌,却背了敬虔的实意;这等人即为盲了目的异教徒,你应执我的杖去鞭打,他们瞎了的眼才能再见光明。”   每一步脚印都留下了光的足迹,每一句福音都带来了天堂的气息,银狼借由自己的圣遗物,引来了圣阿斯卡隆的关注。这一刻,圣灵注视着此地,一切邪魅都将无所遁形。   在圣灵之力的压制下,曼弗雷德和伊琳诺匍匐于地,双眼淌出了血水。   “很吵啊……”   这样的神圣气息吵醒了矿洞深处沉睡的存在,来自混沌的堕落气息涌来,竟反压制住了圣阿斯卡隆的力量。   银狼拄剑于地,咬牙对抗着扑涌而来的恶意。   位格应该不及圣灵,但圣阿斯卡隆只是注视于此,那邪物却是真身降临现实……一个上位恶魔领主?   屠魔人用剑和信念劈开了充满堕落、混乱、邪恶的道路,步履艰难的走到了尽头。   被秘密笼罩的黑暗,终于现出了原型。   “屠魔人,一如既往的聒噪。”   矿洞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塌陷石洞内,铺满了各类生物的残骸。森然的白骨海洋卷起浪涛,,如一只巨大的骸骨手掌般,托举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王座。王座上端坐的正是马格努斯,他座下乃是一块古老的翠绿石板,怀中还抱着沉睡的少女,目光与以往全然不同,仿佛洞悉了时间与空间奥秘一般,充盈着无穷的智慧与神秘,只是与他对视一眼,银狼就深切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这是马格努斯·杰里柯?不,这不像是他,恐怕是……   银狼的视线落向马格努斯身下的石板,那便是混沌气息的源泉,整个矿洞混沌力量的发生器。   “我听说过,戴克瑞姆集会拥有黑巫师戴克瑞姆留下来的七件邪恶的魔法道具,这些被混沌腐蚀的堕落之物能够侵蚀生灵的身体和灵魂,使他们堕入无穷的混沌之中。”   “马格努斯”直视着银狼,没有边际的目光又像是看着无垠的宇宙。   “真实不虚,永不说谎,必然带来真实。”   语言从“马格努斯”口中说出,整个矿洞的气息竟随之改变,银狼惊讶的发现圣阿斯卡隆的力量正在离自己而去,混沌和圣灵的气息都在此处急剧消减。   “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获得其上、其下之能力。”   银剑不受控制的脱手而出,直坠到头顶的石壁上。   银狼瞪大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现象。   规则被扭曲了,他只用言语便扭曲了现实?这绝对不可能是马格努斯·杰里柯能做到的事情,即使是他的父兄也没有这样的力量……难道说!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即使是银狼这样不知畏惧的男人,也不禁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戴克瑞姆?”   这一瞬间,这位传奇屠魔人仿佛回到了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那种战意与恐惧并存的战栗感,全身不可抑制的颤抖着,而那一次他面对的是上位恶魔,死魂灵萨迪乌。   “马格努斯”深远的目光并未因这个名字而有任何动摇。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陡然之间重力颠倒,银狼狠狠的摔在头顶的石壁上,前后上下左右的方向完全错乱,即使是他这个传奇屠魔人,一时间也难以适应这种让人手足无措的情况。   “马格努斯”抬起头,那目光终于第一次让银狼觉得,这个可怕的存在是在注视自己,而不是自己身后的什么东西。   “不可诵吾之名。”   ————————————————   黯淡无光的新月之夜,斯温独自在霍林家的院落里,发闲的喂着那匹又老又懒的挽马。   他掰碎燕麦饼,一点点喂给这老马,老马看起来也不贪食,慢条斯理的舔舐着斯温手上的饲料。   因为影雾斗篷的发动条件,斯温只能在这样的夜里稍微出来透透气,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把霍林夫妇吓得够呛。   “爵士,爵士!”   霍兰低声喊着斯温,不时还张望着周围,生怕有哪个晚上不睡觉的邻居这时候从窗口探一下头。   “别担心,现在这附近没有别人。”   屋檐上的乌鸦呱叫一声,让这寂静的夜晚平添了几分诡异。   霍林没有办法,他怕死了巫师,更怕巫师被教会的人发现。   “你的马似乎胃口不太好啊?”   霍林伸着脖子望了一眼。   “您没必要给它喂粮食,这玩意吃草料就够了。”   老挽马打了个响鼻,似乎对主人的话不太满意。   “光吃草的话壮不了膘,这马太瘦了。”斯温还是坚持给老马喂食。   霍林拿斯温没办法,只能劝说对方早点休息。   “爵士,阁楼已经收拾好了,您早点休息吧。”   斯温搓着手掌,把燕麦屑全都抖到食槽内。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晚安,霍林先生。”   不知道霍林一家是有多怕斯温暴露,他走上二楼的时候,苏珊夫人甚至都不舍得用油灯,只有一支小小的蜡烛照明。   “晚安,苏珊夫人。”   经过马丁的小床时,斯温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晚安,小马丁。”   “晚安,巫师先生。”   或许对男孩来说,这只是很普通的招呼,但却让斯温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被斯温注视着,苏珊夫人紧张得恨不得撕了儿子的嘴。   他不由轻笑了一声,脑海里莫名想起了小王子约洛。   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样,多纳特有没有带着他逃出王领。   斯温还不知道小王子落入弗朗西斯手中的事,在阁楼里为小王子的安全祈祷着。唯一的窗户被帘幕遮得死死的,他躺在铺盖卷里,心绪万千,许多过往的回忆追逐着异样的情绪而来。直到昏沉睡去,斯温还在梦中看着往日的缕缕记忆。   这一晚他梦见了故乡利维坦岛,梦到了母亲卡洛塔夫人,还有苏克森魔法学院的教授和同学,他想起了第一节魔法课,想起了第一次学会使用魔法,想起了第一次和朋友在荒礁野岛钓鲱鱼,想起和初恋的第一次接吻。   沉浸在梦境回忆中的斯温,第二天不出意料的起晚了。   当然,霍林和苏珊这对夫妇很乐意斯温多睡一会儿。   “教堂的钟敲了几声?”   霍林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答道:“九声吧。”   “那就是九点了。”苏珊放下擀面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今天只来了三个买面包的人。”   霍林耸耸肩。“前些天街上出了那样的事,大家都不敢出门嘛。”   “如果大家都不敢出门,他们应该会来买上一个礼拜的面包才对。”丈夫的反应让苏珊气呼呼的,“他们是不敢来我们家买面包才对,就因为有个巫师进过我们家,所以他们不敢来!”   “喂,小点声!”霍林赶紧拦住声调陡然高起来的妻子,悄悄用手指了指楼上。   想起家里还有个巫师的苏珊额头渗出了冷汗,不过她虽然害怕巫师,却还是感到生气,便把气撒在丈夫身上,用力的扭了他胳膊一把。   “嘶——你干嘛,有客人呢!”   苏珊注意到有人在窗口,赶紧推开丈夫迎了上去。   “早上好,要点什么?”   她打量了一番这位客人,不是勇士街上的那些熟客,穿着神神秘秘的灰袍,兜帽遮住了半张脸,下半张脸只露出了一把白胡子,看起来倒很像故事里的巫师形象。   白胡子客人抬头看了看店面。   “有乌鸦面包吗?”   霍林和苏珊面面相觑,下意识觉得这人是来找茬的。   “没有吗?”   霍林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妻子身前。“抱歉,我们有硬皮面包、牛角面包、白面包、圆面包、长棍面包,您如果要的话我马上可以给您包好,都是今天新鲜出炉的,还热乎着。”   白胡子客人的目光始终没在这对夫妻身上,一直盯着房屋的二楼看。   “我只要乌鸦。”   “这个我们真没有。”霍林摊开手,“您去别家问问看吧,不过我想全德维德斯的面包房都没有这种面包。”   “是吗?”   白胡子客人冷笑一声,向前跨了一步,身体竟然穿过墙壁,直接出现在屋内。   霍林和苏珊吓了一大跳,霍林赶紧护着妻子,虽然他自己的腿也在打颤。   “那只名为斯温·杰里柯的乌鸦,不在这里吗?你们想清楚再回答啊,我可是……”   白胡子客人摘下兜帽,露出“白咒”安东尼那张阴鸷的面孔。   “耐心不太好的巫师哪。”   他抬起燃着阴冷火焰的手掌,屋内的气氛骤然掉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