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第55章 敌我态势

　　梅拉尼很听话的来到阿兰斯的书房，她知道叔叔总是在这里和别人商议重要事情。 　　但在书房门前她又不禁踯躅不前，来回踱步了好几圈，都下不定决心去敲门。 　　然而，对瑞克·纳里士这样的剑术高手而言，女孩焦躁不安的脚步和聒噪的敲门声也差不了太多。 　　他对阿兰斯耳语一声，片刻沉默后，得到男爵允许的瑞克走出书房，正好捉到了梅拉尼犹豫不定的身影。 　　“梅拉尼小姐。” 　　陡然被瑞克叫住，梅拉尼不禁颤抖了一下。她知道瑞克·纳里士爵士是叔叔十分信任的人，但依旧会对他左眼上的狰狞伤痕感到恐惧。 　　“您、您好，瑞克爵士。” 　　看着受惊小白兔般的梅拉尼，瑞克不动声色，表情很是严肃。 　　“您在这里走来走去会被人当作是在偷听的。” 　　“我、我很抱歉……” 　　梅拉尼更加紧张了。 　　“所以，您来找阿兰斯男爵有什么事？您是杰里柯那边过来的吧，是不是杰里柯对您说了什么？” 　　作为一名优秀的剑士，瑞克·纳里士不仅擅长洞悉对手剑招的破绽，同样善于看穿人心底的漏洞，梅拉尼这样没什么心机的小姑娘根本逃不脱他的眼睛，犹豫和踌躇都全部表现在脸上了。 　　“我……”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斯温说的话告诉对方，担心阿兰斯叔叔会因为那些话而怀疑父亲杰拉尔。 　　“当然，如果您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我不会强求。但杰里柯家族和阿兰斯男爵间的关系很复杂，斯温·杰里柯更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这个人格外擅长蛊惑人心，之前在谷地领的蔓谷城他就蛊惑了阿玛丽女公爵，革除了积年的重臣佛可·火狐，请您务必小心，别中了他的圈套。” 　　梅拉尼回想了一下，刚才斯温那番话引诱套话的意味确实有些浓，女孩稍稍琢磨一番便明白过来。只是虽然明白斯温或许是在蛊惑自己，梅拉尼暂且忘了对叔叔产生的怀疑。 　　这份怀疑或许会被永远的遗忘，但也可能会在某个时机又会被唤醒。最能鼓动人心的从来不是谎言，而是人们自以为是的真相。 　　但在瑞克的注视下，女孩还是将刚才斯温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瑞克。 　　说完后，天真的女孩盯着瑞克的面孔，此刻她竟然有些害怕得到答案。 　　瑞克静静听完，和斯温交锋过一次的他敏锐察觉到这个杰里柯又在搞什么花样。 　　“我明白了，梅拉尼小姐，就像我刚才告诉您的那样，斯温·杰里柯是个狡猾的家伙，他在愚弄您。我可以向您保证，阿兰斯男爵是个真正正直的人，不论他和杰拉尔爵士关系如何，不论他日后是否会有亲生子嗣，您都是他亲爱的侄女。实际上，在猎鹰和饿狼两军团政变期间，阿兰斯男爵担心会遭遇不测，暗中已经准备好了遗嘱，要把萨克庄园和他的财产都留给您。” 　　“我宁可不要萨克庄园和那些财富，只希望叔叔能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梅拉尼真心实意的说道，哪怕斯温擅长话术，也没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改变女孩十几年积累的对阿兰斯的景仰。 　　瑞克点了点头，他又安慰了女孩一阵子，经过瑞克的点拨，梅拉尼茅塞顿开，不再对叔叔有任何怀疑。 　　“谢谢您瑞克爵士，您这么一说我就都明白了。”女孩脸上总算又有了欢快的笑容，她对瑞克·纳里士此人也有了不少的改观。原本梅拉尼以为瑞克这样的剑士会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现在才发现，这位前女皇的侍卫长原来还有着不简单的智慧。 　　瑞克微笑着欠身，接受了女孩的感谢。 　　“您可以去告诉斯温爵士，阿兰斯男爵正在忙要紧的事，请他耐心等待。当然，如果您暂时不想去见他也没关系，让这个坏心眼吓唬您的混蛋多等待些时间吧。” 　　梅拉尼被瑞克的话逗得笑了起来，松了一口气的她脚步轻快的离去，而留在原地的瑞克心里却轻快不起来。 　　梅拉尼已经泄露了太多佩萨家的情报，善于拨弄阴谋的乌鸦会如何利用阿兰斯的软肋呢？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调整好心情后转身走进书房。 　　书房内，阿兰斯、哈拉尔和维尔纳的面前摊着一张帝国地图，上面插着不同颜色的旗子。 　　阿兰斯指着几乎插满红色旗子的北加尔省信心满满地道：“约洛殿下拥有杰里柯、洛德布罗克和厄普兰兹三位诸侯的支持，北加尔省的三票就已经收入囊中，至于巨人领的昆蛮人，他们虽然拥有御前会议的投票权但从不参加，这一票可以算作弃权。” 　　说着，他在广袤的巨人领上插了一面灰旗。 　　哈拉尔对阿兰斯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指着北加尔省南方插了三面灰旗的赫霍里兰德省道：“赫霍里兰德省的四票形势不容乐观，泰拉莫斯领的戈里尼家族到现在都没有表态，洛伦佐公爵明显更倾向于尼古拉斯皇储，再加上杰里柯家族入侵了他的领土，戈里尼家族有足够的理由站在吉昂家族的对立面。” 　　阿兰斯插嘴打断了哈拉尔的话：“但反过来说，杰里柯家族的入侵也有可能迫使戈里尼家族为了保全领土而降服，这是四十年前灰皇冠战争中他们做过的事情。” 　　哈拉尔没反驳阿兰斯的话，只是继续说道：“谷地领的帕维尔家族是杰里柯的盟友，这一票姑且可以算作是吉昂家族的；王领是皇帝的直领，在皇位空悬时由内阁代理领主职权，阿兰斯男爵，你能确保在内阁中获得多数票吗？” 　　原本胸有成竹的阿兰斯听到哈拉尔的问题，不由紧皱双眉。内阁成员中梅利·秋斯和德米特里·白里安明显是特拉维耶的人，莫里斯大主教因为黑巫师家族的缘故，大概也会支持尼古拉斯皇储，即使不算没有投票权的魔法顾问“白咒”安东尼，阿兰斯也只能在内阁中争取到两票，占不到多数。 　　观察了一会儿阿兰斯的表情，维尔纳默默将王领上的灰旗拔掉，插上了一面白旗。 　　“还有圣领……这一票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阿兰斯的自信已渐渐被沉默所取代，仅仅一个黑巫师的因素，就足够让教会拒绝支持吉昂家族了。这不是没有过先例，四十年前灰皇冠战争落幕后，伊凡二世没有邀请为自己的皇冠立下汗马功劳的温斯顿伯爵参与加冕典礼，就是出自教会的暗中示意，而这也招致了后续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包括伊凡二世本人的暴毙。 　　更直接的证据，就是之前宴会上阿道弗斯元帅转达了莫里斯大主教的话，教宗希望吉昂和特拉维耶双方能够坐下来和平谈判。在吉昂家族占据优势时提出这个建议，明显教会方面是倾向于特拉维耶的。 　　转眼间赫霍里兰德省的三面灰旗都快转成了白色，侍立于阿兰斯身后的瑞克眼皮跳了跳，按照这样计算，吉昂家族和特拉维耶家族的票数就是四比三了。 　　哈拉尔宽大的手掌往地图西边移了下位置，落到了比兹凯南省上。 　　“比兹凯南省方面，西部亲王领是特拉维耶的领地自不用说，落槌领利维尔滕家族的拉尔夫四世已经明确支持吉昂家族，只有赛洛那领还处于摇摆中。”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白金山脉以西的千河之国。 　　“关于赛洛那领，我倒是知道些消息。”一直充当插旗工具人的维尔纳·厄普兰兹忽然开口，“统治赛洛那领的四大商业家族中，奥卡拉姆家族接待了塞西露葛的使者，然后便有传言说奥卡拉姆会支持吉昂家族。” 　　赛洛那领在十三诸侯相对独特，这一领和东达契省的斯纳布格领一样，没有世袭领主，而是由施瓦茨家族、鲁贝克家族、奥卡拉姆家族和特拉尔松家族，这四个财力雄厚的商业家族轮流担任执政。当前的执政是施瓦茨家族的海因里希·施瓦茨，但这不意味着施瓦茨家族可以决定赛洛那领的倒向，四个家族都拥有投票权，就像一个小型的御前会议，只有获得多数家族的支持才能决定赛洛那领的大政方针。 　　四大商业家族中，奥卡拉姆的势力范围位于赛洛那领靠近塞西露葛的西北地区，主要业务范围是和精灵之国的商业贸易。也正是因此，奥卡拉姆家族中有部分人从精灵那里学得魔法成为巫师，虽然不是像杰里柯和阿尔卡多·诺斯费拉图那样的黑巫师家族，但巫师的立场还是让他们天然亲近北方的同道。即使撇开巫师的立场不谈，接待塞西露葛这件事就有太多可以猜想的可能了。 　　“精灵们也要干涉这次的皇位争夺？” 　　阿兰斯面露诧异，一旦塞西露葛参战，那么帝国内部的皇位纠纷，就会变成他国干涉本国内政的大事件，奥卡拉姆家族将背负叛国嫌疑，并且这份嫌疑会像传染病一样沾染到所支持的家族身上。 　　“精灵们的目的尚且不清楚。”维尔纳摇摇头，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后他马上又变回插旗工具人，不多说一句话。 　　“这未必是坏事。”一直没怎么开口过的瑞克说道，“兰道尔·布拉芒的狮鹫军团原本应该驻扎赛洛那领的深叶城，防备塞西露葛的入侵，而他却未经内阁允许便带着部队向德维德斯进发，被索伦男爵堵在了阿尔登隘口。” 　　阿兰斯顿时眼前一亮，马上明白了瑞克的意思。 　　“没错！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消息来攻击布拉芒和特拉维耶，是他们抽调了西部边界的防卫力量，导致塞西露葛的精灵蠢蠢欲动，他们必须为此负责！这即使扳不倒特拉维耶，也能让兰道尔·布拉芒这个投机分子倒台，让尼古拉斯失去对狮鹫军团的控制！瑞克，你这主意太妙了！” 　　哈拉尔摩挲着象牙手杖，垂眼沉思了一会儿，目光还好似不经意的瞥了瑞克一眼。 　　“这计划很好，但必须要快，既然我们已经收到了消息，那么距离更近的特拉维耶家族一定也知道了。” 　　“我会给梅利·秋斯施加压力，让他在三天内召开第一次的御前会议，现在拥有席位的诸侯已经有过半数抵达了德维德斯，他没办法再拖延了。” 　　阿兰斯昂着头目光坚定，语气重新恢复了自信，似乎已经看到了打倒特拉维耶的曙光。 　　而哈拉尔和维尔纳则不约而同的落下目光，看向了被忽略的东达契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