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暗使?” 刘备与徐庶面面相觑,如坠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周不疑与魏延二人所说何意。 二人便将击杀蔡瑁之后,训教战俘,令战俘散出消息之举,全然相告。 未曾想,刘备听完,似笑非笑,心里暗忖,这青鸾小儿,毕竟年轻,少不经事,如此拙劣的把戏,也就是乡间小儿玩耍之时的小诡计罢了,如何瞒得过智谋之人。 于是脸上露出长者一般的宽容姿态,眉目委婉,平淡的说道。 “贤侄此计,未免轻率,莫不是在说笑?” 刘备的反应与当时的魏延如出一辙,自然是难以相信此计可成。 却见刘备身边的徐庶,听到周不疑的计谋后,并未贸然表态,反而细细思索了一番,适才听见刘备所言,任自呵呵一笑,犀利言道。 “世人皆知,这些主降的上层士族与曹操都有暗使往来,要不然,曹操也不会趁着刘镇南临薨之时,水军尚未练成之际,果断奇袭荆州。这天下岂有如此凑巧之事!” 刘备心有所悟,顺从地点点头,让徐庶继续说道。 “依周公子之计,即是想要这些上层高门相互猜忌,甚至是将蔡瑁之死的祸首转嫁给曹操,离间以蔡氏与曹操的关系,使沔北士族群体不再倒向曹操。” 徐庶说完,便看向周不疑,眼生之中似是在寻求周不疑的肯定。 周不疑拱手,表示赞同。 眼见周不疑对自己颇为赞同,徐庶便话锋一转,语出枢机。 “可周公子之策,最大的瑕疵乃是,即便各路世家门阀与曹操有暗使往来,也都在暗处,就算是要嫁祸于人,我等也难以知晓其隐匿的身份!” “嘿嘿嘿!此事又有何难!” 只见周不疑听完徐庶所虑,一阵嗤笑,夸下海口,似是成竹在胸。 刘备与徐庶看见周不疑一番得意之色,不明觉厉,莫非,这周不疑真能找到与曹操暗通的荆州暗使? 周不疑挺了挺胸脯,环顾众人一番,打趣的说道。 “何为无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话说完,面向众人,作揖行礼,故作正经的说道。 “实不相瞒,正是在下!” “某乃是曹丞相之婿,暗中潜入襄阳,是为暗使,奉命监察蔡瑁,眼看襄阳欲陷,蔡瑁守御无方,故奉命阵斩蔡瑁,收编余众,领军守御将军府,与尔等反贼周旋至今,只等朝廷来援!” 在场三人听完,一阵哄笑,亦不知是称赞还是嘲笑。 周不疑也崩不住了,勉强地撑着腰,笑着吼道。 “尔等反贼竟然不信?还要我再出示一回相府腰牌么?” 却见徐庶笑中生智,接下了周不疑的精彩表演,也向周不疑施礼而拜,“回禀”周不疑。 “周使君句句属实,没有一点瑕疵,我等草莽反贼确实无力反驳,我等反攻襄阳,亦是受曹丞相大军威逼,无奈南渡汉水,实乃不得已也!今愿携众归顺朝廷,还望贵使替我等上表辞罪,以达天听!” 刘备听闻徐庶一番言语,恍然大悟,收住笑容,惊讶的问道。 “元真此计,真能成功?” 徐庶也敛起得意的笑容,似是已经有所筹谋,向刘备建言道。 “主公岂不知,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主公只需令一部将士北渡汉水,把消息散播出去,将周公子的身份揭露于众,声称周公子奉曹操之命,暗斩蔡瑁,领众护卫将军府,但周旋未久,寡不敌众,已经陷落在襄阳城中。” 周不疑早已领会到徐庶之意,也收起笑声,进一步补充道。 “城陷之后,我便以曹操女婿兼亲使的名义,联合叔父,一同上书,声称自己虽陷于襄阳,但心向朝廷,经过我不断斡旋,更兼刘左将军以仁义为本,无意再起战端,使荆州生灵涂炭,因此愿意领荆州之众,归顺朝廷。” 刘备忽然领悟,茅塞顿开,急拍大腿,眉飞色舞的说道。 “好计啊!如此一来,只会令曹操进退两难!若曹操仍坚持再战,则征伐归降,有违于朝廷礼法,于理有亏,则荆州士人百姓之心皆归于我。若曹操不欲再战,但大军已出,劳师无功,脸面无光,威严尽失,亦不利于其御众安抚!” 徐庶见刘备已然领悟,便无需再赘言,奉上一句,“主公英明!” 周不疑见自己的计策终于被刘备采纳,心中亦如磐石坐定。 自己之所以献上此计,并非没有私心,我周不疑就是要利用这个机会,明面上营造一副舍身为公的形象,暗地里却是要公报私仇! 既然曹操赐给自己这么一个尴尬的身份,那么自己就充分利用曹操赐给的这个身份,转而将自己老丈人一军! 试想,当曹操看到来自荆州的献表时,突然发现,当年被自己收入府中养为文宠的青鸾小儿竟然截了他的胡,翘了他志在必得的荆州。 并且还让他进退两难,或战或退皆会蒙受巨大损失,更会受到朝野众官如潮水般的持续指责! 曹操有多难堪,自己就有多爽快。 这是自己逃出邺城之后,送给老丈人曹操的首份大礼。 屯兵南阳一时爽,一直屯驻一直爽! 但周不疑料想,以曹操敢为时讳的性格,到时候定会不顾朝廷士人的非议,以为此时刘备立足荆州未稳,即刻来攻襄阳。 “报!” 忽听有兵士进入,呈报紧急军情,周不疑也回过神来。 “报!将军,将军府正南大街上杀来一军人马!” 魏延接得军报,连忙厉声问道。 “怎么可能!这襄阳城中如何还有可战之兵?” 士兵回到,“吾等确实没有看错,正值夜间,此军多竖火把,声势颇大!” 刘备听在一旁,面目镇静,丝毫没有急躁惊惧之色,从容对众人说道。 “此部人马竟敢径直冲将军府而来,定然是有些胆量。将军府重地,不可退却,如今不如出阵,领兵上马,会他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