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159章 洛杉矶年度最佳侦探选拔赛

  第二天。   2008年4月25日。   下午三点,长滩,一个靠近码头的社区。   房子不大,木结构的平房,外墙漆成浅蓝色,褪得厉害,露出下面发灰的木头。   门前的院子里长着几棵柠檬树,果实累累的,黄的绿的,压弯了枝头。   汤普森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里面是格子衬衫,领口洗得发白。   拐杖放在旁边,手搭在上面,手指在抖。   范希尔站在他面前。   把那本笔记本递给他。   汤普森接过去,翻开。   他看了很久。   翻得很慢。   每一页都看。   看到最后,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头,看着范希尔。   “是他?”   “是她。”   范希尔看着汤普森询问。   “你有什么想法?”   汤普森沉默了一下。   “我想杀她。”   他说。   声音很平静。   “想了很多年。想过很多次。每次去我妻子墓前,我都在想,找到那个人,我要亲手杀了他。”   他抬起头,看着范希尔。   “但现在,我杀不了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瘦得皮包骨头,青筋暴起,抖个不停。   “这双手,连拐杖都快握不住了。”   范希尔没说话。   汤普森看着他。   “你们有这种业务吗?”   范希尔摇摇头。   “我不接这种业务。”   汤普森的目光暗了一下。   “但她会。”   范希尔朝茱莉娅努了努嘴。   汤普森抬头看向茱莉娅。   此刻,茱莉娅靠在车门上,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阴影。   “她非常痛恨这种人。”   范希尔说。   “当然,钱必须到位。”   汤普森点点头。   “我的退休金,加上我妻子的抚恤金,还有我这些年存下来的,一共三万七千块。都给你们。”   他顿了一下。   “够吗?”   范希尔想了想。   “够了。”   三天后。   2008年4月28日。   下午两点,加州州立大学长滩分校。   心理学系教学楼是一栋灰色的混凝土建筑,四层楼高,外墙是裸露的水泥,那种七十年代的粗野主义风格。   楼前有一片草坪,几棵棕榈树,几个学生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二楼,阶梯教室。   凯瑟琳·布伦南站在讲台上。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灰色的开衫,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   面前是一排麦克风,身后是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面显示着PPT的标题:   “青少年心理健康与行为干预”。   教室里坐满了人。   大概七八十个学生,还有一些老师和外来的听众。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很稳,很有条理。   “所以,我们认为,早期的行为干预对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发展至关重要...”   砰。   一声脆响。   像是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不是很大,但在安静的阶梯教室里格外清晰。   凯瑟琳的头猛地往后一仰。   然后整个人往后倒下去。   倒在地上。   一动不动。   鲜血从她头部流出来,在地板上蔓延,很快汇成一小滩。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尖叫声爆发出来。   学生们四处乱跑,撞翻椅子,推搡,哭喊。   窗户外,大概三百米外,对面一栋楼的楼顶。   茱莉娅收起那支狙击步枪。   那是她通过暗网买的,L115A3,英国货,.338口径,有效射程一千一百米。   她把枪拆开,装进一个黑色的乐器盒里。   然后她站起来,沿着消防楼梯走下去。   五分钟后。   她坐进停在三条街外的银色保时捷。   范希尔坐在驾驶位上,等她。   “搞定了?”   茱莉娅点点头。   “搞定了。”   范希尔发动车。   保时捷汇入车流,朝长滩的北边开去。   两天后。   2008年4月30日。   汤普森死了。   他在听到凶手死亡的消息后,第二天就倒地不起。   医生说是癌细胞扩散,到了最后阶段。   他死之前,让护工把范希尔叫到病床前。   圣玛丽医疗中心,临终关怀病房。   房间不大,一张病床,几台监护仪器,窗户很大,可以看见外面的花园。   花园里种着玫瑰,红的粉的黄的,开得正艳。   汤普森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   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高突起,眼睛深陷,但目光还算清醒。   范希尔站在床边。   汤普森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很慢。   手抖得很厉害。   范希尔握住他的手。   那手冰凉,皮包骨头,没有一点肉。   “谢谢。”   汤普森说。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的沙沙声。   范希尔没说话。   汤普森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向窗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白色的被子上,暖暖的。   “我妻子,小时候最喜欢玫瑰。我们家后院种了一大片。她每天都要去浇水,剪枝,有时候还会对着那些花说话。”   他嘴角弯了一下。   “她说,那些花听得懂。”   汤普森闭上眼睛。   “我去找她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告诉她,凶手死了。可以安心了。”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慢慢变成一条直线。   滴——   长鸣声。   2008年5月到8月。   因为汤普森的案件,让范希尔的侦探事务所在南洛杉矶渐渐有了名气。   汤普森在码头干了四十年。   从十八岁的小工,干到五十八岁的车间主任。   码头上几代人,都认识他。   长滩码头,洛杉矶港,那些装卸集装箱的、开吊车的、修机械的,都是他的工友、他的朋友、他的晚辈。   他们都听说了汤普森的事情。   然后,知道了范希尔·道格拉斯这个名字。   那个年轻人,用了不到十天,就破了十七年前的悬案。   那个年轻人,帮汤普森的妻子讨回了公道。   一传十,十传百。   五月份,范希尔接到三个案子。   六月份,接到七个。   七月份,十二个。   八月份,十九个。   大多数是普通的案子。   出轨的丈夫,失踪的少年,被骗的老人。   也有难啃的骨头。   多年前的旧案,没有线索的盗窃,死不认账的凶手。   范希尔用他的能力,一个一个地破。   罪业白线。   那根线成了他的路标。   范希尔负责破案。   茱莉娅负责收钱。   有钱的,多收点。   没钱的,少收点。   就这样。   侦探事务所的名声,在洛杉矶的底层社区里,渐渐传开了。   2008年9月1日。   上午八点,洛杉矶艺术区。   范希尔把车停在门口。   他推开车门,走到那栋三层楼的建筑前面。   红砖墙,爬山虎,黑色漆的窗户,玻璃擦得很亮。   门口的牌子还是那块:   侦探事务所。   没有破不了的案,有的话,意味着凶手已经死了或离开洛杉矶。   范希尔看着那块牌子,越发满意。   然后,他看到了门口放着的一个包裹。   深棕色的牛皮纸包装,四四方方的,大概三十厘米见方,五厘米厚。   用麻绳捆着,扎得很紧,绳结打得很规整,像是专业的打包手法。   包裹上面放着一个信封。   白色的,很普通的信封,没有邮戳,没有地址,只写着几个字:   范希尔·道格拉斯先生亲启。   字是手写的。   黑色墨水,字迹工整,每一个笔画都很认真,像印刷体一样规整。   范希尔弯腰捡起那个包裹,推开门走进去。   茱莉娅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端着咖啡杯。   “什么东西?”   范希尔走上去,把包裹放在办公桌上。   茱莉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范希尔拆开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   厚实的纸张,象牙白色,摸上去很有质感,是那种高级写字楼里才会用的信纸。   他展开。   上面写着:   尊贵的范希尔·道格拉斯侦探先生:   我叫J,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侦探爱好者。   我一直在关注您的侦探事务所。   三个月时间,三十一个案子。   从出轨调查到十七年悬案,从走失儿童到冷案追凶。   您的破案率是百分之百。   这个数字,在洛杉矶,甚至在全美国,都是绝无仅有的。   我很好奇,您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我冒昧地给您写了这封信。   现在,恳请您参加我举办的【洛杉矶年度最佳侦探选拔赛】。   同意的话,请在规定时间内,赶到指定地点。   到时会有人来接你们。   这样的邀请,我已经发送了不下10个人。   当然,有些人可能不会参与。   但我想说的是。   只要来参加,不管结果如何,都会有10万美金的参与奖。   一旦获得年度最佳侦探头衔,我将额外奖励一百万美金的报酬。   请慎重考虑之后,选择参与与否。   加一句。   此次选拔赛,有可能造成伤亡,请务必考虑清楚。   信的最后,是一个地址。   圣佩德罗,第22号码头,仓库C-7。   2008年9月2日晚12点前。   范希尔看完信,抬起头,看着茱莉娅。   茱莉娅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张信纸上,照在那些工整的字迹上。   J。   洛杉矶年度最佳侦探选拔赛。   有可能造成伤亡。   十万美金参与奖。   一百万美金头奖。   范希尔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看?”   茱莉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   街上人不多,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经过,车筐里装着刚买的法棍面包。   一个流浪汉躺在对面屋檐下的阴影里,身上盖着毯子。   几只鸽子在地上啄食,咕咕叫着。   “这个J,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的地址,知道你破了多少案子。”   她转过身,看着范希尔。   “而且,他敢说‘有可能造成伤亡’。”   范希尔点点头。   “说明他不是普通人。”   茱莉娅走回办公桌边,拿起那个包裹。   她拆开麻绳,打开牛皮纸。   里面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手提箱大小,铝合金材质,表面磨砂处理,边角包着防撞的黑色橡胶。   箱子上有一个密码锁,六个数字的。   没有说明书。   没有钥匙。   范希尔拿起那个箱子,翻来覆去地看。   “你觉得里面是什么?”   茱莉娅想了想,说出一个字。   “钱。”   范希尔看着那个密码锁。   六个数字。   他试了一下。   080901。   咔哒。   锁开了。   他和茱莉娅对视一眼。   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沓现金。   崭新的百元美钞,捆得整整齐齐,一共十捆。   十万美金。   现金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黑色的,磨砂质感,上面只印着几个银色的字:   9月2日,圣佩德罗,22号码头,仓库C-7。   不见不散。   范希尔拿起那张卡片,看着那些字。   窗外,一只鸽子扑棱棱飞起来,在阳光里转了一圈,朝远处飞去。   茱莉娅走到他身边。   “去吗?”   范希尔看着窗外。   远处,洛杉矶的天际线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市中心的高楼,远处的山,还有更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太平洋。   他把卡片放下。   “我想去。”   “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