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稳。 “那个人就是我要找的嫌疑人。” 他用下巴指了指别墅的方向。 那里,枪声还在继续。 “让开。” “不然就是妨碍公务。” 疤脸安保瞥了一眼证件。 然后笑了。 那种见惯了世面、居高临下的笑。 “FBI?” “那又如何?” 他的视线在范希尔和文森特身上扫过。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地方吗?” 范希尔没有回答。 疤脸安保继续。 “这里面的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可以让你那个FBI局长亲自打电话来道歉。” 他往前走了半步。 枪口指着范希尔的胸口。 “现在,马上给我滚。” 范希尔没有动。 就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手放在配枪枪套上。 空气凝固了。 两边剑拔弩张。 五个人对两个人。 M4对格洛克22。 怎么看都是范希尔这边输。 但他没有退。 文森特也没有。 他就站在范希尔身后,手按在枪套上,一动不动。 疤脸安保的眼神变了变。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硬。 按理说,FBI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即使有一两个愣头青,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应该都能反应过来才对。 但这两个人。 他重新打量范希尔。 年轻。 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疤脸安保的视线越过范希尔,落在他身后的文森特身上。 文森特站在阴影里。 脸看不太清。 当他的目光瞟见文森特左手戴着的一枚戒指之后。 疤脸安保的眼睛陡然睁大。 他仔细瞧去。 看到了更多那枚戒指的细节。 戒指戴在文森特左手中指上。 银色的。 造型简单。 但那个图案。 疤脸安保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认识那个图案。 那是某个家族的标志。 某个在东海岸存在上百年的家族。 某个在华盛顿能影响政策走向的家族。 疤脸安保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头?” 旁边一个年轻安保注意到他的异常。 疤脸安保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文森特。 看着那枚戒指。 看着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一言不发的黑人。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等等。” 他说。 声音压得很低。 “都别动。” 他身边的四个安保愣了一下,但还是服从命令,枪口保持指向,但没有进一步动作。 疤脸安保往前走了一步。 他想看清文森特的脸。 但那张脸在阴影里看不清。 而那枚戒指。 没错。 是真的。 不是仿制品。 这种东西一般人不知道。 知道的人,没人敢仿制。 疤脸安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里面的老爷们自然不会把眼前这两个人当回事。 但他们呢? 他们只是打工的。 如果在这里擦枪走火,让那个戴戒指的人死了。 里面的老爷们不会有事。 他们几个百分百要陪命。 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疤脸安保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做了一个决定。 可能这样做会让他们丢掉来之不易的工作。 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最后。 他放下枪。 “都放下。” 他的声音很轻。 旁边四个安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慢慢放下枪。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叫从别墅方向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个光溜溜人影正朝这边狂奔。 是一个年轻女人。 头发散乱。 脸上有血。 脚步踉跄。 但她跑得很快。 像身后有鬼在追。 范希尔的眼睛一亮。 他认出那张脸了。 那个年轻的、苍白的、满脸惊恐的脸。 是那个他们跟踪的黑色奔驰S600里的年轻女人。 那个和基恩·莱德一家一起进入庄园的年轻女人。 她没有穿衣服。 身上全是血。 朝大门疯狂跑来。 “救命——” 她喊。 声音沙哑。 “救命——里面的人——” 她跑到门口。 双手抓住铁门的栏杆。 隔着锻铁的花纹,她看到了范希尔。 看到了他胸口挂着的证件。 FBI。 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里面的人在C人!” 她喊。 声音尖利。 “索菲亚她——索菲亚她被——”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流。 “呜呜呜——” 她哭起来。 那种压抑的、破碎的、充满恐惧的哭声。 在场的安保人员都听懂了。 其实在这里干活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内幕。 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但听艾拉亲口说出来,还是让气氛变得凝重。 范希尔转头看向文森特。 文森特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范希尔的眼神在问: 怎么办? 文森特的眼神在回答: 该走了。 文森特松开按在枪套上的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 看着疤脸安保。 疤脸安保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文森特没有理他。 他走到大门前。 伸手。 推开那扇沉重的锻铁门。 门没有锁。 文森特走到那个赤裸的女人面前。 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给她披上。 黑色的羊毛面料,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 艾拉抓住那件外套的边缘,紧紧地裹住自己。 “走。” 文森特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转身。 朝那辆福特探险者走去。 女人跟在他身后。 赤脚踩在柏油路上,一瘸一拐。 范希尔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那个疤脸安保。 看了看那扇敞开的锻铁大门。 又看了看别墅深处。 那里,枪声还在继续。 他很想进去把基恩·莱德找出来抓走。 但他知道这是奢望。 他做不到。 然后他收枪。 转身。 走回车里。 发动引擎。 福特探险者的尾灯在夜色中亮起。 车子调头。 驶离那座庄园。 驶离那些灰色的花岗岩围墙。 驶离那些黑色的尖刺栏杆。 驶离那些暗红色的摄像头眼睛。 后视镜里,那五个安保还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像五尊雕塑。 疤脸安保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头?” 旁边那个年轻安保小声问。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疤脸安保没有回答。 他转身。 看着别墅深处。 枪声已经停了。 他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会有无数人打电话来。 会有无数人问问题。 会有无数人需要解释。 但那是明天的事。 现在。 “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