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希尔低声骂了一句。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接着,再次观察地面,试图判断钥匙可能掉落的方向。 爱丽丝当时站在沙发左侧,转身时右手甩了一下。 根据力学原理,钥匙应该被甩到了沙发左侧的某个地方。 他尽量把身体向左侧倾斜,伸长右腿,脚趾在地板上摸索。 光滑的木地板,什么都没有。 再往远处一点。 脚趾碰到了地毯边缘。 他继续探索,脚掌完全踩在地毯上。 柔软的长绒毛。 突然,他的大脚趾碰到了一个硬物。 小小的,金属的。 钥匙! 范希尔心中一阵狂喜。 但他马上冷静下来,最难的部分来了。 脱袜子。 他必须把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用左脚的脚趾去夹右脚的袜口。 尝试。 失败。 再尝试。 还是失败。 手腕被铐住的地方已经开始红肿,火辣辣地痛。 范希尔咬咬牙,继续。 第三次,他的左脚大脚趾终于勾住了袜口边缘。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袜子往下拉。 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 袜子慢慢滑下脚跟,最后完全脱掉。 右脚自由了。 接着,他必须用脚趾夹起钥匙,然后把它弄到手上,或者至少弄到能用嘴够到的地方。 他尝试用大脚趾和二脚趾夹住钥匙。 第一次,钥匙滑脱。 第二次,夹住了,但只坚持了两秒就又掉了。 第三次,他调整了角度,用脚趾的侧面去夹。 成功了! 钥匙稳稳地被夹在两趾之间。 范希尔保持这个姿势,慢慢把脚抬起来。 这个动作需要极强的核心力量和平衡感。 他的腹部肌肉紧绷,后背几乎要抽筋。 汗水已经浸湿了衬衫。 脚慢慢抬起,越过沙发扶手,来到他身体上方。 现在,钥匙悬在他脸的正上方,距离大约三十厘米。 他需要用嘴接住。 范希尔抬起头,张开嘴,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小小的黄铜钥匙。 此刻,他的面部表情很精彩。 混合了专注、紧张、期待,还有一丝丝扭曲。 他比划了一下,调整角度。 然后,松开脚趾。 钥匙落下。 范希尔猛地抬头,嘴巴张大。 “啪。” 轻微的撞击感。 钥匙磕到洁白的牙齿后,准确地掉进他嘴里,金属味瞬间在舌尖蔓延。 “Yes!” 范希尔含糊不清地欢呼了一声。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从自得变成了极度恶心。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咸的,酸的,还有点...臭。 “呕——” 范希尔干呕了一声,差点把钥匙吐出来。 他极力忍住,腮帮子鼓起,面部肌肉扭曲。 不能吐,吐了还得重新捡。 他扭头,看向旁边沙发靠背的方向,瞄准。 然后用力一吐。 “呸!” 钥匙从他嘴里飞出,划出一道小小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沙发靠背上,离他被铐住的右手十五厘米的地方。 范希尔用右手手指去够。 好在他的手指够长。 手铐的限制让他动作很别扭,但几经尝试后,他的手指终于碰到了钥匙。 抓住。 然后他艰难地把钥匙插进右手手铐的锁孔。 转动。 “咔嗒。” 一声轻响,手铐弹开。 右手自由了。 范希尔活动了一下手腕,皮肤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红痕。 他迅速解开左手的手铐,从沙发上站起来。 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尤其是腹部和后背。 他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依然紧闭。 摇了摇头,整理好衣服,扣上衬衫纽扣,穿上鞋袜,拿起沙发上的手机,转身离开。 四十分钟后。 范希尔抵达贝莱尔山庄。 这里的街道更宽,更安静,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和一栋栋隐藏在围墙和铁门后的豪宅。 路灯是复古的煤气灯造型,散发着柔和的光。 目的地应该就在前方。 但奇怪的是,范希尔没有看到任何警车,没有闪烁的警灯,没有警戒线,没有穿制服的警察。 街道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放慢车速,仔细查看门牌号。 然后他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两侧是高高的石墙,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门柱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牌子,刻着“橡木酒庄”几个花体字。 铁门紧闭。 范希尔把车停在路边,下车。 他走到铁门前,按了门柱上的门铃按钮。 几秒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请问是哪位?” “范希尔·康纳斯。” “请稍等。” 门铃呼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范希尔走进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车道,铺着碎石,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古老的橡树。 车道蜿蜒向上,尽头隐约可见一栋宏伟的石头建筑,灯火通明。 这里也没有警车,没有警察,什么都没有。 只有夜晚的风声。 范希尔皱眉,沿着车道向前走。 走了约一百米,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主建筑方向快步走来。 他大约五十岁,头发灰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举止得体。 “康纳斯警探?” 男人在范希尔面前停下,微微躬身。 “我是这里的管家,詹姆斯。请跟我来。” “现场在哪?” 范希尔问。 管家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请先跟我进来,警探先生。有些事情...需要您亲眼看到才能理解。” 范希尔点点头,跟着管家继续走向主建筑。 越靠近,越能看清这栋别墅的规模。 五层楼高,石头外墙,巨大的拱形窗户,建筑风格像是法国文艺复兴时期的城堡。 门前有一个圆形喷泉,水声潺潺。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倾泻而出。 管家在门口停下,转身对范希尔说: “警探先生,请做好心理准备。里面的情况有些特殊。” 范希尔看着他: “什么意思?” “您进去就知道了。” 管家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范希尔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门厅,挑高至少十米,地面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转过门厅的拐角,来到主厅。 主厅比他想象得更大,更像一个豪华宴会厅。 此刻,厅里聚集了至少三四十人。 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或休闲夹克,女人穿着精致的晚礼服或时尚的裙装。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轻声交谈,脸上的表情各异。 有的平静、有的焦虑、有的愤怒...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高级食物的气味。 范希尔站在主厅入口,扫视全场。 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不是他认识的,而是在杂志、电视上见过的。 一位知名的电影制片人,正和一个年轻女演员调笑。 一位硅谷科技新贵,在和几个投资人模样的男人讨论着什么。 一位老牌摇滚明星,端着酒杯独自站在窗边。 还有... 范希尔的目光突然停在一个女人身上。 她站在厅中央的一架三角钢琴旁,身穿一条简单的黑色吊带长裙,裙摆及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曲线。 金色的短发,精致的五官,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正表情严肃的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 范希尔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认识这张脸。 太认识了。 前世在无数电影里见过,在无数海报上见过,在无数男人的幻想中出现过。 斯嘉丽·约翰逊。 这个时间点,她只有22岁,虽然已经在影坛打出了些许名气,但还没有成为后来那个全球知名的“寡姐”。 她看起来比电影里更娇小,更年轻,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但那种独特的气质已经开始显现。 慵懒,性感,又带着一点疏离。 范希尔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现在不是追星的时候。 他需要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