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希尔合上笔记本,深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清楚了。 ‘范希尔·康纳斯’早就察觉茱莉娅有问题,但他没有摊牌,没有报警,而是选择暗中调查和记录。 为什么? 爱情? 还是有什么把柄在茱莉娅手里? 范希尔重新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行字:“如果必须,就一起死。” ‘范希尔·康纳斯’是警探,受过专业训练,如果只是怀疑妻子出轨或有小秘密,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除非茱莉娅的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范希尔放下笔记本,开始仔细检查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这次他不是随意查看,而是用上了前世做罪案自媒体时学到的搜查技巧: 注意不协调的细节,寻找异常的空间结构,检查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书柜背后,墙壁实心。 地板,没有松动。 天花板,没有异常。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摆着一个落地灯。 范希尔移开灯,蹲下敲击地板。 咚咚。 声音空洞。 范希尔用手指摸索地板缝隙,找到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凹陷。 他用力按下。 咔。 一块30厘米见方的地板弹起,下面是一个隐藏隔层。 隔层里有一个黑色尼龙包。 范希尔把包提出来,拉开拉链。 里面是武器。 不止一把。 两把格洛克19,各配三个满弹匣。 一把雷明顿870泵动式霰弹枪,锯短了枪管,更方便在室内使用。 四盒子弹:9毫米、12号霰弹、.45口径。 还有三个圆柱形物体,用泡沫包裹。 范希尔小心取出一个,剥开泡沫。 墨绿色外壳,菠萝状表面,顶部有保险销。 M67防御型手榴弹。 美军制式,杀伤半径15米。 范希尔的手停在半空。 手枪可以理解,霰弹枪也能解释为家庭防卫。 但手榴弹? 三颗手榴弹? 在洛杉矶郊区的一栋普通住宅里? 这不是防卫。 这是准备打一场小型战争,或者在最后时刻,把整栋房子和里面的一切都炸上天。 范希尔盯着手榴弹光滑的外壳,大脑飞速运转。 ‘范希尔·康纳斯’到底在怕什么? 茱莉娅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一个凶杀课警探准备到这种程度? 黑帮? 毒贩? 间谍? 杀手? 无论是什么,绝对不简单。 而且‘范希尔·康纳斯’自己的身份也有问题。 私藏违禁品、诱杀原主时那种熟练和冷酷... 范希尔·康纳斯,可能不只是警探。 他可能也是某个世界的人。 而那个世界,与茱莉娅的世界,在这栋房子里交汇、碰撞、相互试探,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直到穿越发生,平衡被打破。 范希尔小心把手榴弹包好,连同其他枪械放回隔层,盖上地板,把落地灯移回原位。 他回到书桌前,把桌上的手枪放回抽屉,锁上,钥匙放回挖空的书里。 下楼时,他听到厨房传来炖牛肉的咕嘟声,还有茱莉娅哼歌的声音。 轻柔的旋律,像是某首老式情歌。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茱莉娅正背对着他,用木勺搅拌锅里的食物。 她的动作很放松,肩膀随着哼歌的节奏微微晃动。 窗外夕阳西斜,橙红色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这画面很美,很温馨。 如果没有那根从她头顶延伸出去的、深白色的罪业白线的话。 “快好了。” 茱莉娅回头,对他微笑。 “再炖十分钟,肉质会更软。你饿了吗?” “有点。” 范希尔说。 “那就先吃沙拉。” 她关小火,洗了手,从冰箱里取出沙拉碗。 里面是混合蔬菜、小番茄、黄瓜片,淋着油醋汁。 两人在餐厅坐下。 茱莉娅把沙拉分到两个盘子里,递给他一份。 “医生说你还需要多补充维生素。” 她说。 范希尔拿起叉子,叉起一片生菜。 清脆,新鲜,调味恰到好处。 “好吃。” 他说。 茱莉娅笑了,眼睛弯起来。 “你喜欢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分钟。 只有叉子碰触瓷盘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范希尔。” 茱莉娅突然开口。 “嗯?” “你在医院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像耳语。 “梦见你躺在血泊里,我怎么喊你都不醒。梦见医生出来摇头,说他们尽力了。梦见我一个人回到这个家,所有东西都在,但你不在了。”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 “我真的很害怕。” 范希尔看着她。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握着叉子,指节发白。 表演? 还是真情流露? 如果是表演,那她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 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完美契合一个担心丈夫的妻子形象。 但如果是真的... 那她头顶的白线又怎么解释? “我没事。” 范希尔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她的手很凉。 “我活下来了。而且医生说恢复得很快,不会有后遗症。” 茱莉娅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么冒险了。好吗?” 她的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只是个普通女人,我想要的是平凡的生活,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我不想某天接到电话,说你在执行任务时...”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范希尔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和厨房里沾染的食物的气息。 她把脸埋在他腰间,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这个拥抱持续了约半分钟。 然后茱莉娅抬起头,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笑容。 “对不起,我情绪化了。牛肉应该好了,我去端。” 她起身走向厨房。 范希尔坐回椅子,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她的情绪转换得非常自然。 这要么是训练有素的情绪控制能力,要么她刚才的眼泪是真的。 真相到底是什么? 范希尔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扮演好范希尔·康纳斯的角色,在这个充满秘密和危险的家里生存下去。 晚餐很丰盛: 炖牛肉、烤土豆、蒸西兰花,还有餐后甜点,茱莉娅自己烤的苹果派。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很安全: 邻居家的狗生了小狗,社区要组织秋季烧烤,天气预报说周末有雨。 像任何一对普通夫妻。 饭后,范希尔主动站起来收拾盘子。 “我来洗碗。” 他说。 茱莉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真的?你从没主动洗过碗。” “从今天开始改变。” 范希尔微笑,开始把盘子叠起来。 “你照顾我很辛苦,我应该帮忙。” 茱莉娅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走过来,踮起脚尖在范希尔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亲爱的。” 她的嘴唇柔软,温热,一触即分。 范希尔能闻到她皮肤上的香气,淡淡的,像栀子花。 “其实...” 茱莉娅后退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正好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如果你愿意洗碗,那我就...” “去吧。” 范希尔爽快地说。 他放下盘子,顺势搂住茱莉娅的腰。 她的腰很细,但肌肉紧绷,不是普通女性的柔软,而是有弹性的紧实。 接着,盯着对方的眼睛,用温柔的语气补充一句: “亲爱的,不要太让我担心,早点回来。” 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就像丈夫对出门的妻子常规的叮嘱。 “当然。” 茱莉娅说,声音甜得发腻。 然后她抬起双手,捧住范希尔的脸颊。 她的眼睛很深,棕色的虹膜在灯光下像琥珀,里面映出他的倒影。 她就那样盯着他,看了整整两秒。 眼神深情,专注。 然后她缓缓把头伸过来。 吻了他。 起初很轻柔。 渐渐她加深了这个吻... 亲吻持续了大概十秒。 缠绵,湿润,带着她口红的淡淡甜味和呼吸的温热。 最后茱莉娅主动分开,轻声说: “我会想你的。” 然后她后退,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得走了。” 她一边穿外套一边说,动作潇洒利落。 走到玄关,她回头对范希尔挥手: “碗放在水槽里就好,我回来洗。你别太累。” “路上小心。” 范希尔说。 门开了,又关上。 茱莉娅走了。 范希尔站在原地,听着车库门打开的声音,汽车引擎启动,驶离车道,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他又等了一分钟。 然后才悄悄走到窗边,小心拉开窗帘一角。 外面街道空荡,银色雷克萨斯已经不见踪影。 范希尔立刻转身。 他把挂在身上的厨房围裙扯掉,扔在椅子上,一步并两步朝楼上跑去。 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是搜查整个房子的最佳时机。 他先回到主卧,这次不是粗略查看,而是地毯式搜索。 床垫抬起,检查下面和床板。 床头柜抽屉全部拉出,检查背面和底板。 衣柜里的每一件衣服口袋都摸过,每一双鞋都检查鞋垫下。 没有异常。 他进入卫生间。 镜子后面,柜子里,马桶水箱,通风口。 什么都没有。 其他两间卧室也搜过,都是空房间,只有一些杂物和旧家具。 范希尔站在走廊里,皱眉思考。 如果茱莉娅真的有问题,她肯定会藏东西。 但藏在哪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下楼,回到厨房。 这里是茱莉娅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也是她最熟悉、最可能放松警惕的地方。 范希尔开始检查。 橱柜一个个打开,锅碗瓢盆搬出来,检查后面和底部。 冰箱整个拉离墙面,看后面有没有东西。 炉灶抬起,检查下方。 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