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眼泪流淌,林椿重新开始读书,《春秋繁露》没什么稀奇,其中许多的内容,林椿早已烂熟于心。 逼迫自己一字一顿地读下去,原本熟稔的字,如今竟然像是在同自己玩耍,一个个地胡蹦乱跳,歪斜得七零八落。 吴庆林那双施暴时露出来的,凶兽的眼不断地出现在她眼前。 拿着书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陛下……”门口宫女迟疑的声音响起。 林椿听到了,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进门时,吴庆林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面——林椿一夜之间又清减了许多,此时未曾梳妆,黑发散着,几缕垂在肩头。手捏着书脊,低着的脸上,隐隐闪着光,是泪痕。 显得分外的可怜。 本就已经十分愧疚,吴庆林手放在嘴边,虚虚咳了几声,试图吸引林椿的注意。 她仍旧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脸上的亮光却变多了。 原本就不是能狠得下心的,如今看见这样安静地啜泣的心上人,吴庆林只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事先准备好的道歉,这时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脱下鞋子,坐到床榻上,摸了摸林椿的脊背,一片骨头。 叹口气,自己似乎真的是很过分,语气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阿椿给我做个锦囊,好吗?” 林椿背对着他,双目涣散,呆呆地凝视前方,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她抬起手,晃了晃锁链,道,“戴着这个?” 吴庆林从怀里摸出钥匙,啪嗒一声,打开了锁链,道,“那么,我在的时候可以解开。” 说完还真的捧了一篓针线锦缎来,递到林椿眼前,仿佛她不接手,便会一直这样。 到底还是不想再与他作对了。 林椿努力地平复心情,拿起针线,开始慢慢地缝了起来,吴庆林也将头凑到她耳边,做出一派亲昵的姿势,小声道,“我想要鸳鸯戏水的花样。” 针线顿在手里,林椿的心中无比的愤怒,嘲讽着笑了笑,他倒好意思。 又听得他继续道,“若是我开心了,林国公便也可以从战场上回来了。”看见林椿果真抬起头,他停顿下来,享受了一会儿她眼里“快快继续说下去”的祈求。 方才又道,“国公府也可以继续住着。” 手指拈起一缕发,鼻子凑上去嗅了嗅,吴庆林露出一个恶劣的微笑,道,“不过,还得等爱妃替朕生个太子,洗三宴上,有个名头,替国公爷平反。” “那便如陛下所愿吧。”林椿嘴上若无其事,然而出了一手的冷汗,绣花针在手里打滑,涩涩的,卡在锦缎上,拔不过去。 “好。”吴庆林放下帐子,嘴吻在林椿眼角边,柔声道,“阿椿为何在哭?” “想家了。”心中的声音却是——因为我恨你。 支起身子,吴庆林看着林椿,她雪白的脸上原本顾盼生姿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分明是不情愿的。 然而,不情愿也有不情愿的妙处。 “阿椿还是早些爱上朕的好,免得多受委屈。” 说完这句话,吴庆林便顾自开始了自己的举动。 门外,姜福生听着房里令人面红心跳的声音,眼皮跳了跳,对姝嫔恭了身子,轻声解释道,“如今主子同皇贵妃娘娘,只怕是不得空的。” “哦?是吗,主子的事情,何时由得你这个阉人来决定了,若是我偏要闯呢?”姝嫔捏着帕子,手上的金护甲狠狠地纽搅在一起,她从牙缝间挤出这句话,满面怒容。 推门想要走进时。 影大同影三一起出现在她面前,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门,脸上虽没有甚么波动,却似乎有些嘲笑在里面。 至少在姝嫔面前,便是如此。 “好,好,你们真是好得很!”她猛地甩一下衣袖,“今日这番羞辱,我便记下了。”随着一堆宫人,又浩浩荡荡地摆驾回宫。 留下门口影大,影三,姜福生三人面面相觑,“谁羞辱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