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深深看了陶贵一眼:“你觉得这些人和陷害陆先生的人是一伙的?” “谁知道呢?”陶贵撇撇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方能做出杀人嫁祸这种事,还能搭上衙门的关系,真被他们盯上了难说会发生什么。” “贵哥你在里面吗?掌柜的找你!” “来了!” 陶贵应了一声,回过头道:“我出去了,你自己小心。” 王文突然问道:“贵哥,你想做一辈子茶倌吗?” 陶贵豁然转身,目光灼灼盯着王文,“当然不想,可我不做茶倌又能做什么?” “你先出去忙,一会来这里找我。” “好。” 陶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大步走了出去。 王文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已没了热气,却不怎么凉,入口微苦,入喉回甘。 这是松鹤楼有名的“玉君子”,一壶便要二十文,以前王文也没少喝。当然,松鹤楼虽然家大业大却也不至于奢侈到这种地步。 他们喝的都是客人剩下,沥出来的二手茶叶,这壶想来也是如此。 王文也不在意,茶叶这东西不是饭菜,没人会对着茶壶吸。二手茶叶顶多味道淡了点,卫生方面还是没问题的。 一壶茶饮尽,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伴随着脚步声,陶贵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没有落座,而是像伺候客人一般去提茶壶,要给王文倒茶。 “不用忙了,坐。” 这时陶贵也发现茶壶空了,便没有坚持,坐了下来。 王文没有卖关子:“靖玄司你听过吗?” “听过,据说里面的人各个都是仙师,连城主见了都要奉为上宾。” 陶贵忽然瞪大双眼,看着王文手中的令牌:“文哥儿你这是……” “你应该听说过最近靖玄司招新之事。” 王文收起令牌,“如你所见,我现在是靖玄司的人。我要替陆先生翻案,你愿意帮我吗?” “我能做什么?” 陶贵没有丝毫迟疑,直接问道。他已经尽量高估王文,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哪是发达了,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能加入靖玄司的人只有仙师,现在不是,未来也一定是。 这是他陶贵改变命运的机会,错过这次,这辈子可能都再也遇不到了。 一定要把握住! 王文暗自点头,他早就知道陶贵是个不甘平庸的人。 自从相识以来,陶贵每次发薪水都留不住,全被他拿来请客吃饭了,结交了不少朋友。虽说大多是酒肉朋友,但架不住量大。 如果只是这样,王文也不会太在意。直到一番交流后,他发现此人倒是颇有几分能力。 现在刚加入靖玄司,手底下正缺可用的人。如果这陶贵当真可堪造就,便给他一个机会也无妨。 王文道:“找出陆志远,查出那家赌坊的来历,能做到吗?” “给我一天时间!” 陶贵稍加思索,给出了答案。 王文从怀里取出一个二两银锭,“银子你拿着,该花的钱不要省。这件事办好了,我不会亏待你。” 陶贵双手攥起,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松开手将银子揣进了怀里:“最迟今晚就有消息,到时我该怎么通知你?” “我在杨记等你。” …… 狱台司,也叫鹿角监狱,鹿角大牢。 狱台司位于鹿角北城外围的岢山中。说是山,其实只是个高不过十丈,占地不足一里方圆的石岗。 整座岢山内部已被掏空,只留一条狭窄的甬道联通内外。 这里关押着的全都是重刑犯,砍头在这里已经是较轻的刑罚了。 也正是因此平日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然而今天,这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来人不过十五六岁,长身玉立,眼神清透,让人一见忘俗。 少年正是王文,他此来是为了探望陆先生,顺便问问那晚都发生了什么。 监狱出口的石壁上靠着一老一少两个狱差,王文正要上前询问,那个年轻狱差却率先开口:“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吗?” 其实换作往常,他早就开骂了。只是眼前这少年看上去不像一般人,身上那件衣服也颇为讲究,不由得就收敛了几分。 然而话音刚落,那个老狱差突然抡起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瞎了你的狗眼!” 接着转过老脸陪笑道:“大人恕罪,这小子刚来什么都不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能办的小人绝不推辞。” 王文目光一闪,靖玄司的名头在衙门好像比民间好用的多。 意识到这一点,王文决定转换一下行动思路。 面无表情地乜了两人一眼:“前几天带来的那个老人关在哪?” “老人……大人您说的那个是不是姓陆?” “嗯,带我去见他。” 老狱差闻言眼神有些挣扎,但很快就一咬牙道:“大人,这人是东城白检司派人送来的,小人可以带您过去,但是其它的小人无能为力,还请大人到时不要为难小人。” “放心,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带路吧。” “是,大人。” 老狱瞪了一眼年轻狱差:“你在这守着,别让人进来。” “知道了爹,啊不是,头儿。” 老狱差眼角抽抽,干笑道:“让大人见笑了,请随我来。” 顺着甬道走了十来米,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是一条笔直的走廊,两侧是用铁质栅栏封死的石头隔间。一眼望去单排至少几十个隔间,每个隔间里都关着数名以上的犯人。 王文眉头一皱,这种环境,陆先生能撑得住吗? 在老狱差带领下,二人顺着走廊走到了最里面。 “大人,您看是不是他?” 王文此时已经功夫搭理他了,看着那道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厉声道:“快开门。” “大人,这不合规矩,而且小的也没钥匙……” 老狱差一张老脸皱成一团,都快哭了。 王文微微冷静下来,“行了,你先退下吧。” “这……” “放心,刚才只是一时情急,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老狱差这才挤出一丝笑容:“好吧,有什么事大人您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