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降头档案

第24章 剔骨之刑

　　“锵！” 　　火星在黑暗中炸裂，照亮了那张骷髅般狰狞的脸。 　　我的虎口一阵发麻，整条右臂像是触电了一样颤抖。 　　硬。 　　太硬了。 　　这家伙的骨头简直比钛合金还要硬。我的“斩鬼”刀虽然锋利，但毕竟只是冷兵器，砍在他的骨爪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怎么？没力气了？” 　　骨雕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他的十根手指像是在弹钢琴一样灵活地跳动，但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几根锋利的骨刺从指尖射出，如同子弹般射向我的周身大穴。 　　“这就是‘修罗’的传人？离了那只老鬼，你就是个废物。” 　　我侧身一个翻滚，避开了三根骨刺。 　　骨刺深深地扎进了身后的水泥柱子里，入石三分。 　　“是不是废物，打过才知道。” 　　我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是多余的情绪。愤怒会影响判断。 　　我要像解剖青蛙一样，解剖眼前这个怪物。 　　“生物雷达”虽然没有老鬼的加持变得模糊了不少，但我依然能模糊地感知到对方的热量分布。 　　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每当骨雕发动攻击，也就是那些骨刺生长、硬化的时候，他体内的热量就会急剧升高。尤其是他的脊椎和关节处，温度甚至超过了60度。 　　“能量守恒定律。” 　　我一边格挡，一边在心里快速计算，“骨骼的主要成分是羟基磷灰石。想要在瞬间合成如此高密度的骨骼，需要消耗大量的钙质和能量。这种代谢速度，会让他的体温飙升。” 　　“而且……” 　　我瞥了一眼他那干瘪的身体。 　　“他没有肌肉。他的力量完全来自于骨骼肌的杠杆作用和那层‘尸气’的驱动。” 　　“也就是说，只要切断他的‘冷却系统’或者‘传动系统’，他就会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一样，把自己烧毁。” 　　“嗖！” 　　骨雕再次攻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远程骨刺，而是整个人扑了上来。 　　他背后的脊椎骨刺突然伸长，像是一只巨大的刺猬，想要把我抱住，扎成筛子。 　　“来得好！” 　　我不退反进。 　　手中的斩鬼刀发出一声嗡鸣。 　　既然砍不断你的骨头，那我就砍你的“筋”！ 　　“手术开始。” 　　我低喝一声，身体极其违和地向下一矮，贴着地面滑行，钻进了骨雕的怀里——那是他骨刺最密集，但也是防守最薄弱的死角。 　　“找死！”骨雕大喜，就要合拢骨刺。 　　但我的刀比他快。 　　“斩鬼·断流！” 　　我反手握刀，刀锋没有去砍那些坚硬的骨头，而是精准地划过了他的腋下、手肘内侧、膝盖窝。 　　那是淋巴结和神经节最密集的地方。 　　也是他散热和传输“尸气”的关键节点。 　　“呲呲呲！” 　　刀锋划过，并没有鲜血喷出，而是喷出了一股股白色的、滚烫的蒸汽！ 　　“啊！！！” 　　骨雕发出一声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双无坚不摧的骨爪，突然不听使唤了。 　　因为我切断了他体内的“生物电信号”。 　　斩鬼刀的特性——斩断联系。 　　不仅仅是斩断灵体与肉身的联系，也能斩断神经与肌肉的联系！ 　　“你……你做了什么？！” 　　骨雕踉跄后退，那双骨爪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还在不停地喷着白气。 　　“帮你降降温。” 　　我站起身，推了推眼镜，冷冷地看着他，“从医学角度讲，你这叫‘骨质增生并发神经坏死’。如果不及时治疗，你的骨头会因为失去控制而反向生长，刺穿你自己的内脏。” 　　“放屁！” 　　骨雕怒吼一声。 　　他不信邪。 　　“我是不死的！我是序列09！”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的尸气。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他失控了。 　　正如我所预料的，被切断了控制信号的骨细胞，开始了无序的疯狂增殖。 　　他原本锋利的骨爪，突然开始膨胀、扭曲，变成了巨大的骨瘤。他背后的骨刺也不再向外生长，而是像是一团乱麻一样，反向刺入了他的后背。 　　“啊啊啊——！！！” 　　骨雕痛得在地上打滚。 　　那些失控的骨头，正在一点点把他自己变成一座“骨牢”。 　　“自作孽，不可活。”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我毁灭的怪物。 　　“告诉老祖。” 　　我举起刀，对准了他的眉心。 　　“下一个，就是他。” 　　就在我准备给骨雕最后一击的时候。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尹悦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激烈的枪声。 　　“滋——陈南！别出来！咳咳……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我心头一跳，“彪哥呢？” 　　“彪哥中弹了！是警察！是SDU！” 　　尹悦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带队的是高级警司刘杰！他是那个名单上的人！我们中计了！” 　　“该死！” 　　我猛地收刀，看了一眼已经在地上变成一团骨球的骨雕，转身向仓库后门冲去。 　　长生会真是好手段。 　　一边派骨雕来暗杀，一边动用白道的势力来围剿。 　　这是要赶尽杀绝！ 　　…… 　　仓库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 　　此时，小巷的两头已经被闪着警灯的防暴车堵死了。全副武装的飞虎队正举着防爆盾，一步步推进。 　　“里面的疑犯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声音。 　　而在包围圈的中心，一辆侧翻的轿车后面。 　　尹悦正拖着满身是血的彪哥，躲在掩体后。彪哥的大腿上中了一枪，鲜血染红了半条裤子。 　　“彪哥！” 　　我从仓库的窗户翻出来，猫着腰冲到他们身边。 　　“阿南……我没事……就是有点漏油。”彪哥脸色惨白，还在强行挤出笑容，“这帮条子……真他妈狠啊，见面就开枪。” 　　我看了一眼彪哥的伤口。贯穿伤，没伤到大动脉，但失血过多。 　　“陈南，怎么办？” 　　尹悦换上最后一个弹夹，眼神决绝，“那个刘杰警司，也是‘活死人’。他根本不是来抓人的，他是来灭口的。他们封锁了周边的信号，我们叫不到支援。” 　　我探头看了一眼。 　　至少有三十个飞虎队队员。 　　如果是普通的警察，我还能想办法周旋。但这些…… 　　我开启了“生物雷达”。 　　在我的视野里，这三十个飞虎队员，有一半人的体温是……冷的。 　　“妈的。” 　　我咬着牙，“这是一支‘僵尸突击队’。他们根本不是警察，是披着警服的长生会杀手。” 　　“跟他们拼了！”尹悦想要冲出去。 　　“别动！那是送死！” 　　我按住尹悦。 　　面对三十把自动步枪，就算是老鬼在世也得被打成筛子。 　　必须想别的办法。 　　制造混乱？ 　　这里没有炸药了。 　　召唤虫子？阿蛮不在。 　　还有什么…… 　　我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不远处的马厩上。 　　刚才为了躲避追杀，我放出了几十匹赛马。那些马现在正受惊地在马场里乱跑。 　　而在马厩的旁边，停着一辆…… 　　洒水车。 　　那是用来给赛道洒水降尘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尹悦，你会开重型卡车吗？” 　　“会。怎么了？” 　　“看到那辆洒水车了吗？”我指了指，“那里面装的不是水，是‘液氮’。” 　　“液氮？！” 　　“对。马场为了保持草皮的温度，有时候会用液氮降温。我刚才闻到了那个味道。” 　　我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他们是‘死人’，那就让他们彻底‘冷冻’一下。” 　　“我去引开火力。你去开车。彪哥，能不能动？” 　　“能！只要不死就能动！”彪哥咬牙切齿。 　　“好。” 　　我握紧了斩鬼刀，“听我口令。” 　　“3、2、1……行动！” 　　“嗖！” 　　我像是一只黑色的猎豹，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开火！击毙他！” 　　远处的刘杰警司冷酷地下令。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向我扫来。 　　我在枪林弹雨中做出了极其夸张的S型走位。斩鬼刀在我手中挥舞成了一面盾牌，虽然挡不住子弹，但能切开空气的阻力，让我的速度更快。 　　“看这里！你们这群烂肉！” 　　我大吼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 　　“轰隆隆——” 　　那辆巨大的洒水车，像是一头咆哮的怪兽，从侧面冲了出来！ 　　尹悦把油门踩到了底，直接撞开了两辆警车，横在了飞虎队的面前。 　　“彪哥！开闸！” 　　坐在副驾驶的彪哥，忍着剧痛，猛地扳动了洒水车的阀门。 　　“呲——！！！” 　　一股白色的、极度寒冷的雾气，从高压喷头里狂涌而出！ 　　液氮。 　　沸点-196℃。 　　当这股超低温的流体喷射到那些全副武装的“僵尸警察”身上时，物理学再次展示了它的残酷。 　　“咔咔咔！” 　　并没有惨叫。 　　因为在惨叫发出之前，他们的声带就已经冻结了。 　　那些原本刀枪不入的防弹衣、坚硬的防爆盾，在液氮的洗礼下，瞬间变得像玻璃一样脆弱。 　　而那些被真菌寄生的肉体，更是直接被冻成了冰雕。 　　“碎！” 　　我趁机冲了上去。 　　手中的斩鬼刀横扫而出。 　　“哗啦啦——” 　　那些被冻住的“警察”，在我的刀锋下，直接碎成了一地的冰渣。 　　没有血。只有红色的冰晶。 　　“什么？！” 　　躲在后面的刘杰警司看到这一幕，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死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撤！快撤！” 　　他转身想跑。 　　“晚了。” 　　我踩着一地的碎冰，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瞬间到了他身后。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我一刀挥出。 　　“噗嗤！” 　　刘杰的脑袋飞了出去。 　　在他的脖颈断口处，并没有脊椎，而是一根还在蠕动的、白色的巨大菌丝。 　　“恶心。” 　　我一脚将那颗脑袋踩碎。 　　战斗结束。 　　小巷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冰和残肢。 　　洒水车的液氮已经喷光了。 　　尹悦扶着彪哥从车上下来，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涌。 　　“我们……杀警察了？”彪哥颤抖着问。 　　“不。” 　　我捡起地上的一块“碎肉”，那上面还粘着一张警官证。 　　“我们是在……清理垃圾。” 　　“走吧。” 　　我听到远处传来了更多的警笛声。这里闹得太大了，真的警察马上就要到了。 　　“去哪？全香港都在通缉我们。”尹悦绝望地说。 　　“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那个神秘的U盘里，唯一一个标记为“绿色”的名字。 　　一个我怎么也没想到的人。 　　李家豪。 　　那个被我们救了的地产商。 　　“喂，李先生。我是陈南。” 　　“听说你在西贡有一艘游艇，准备出海钓鱼？” 　　“我们想……搭个顺风船。” 　　…… 　　凌晨四点。西贡码头。 　　一艘豪华游艇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港口，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中。 　　甲板上。 　　彪哥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正躺在躺椅上哼哼唧唧。尹悦在驾驶室里跟李家豪交涉。 　　我独自一人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香港灯火。 　　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冷了我手中的刀。 　　这一夜，我们虽然逃出来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长生会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庞大。他们不仅控制了黑道，甚至渗透了白道。 　　在香港，我们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 　　“我们要去哪？” 　　尹悦拿着两罐啤酒走过来，递给我一罐。 　　我接过啤酒，喝了一口。 　　“李家豪说，这艘船会开往公海。然后转道去……泰国。” 　　“回泰国？”尹悦一愣，“那不是自投罗网吗？那里是长生会的老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看着南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我需要回去找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摸了摸左臂那个红色的刀形疤痕。 　　“找回……我丢失的一半灵魂。” 　　“阿蛮发来消息了。”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刚接收到的加密短信。 　　短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却让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老鬼没死。他在……吴哥窟。”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