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离忧停下步伐,静静站在那,看着她。 许色微心跳如鼓点,汗毛一根根竖起,丝丝冷流从毛孔中沁出。她打起万分精神,也没敢动。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寂静中透着诡异。 许色微不动声色,右手悄然按上剑柄,与此同时,一根透明如发丝细的丝线倏地出现在她身侧,泛着冷冽银光。 战斗一触即发。 眨眼间,数根丝线分别缠上许色微的手和腿,浓郁的魔气翻滚攀附在她四肢上,腐蚀着她的力量。 许色微强行汇聚灵力震开束缚右手的丝线,挥剑斩向剩余的丝线。 这丝线附着魔气,十分坚韧,与之前她在客栈里斩断的丝线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当许色微较为吃力地脱离束缚后,一抬头——无数丝线破空而至,从四面八方包裹来,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刹那间,许色微仿佛看见了那只饿狼的凄惨下场。 她捕捉到丝线最薄弱的一处,拿出数张高级符咒掷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磅礴的灵力从符咒中爆破开,却只破开一道一人大小的裂口。 灵力逐渐被魔气侵蚀,又有数不清的丝线缠来,裂口开始修复。 好在,许色微已抓住时机逃出丝网。 她身形灵巧地在树林间穿梭,身后无数丝线如影随形。 如猫捉老鼠般,季离忧嘴角噙笑,不慌不忙地戏弄她。 前面有一块巨石挡路。 许色微冲刺到巨石前,脚尖点石壁,以一道漂亮的弧线改变前行方向。 丝线如一柄锋利的长枪,直直穿过巨石,没有任何阻拦。 魔气肆虐,巨石从破口出爆裂开,直接粉碎成石粒,在空中以石雨的形式“沙沙”落下。 那些细碎的石雨砸落在许色微身上时,带来阵阵刺痛,她就地翻滚了约两三米,才单手撑地,跃站起身。 飞溅的碎石堆里,一道红色的身影正缓缓靠近。 那种危险、强大,令人颤栗,似不可战胜,光凭气息便足以辗压人。 季离忧微微抬手,数道魔气腾空刺来。 许色微运起灵力抵抗躲避,却仍被其中一道打中,一记暴击将她击落。 一股剧痛袭来,令她眼前一黑。 她的储物袋里除了两颗冰火珠能派上用场外,其他的一无是处。 许色微张大了嘴喘息,随着呼吸,有大口鲜血涌出,又再次顺着喉咙吞咽进去。 借着这个空隙,十一焦急地对许色微说: “微微!我能对他发起一次精神攻击,但他太强大了,我没有机会影响到他。如果你和他进行肢体接触,应该能行!” 许色微问道:“肢体接触。摸到哪里都可以吗?” 她汗水横流,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声音沙哑。 十一语气肯定:“只要肌肤相碰。” 许色微敏捷地躲过丝线的袭击,沉声道:“好。” 她放缓了逃命的脚步,转身朝着季离忧奔去。 但许色微悲哀的发现——她根本碰不到他。 连衣角都摸不到啊喂! 凌厉的风声呼啸而来,许色微侧身避过要害,银线穿透整个肩膀,鲜红的血液染红衣裳。 许色微闷哼一声,咬牙把银线斩断。 她身上被银线刺出大大小小的伤口,在魔气的腐蚀下久久不能闭合。 随着血液溢出的越多,她能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她把冰凉的手指伸进储物袋,冷静地盯着季离忧,眼里是孤注一掷的决心。 “碰!” 许色微又一次被季离忧甩到树干上,不过这次,她没能逃脱。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本该是如此令人心动,却无情地掐住了许色微的喉咙。 手指冰凉的寒意,顺着脖颈渗入皮肤肌理。 窒息感越发明显,许色微仿佛看到地府的阴差举着铁链,似是随时准备将她命带走。 季离忧盯着她,那双赤瞳里不含任何情绪。 就在他加大手中力度,想解决掉眼前的人时,许色微手指微动,汇聚轻微的灵力。 就是现在! 一颗蓝色的珠子从季离忧后方飞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蓝色的虚影。 本以为将要结束战斗,季离忧稍不留意,竟被这颗珠子近了身。 季离忧神情漠然,抬起左手,直接赤手抓住了那颗蓝珠子。 顷刻间,彻骨的寒意从蓝珠中爆发,一时间竟能与他的魔气不相上下。 与此同时,十一发动能力。 许色微只觉全身一轻,柔和的白光从她身上发出,缓缓将两人包裹,意识逐渐漂浮。 当意识回笼时,她正站在一条清冷的大街上。 许色微低头看自己:“十一,这就是你说的精神攻击?” 她现在是漂浮的魂体状态,和在宋薇薇记忆里的形态如出一辙——而季离忧不见踪影。 怎么感觉她被坑了? 一个发光的小白团飘在许色微身侧,上下浮动,语气带着迟疑:“应该……是吧?” 许色微表情不变,淡定地环视四周环境:“嗯。” 没事,她已经习惯了。 目前来看,能暂时摆脱濒临死亡的困境,已经是很好的了。 檐上寸雪,人间烟火,雪落无声,万物沉寂。 此刻天色渐沉,冬季的晚霞将天穹染上粉黛,渲染上温柔的戎光。 寒冬凛冽,路上仅有的行人行色匆匆,朝着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回赶。 许色微沿着大街缓缓行走,与这个幻境般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走了没几步,余光突然瞥见巷子口旁的一小团身影。 那是个五六岁的小孩,抱膝成一团,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散乱的发丝软趴趴地搭在肩上,似乎睡着了。灰扑扑的衣服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的话都注意不到他。 寒风凛冽,飞雪纷扬。 如果没人管他的话,小孩很有可能会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中。 许色微俯下身,心里有些难受,想把小孩叫醒。 她伸出的手,却穿透过小孩的肩膀,摸了个空。 许色微撇了撇嘴,收回了手,就这么站在小孩身边,静静地看着来往的路人。 会有人注意到他的,他不会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