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在九宸宫了,这头一晚自然是叶筠侍寝。 算是到灵犀园得了个头筹。 皇后不在园子里,就不必请安,宁琛也不用上朝,第二日两人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正是悠闲自在的用早膳时,却听得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元九就带着一脸焦急的白露进了殿中。 白露进来就跪,“皇上,大皇子早起就有些咳嗽,这会子似乎是肺中生痰,堵了喉咙,几乎没法子呼吸了,娘娘慌了神,还请皇上去瞧瞧吧。” 小孩子被痰堵了气管,这可不是小事。 宁琛立即就让元九去请张院判来,起身就往温德妃住的玉兰苑去。 叶筠自然也得跟着去。 心里也是暗叹时节不好,这才刚到灵犀园呢,就闹出这种事来。 但稚子无辜,就算温德妃如何,大皇子如今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也总叫人有几分怜悯。 到了玉兰苑,住的最近的静妃已经在这里了,还有擅长儿科的刘太医也在。 “可查出是什么缘故了?”宁琛蹙着眉问。 大皇子因为呼吸不畅,小脸红的有些青紫。 孩子一难受就哭,哭是最耗费力气的,更叫他没法子呼吸了。 温德妃抱着孩子,也是急的掉眼泪。 把大皇子交给乳母抱着,就过来抓着太医问,“大皇子只是有些咳嗽的,怎么忽然就生痰呢?” 刘太医拱手,“皇上、娘娘,依微臣诊断,大皇子的咳疾应当不严重,但也已有三两日了,这几日大皇子的日常饮食,可有太油腻的地方?” 白霜忙上前回话,“大皇子体弱,奴婢们都是按着太医嘱咐,不敢给油腻荤腥的,多是吃母乳,再配些蔬菜肉糜。” “除了这些,没有旁的?”刘太医追问,想了想便道,“可有给大皇子吃甜腻的东西。” 说到这里,白露的眼神就慢慢看向了温德妃。 这样的不自然没逃过宁琛的眼睛,登时就暗了脸色。 “知道什么事情还不快说,大皇子若有事,朕那你们陪葬!” 温德妃手里的帕子被扯紧,咬了咬唇,才小声开口。 “臣妾,臣妾给大皇子吃了饴糖...” “胡闹!”宁琛低喝一声。 这一声,吓得温德妃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心里又自责又害怕,抖着声音,试图辩解,“臣妾看书,说饴糖补脾益气、润肺止咳,大皇子又爱这甜口的味道,哭闹时候就喂他吃些...” “哎呀,娘娘大错啊!”刘太医急的长叹一口气,“饴糖润肺止咳是不假,可若有痰,万万就吃不得啊,这甜腻之物本就容易生痰,新痰旧痰叠加,幼儿喉管细小,可不就堵了。” 温德妃听得一阵后怕,四下里张望,目光游离,忽的又伸手抓住了宁琛的衣袍。 “皇上,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啊,臣妾只是一心为孩子好...” “你既然不知道,你为何不细细问一问太医吃不吃得?” 宁琛的怒火蹭蹭直冒,看着因为痰被堵得无法呼吸的孩子,是又急又气。 他一发火,倒是没人敢劝。 叶筠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上前说了句话。 “皇上,当务之急还是请太医想法子为大皇子诊治,您切莫动怒,伤身不说,恐吓着大皇子,孩子哭的越厉害,呼吸越吃力啊。” 宁琛看了看孩子,总算是忍住了些火气,抬手示意太医去看。 此事张院判紧赶慢赶的也到了,两位太医就一起商讨着定药方去了。 白露过来,将温德妃扶起。 因为跪下的太快,膝盖重重砸在地砖上,导致她起来时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端的是狼狈。 乳母费心的哄着孩子,一时间倒是叫大皇子止住了哭声,瞧上是要睡。 刘太医又忙道,“此时还没喝药,万不能让大皇子睡着,人睡着的时候呼吸本就缓慢清浅些,如今大皇子呼吸不畅,很容易憋闷致死。” “还不快抱起来走动走动,将那些小玩意儿都拿来逗大皇子开心。”温德妃忙吩咐。 四个乳母立刻就分工合作起来。 只是大皇子哭累,不然他睡,他也难受,一时间就不停的小声啜泣。 那声音委屈极了。 在场有子嗣的嫔妃多数都有些不忍,更不要提温德妃这个生母,更是默默的擦泪。 一会儿的功夫,眼睛就肿的灯笼似的。 但此时终归是她自己酿的祸,宁琛虽然不全怪她,可这会子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的确没什么心思哄两句。 未能听到皇上的安慰,温德妃只当宁琛是厌恶极了自己,就更难过了。 折腾了快半个时辰,终于熬好了药,给大皇子喂了下去。 只是药苦,孩子不肯喝,便捏着鼻子灌,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大皇子哭闹的精疲力尽,肩膀一抽一抽的,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倒是红了,却是病态的红,更是吓人。 “药喝下去便好了,娘娘切记,不可再让大皇子吃甜腻之物,如今汤也不能喝,就吃些清淡的饮食,配着母乳,再多喝水,应当就会好,只是也切记,大皇子睡觉时,一定要有人寸步不离的守着,千万防着大皇子呼吸不畅导致窒息。” 张院判擦了擦额角的汗,细细嘱咐了一番。 温德妃忙不迭的点头,又请他和乳母们更为细致的讲了些事项,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一番折腾,孩子已经睡着了。 众嫔妃不敢惊扰,纷纷退散。 宁琛留在玉兰苑多坐了一个时辰,看着大皇子的面色有所好转才离开。 “皇上不留着用午膳吗?”温德妃忍不住问出口。 “朕今日叫了几位大臣进园子商议国事,已经叫他们等候许久,就不用膳了。”宁琛低声道。 温德妃微微啜泣,掉下泪来,“皇上是在怪臣妾没照顾好大皇子吗...臣妾还年轻,臣妾,臣妾可以再为皇上生一个健康的孩子的...” “德妃。”宁琛微不可查的蹙眉,打断了她,“好好照顾孩子,不要胡思乱想,朕晚上会再来看大皇子的。” 这一声德妃叫的温德妃心里一颤,顿时酸楚不已。 却也只能目送着圣驾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