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棺材本...这个,不能动。 他老人家为了支持自家爱孙创业,不惜将积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统统都给刨了出来。 虽说周小卫很有自信: 自己肯定能赚钱,以后肯定能把爷爷给自己的钱,加倍还回去。 但周小卫的爷爷,身为一位老胳膊老腿儿、黄土都埋到脖子了的老人? 身后事,肯定已经被他提上了议程。 像爷爷那样的老人家,对他自己的人生已经没了任何盼头。 如果死后? 能有一具像样的柏木棺材、下葬三年后能拥有一块石碑...这恐怕就成了周小卫爷爷心中,最大最大的念想了。 只因他老人家兜里没钱。 再加上他自家儿孙,也是普普通通的农民...所以此时周小卫爷爷的内心,其实是极其缺乏安全感的!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对于老年人来说,哪怕儿女再怎么孝顺、再怎么会挣钱? 没用...全都比不过他自个儿拿得出棺材本,来得踏实! ——手掌心向上,那是乞讨。 唯有伸手进兜,自个儿随时能掏得出钱,腰板才硬。 所以...自家他老人家私藏起来这10来个银元、外带那块怀表? 自个儿真不能动! 因此,自己创业的起步资金,还得另想办法才行... 咋赚钱呢? 想合法赚钱,那又该怎么弄? 仔细想想。 重生回来,记忆力特别强的周小卫不由仔细思索:82年,到底有什么门道是可以快速赚到钱、并且还不犯法的? 忽然! 周小卫猛然想起一件事,这个时期,巴蜀的JH生育工作已经抓的挺严了。 而在公社街道上。 这年,曾经发生过一件轰动全公社的大新闻! 那就是:公社街道上有一位包工头,因为他家前面连续养了三个丫头。 而盼子心切的他,今年夏天便如愿以偿的喜添贵子! 结果。 什么罚款、加什么社会那啥费啥的,这家伙一次性...就掏了足足3500多块!! 3500块钱啊。 差不多相当于供销社里,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基层职工,足足7、8年的工资了! 所以这件事,在当时那可真是轰动一时、人尽皆知... 包工头? 喜得贵子?? 嘶...既然是包工头,说明他有钱;而喜添新丁,这是一件值得他高兴、值得他破费的大喜事! 那么...怎么才能让这位包工头,心甘情愿的掏腰包来赞助自个儿一把呢? 上一世,在号子里深造了8年的周小卫脑子里灵光一闪,忽地想到了一个来钱之法!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探起上半身、看看好似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爷爷。 随后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没成想! 爷爷却没睡着,“小卫啊,咱老周家...人可以穷点。 但咱无论怎么穷,无论日子怎么艰难,你可千万不能干犯法的事啊!听见了吗我的好孙孙?” 周小卫一怔! 旋即笑笑,“放心吧,爷爷!我对着煤油灯发誓:这辈子绝对不偷不抢!如若不然,定叫天打雷劈...” “别发誓。” 躺在床上的爷爷摆摆手,“做得到的人用不着发誓,做不到的...那种誓言,其实和牙痛咒又有什么区别呢?” 点点头。 周小卫‘嗳’了一声,随后来到猪圈。 从猪圈上方的木架子上,翻出条陈旧大麻袋,从底部剪3个洞。 将就着剪下来的麻布片,做了一个头套罩住脑袋。 又做了两个绑腿,遮住脚丫子。 随后。 周小卫将麻袋套在自己身上,将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来到位于院子外的香椿树前。 树上有个马蜂窝,由于刚筑巢不久,所以蜂窝个头很小。 香椿树也不大,也就成年人的胳膊粗细。 周小卫使劲摇晃香椿树干,里面的马蜂受到惊吓,便‘嗡嗡嗡’的四下里疯狂寻找毁窝之人! 奈何罪魁祸首身上,套着脏兮兮、满是灰尘的麻袋。 狂怒之下的马蜂蛰不了他。 倒是害的邻居家、那条正趴在磨盘下躲阴凉的大黄,白白遭了场无佞之灾。 瘦骨嶙峋的土狗,瞬间变成胖乎乎的橘猫,嗷嗷惨叫着逃的没了踪影... 大黄具体骂了什么?周小卫听不懂,但估计它骂的很难听。 等到蜂窝‘啪嗒’落地。 周小卫顺手将它摁进旁边的小水塘,直到里面的残存马蜂彻底没了动静之后。 这才将马蜂窝掰开,取出里面的蜂巢。 蜂巢很小,也没什么蜂蜜。 将它扔进嘴里嚼吧嚼吧,把蜂蜜稀吸吮干净,吐出蜂蜡塞进衣兜放好。 摸回屋子。 周小卫把出门的专用行头:吊裆裤、武装皮带、海魂衫仔细换上。 吐口唾沫抹在头发上,务必使自个看起来要洋气、整洁些。 随后将爷爷给的银元和现金,以及蜂蜡放进兜里,顺手把爷爷那个古香古色的小匣子揣进挎包。 随后。 周小卫顶着午时的烈日,匆匆赶到‘五里铺公社’街道。 其实这个时期。 原来的人民公社已经改名为‘xx乡’、或者是‘xxx区’。 只不过,大家伙习惯性的还是称为某某公社。 ——叫什么,又有啥关系? 公社时期,大家伙娶妻生子、吃饭穿衣。 现在改成了‘乡’,大伙也是穿衣吃饭,娶妻生子...样样的。 这个时期的五里铺公社街道很陈旧,红砖楼房都很少,几乎全由灰砖木板、木质吊脚楼组成。 街道不大,但很长。 在烈日下,跟一条晒的死蔫蔫的乌梢蛇差不多,毫无生机... 周小卫先去供销社烟酒门市,买了一包好烟。 随后来至“五里铺乡中心卫生院”药房,花几毛钱买了点当归、黄芪、川芎这些保胎固胎的便宜草药。 考虑到这些中草药口感不佳,太苦。 于是周小卫还买了点枸杞、枣皮,以及少量麦芽。 又买了几粒维C片、鱼肝油。 随后便跑到一条小巷子里,用石块将这些东西磨碎、揉捏成拇指大小的丸子。 再用嚼过的蜂蜡包裹、搓圆。 随手将一颗做好的药丸扔进嘴里嚼了嚼...苦中带甜,微酸。 嘿...还挺好吃的! 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做好的几粒药丸通通放进小匣子,周小卫马不停蹄地来到‘萝卜巷’。 这条巷子在公社街道上来说,算是一条非常宽阔、非常繁华的巷子了。 像根肥胖胖的大白萝卜。 而周小卫爷爷替别人补锅的摊位,就在这条巷子里。 来到地头。 这是一户由木板、篱笆糊泥巴墙构建而成的人家,屋檐外凸。 凹陷进去的屋檐下。 左边是周小卫爷爷的补锅摊,右边,则是房东王大娘用来摆草药出售的地方。 午时的蝉鸣烦人,四下里静悄悄一片,人踪全无... 门口的草药摊,就那么孤零零的摆着。 王大娘家房门虚掩。 她这么做是表示:家里有人在呢!只不过因为天气炎热,又没顾客,所以摊位就那么摆着。 谁要是有需要的话,就叫呗! 周小卫不叫...自个儿接下来要做的这笔买卖,在还没成功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不能嚷嚷! 悄悄进了屋,穿着背心儿大裤衩的王大娘,正仰面八叉躺在竹椅子上午休。 嘴巴大张,犹如一条渴死的鱼。 “王大娘,王大娘!醒醒啊。” 周小卫上前摇晃鼾声时断时续的王大娘,只听涛声依旧,人却依旧不醒。 “咦,地上怎么有钱?” “啊?” “哪呢哪呢?!” 周小卫此话一出,酣睡中的王大娘如同被摁了电门,忽地一下子挺起身,“那是我掉的,啊嘁...钱,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