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十二班一共四十七个人,化学做实验的教室刚好四十八个座位,是两两而坐,中间一个水槽的那种经典实验室。 由于我基本上很不着急,所以总是不知不觉间就会在这种状况下被落下。回过神来的时候,虽然离上课还有段时间,但是大部分同学已经自然而然的配好了对。 以高冷闻名的“小美女”看上去并没在集中精神,百无聊赖地翻着教科书,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现在正一个人坐着,散发出闲人勿扰的气场。瞟了她一眼的同时,她迅速地和我对上视线,又很快别开,不过别滚到我旁边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地溢出来了。陈雨瑶则是看似乖巧地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不过她压抑不住她好动的灵魂,我肯定其他人也一样能看到她身上正张牙舞爪的幻肢。 “这还有位子。”在尚且喧闹的实验教室里,陈雨瑶向我招手道,她的旁边没有人,印象中她应该挺受欢迎的才对啊。 好好好,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吧。我做好觉悟,小心翼翼地在她右边坐下。 平时都是坐在后面,看不到她的侧脸,这么仔细一观察的话。 陈雨瑶的肤色就女孩子来说偏深,大概是运动得多,晒到了更多太阳。她比较瘦,只有区区九十斤,身高倒是有一米七左右。单马尾是她的常用发型,和那种全都绑在脑后的单马尾不同,她还往往在额前留一层薄薄的刘海。脸长得,嗯,去掉我的偏爱,大概只能说还不错。大概是因为缺少脂肪,她的颧骨稍显突出,但并不让人觉得碍眼。要说她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的话,就是实在很活泼吧,偶尔会让人觉得也许活泼得有点过了头。 接下来就是比较私人的话题了,小朋友们要在大人的陪同下观看哦。 她的腿型,在我看来简直完美,就像是蒙娜丽莎的手,或者罗伯特普兰的嗓子,或者真空中的静态水球一样。纤细的同时不失圆润,优雅的同时不失活力,既适合出现在偶尔会因风摇摆的轻飘飘短裙的裙底,又适合被包覆在尺寸正好,只为强调肢体本身的曲线服务的牛仔裤里。 胡志新在讲台前一清嗓子,实验室里安静些许。然后他拿起老师用的教科书开始宣读注意事项。 实验简单得很,很快,胡老师的说明结束了,他看着讲台下早在说到一半就开始逐渐升温的班级欣慰一笑,是回想起了他当初的经历了吧。 “差不多该开始了?”我向左边搭话道。 她没听见一样,径自捣鼓起来,留我在一边干看着。 虽然看上去一副生怕炸不掉实验室的样子,但实际上有好好地按着书上的步骤来,这种小实验没必要这样小心翼翼的吧? 没过多久,她好像就对刚才还很新鲜的铜的反复变色心生倦意,从她不再那么殷勤地在酒精灯上烤啊烤的就能得看出来。 “你要来吗?”她问。 这么矜持做甚,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在想啥。 “还是算了吧,看着就感觉挺危险的。”我心领神会地。 她听了这话,递来一个地下党对上暗号时会有的眼神,仿佛我是和她一起保守什么重大秘密的忠实同志。 她瞟了一眼胡老师,然后找准时机悄悄地用镊子从贴着Na的深色瓶子里取出大概钻戒上的石头那么大的银白色颗粒,再把它丢进有一浅层水的水槽里。 钠块发出滋滋的声音在水面上翻滚,同时窜出小火苗。她入迷地盯着这个闹腾的小家伙看,我甚至觉得她要把它领养回家了。 “有精神是好事。”我心想,同时替她抬头警戒胡老师,好巧不巧,正好和他对上视线。他爽朗地笑笑,然后朝我一点头,明显是知道有个法外狂徒在这。看这样子,胡老师在小时候的伏安法测电阻课上想必没少用电流表短接电池吧。 不一会,钠块消失不见,陈雨瑶扯了扯我的袖口“看见了吗?竟然真的可以在水里着火诶,太神奇了。” “嗯嗯嗯,太神奇了。”说实话没什么兴趣。 “听说碱会和皮肤反应的,要不你把手伸进去试试?”她半开玩笑地。 “才疏学浅,难堪大任。”这么稀,才不会有什么感觉。 她一撅嘴,放开我的袖子,“没有甲苯真是可惜,明明浓硫酸和浓硝酸都有了。”不过她也没为此惆怅太久,课上时间宝贵,她马上捣鼓别的东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