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不相间

第六章 “契约”与友情

  等待白野奏回答的漫长30分钟是如此的难熬,就像是人类在等待世界末日前的慌乱般,我的大脑中不知闪现出了多少她回答的模版。   随着老师讲课流程的顺利进行,我的心跳已经加快到了极点。白野奏撑在桌子上用她那两根食指转着圈,当她停下后,我就明白,命运的齿轮已经从此停下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串手链我也不是特别在意。”她撇着嘴,对自己的想法也是非常捉摸不透。   “......”   “要不,就按你说的,当牛做马吧。”   “......”   “怎么,你又反悔了?”   “没有,我都依你...我又没什么选择权...”   “那就好~”白野奏又一次露出了她那极其渗人的“迷人微笑”。   我侧过身不再看她,一直发呆,盯着桌子看,有那么一小会,我已经确定我的人生已经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直到她又朝我喊出了那个词语:   “喂,杂鱼。”   “咋...咋了?”   “下课去给我买瓶水,要温的。”   “你要喝什么?”   “随便,快点儿。”   随便?一般在你和你的家人或者朋友娱乐时,当对方问你想吃什么或者喝什么的时候,你说了句“随便”往往是最讨人嫌的,因为对方根本不想揣测你到底喜欢什么又害怕你在买完后抱怨不好吃不好喝什么的。   美术老师不知往我们这边瞧了多少眼,脸上不知僵硬了多少次,仿佛我们这是个隔间...直到下课时才肯把眼神撇开没有再看。   ...   “阿姨,拿杯橙汁,要温的。”接过橙汁后,我飞也似的冲了出去,狂奔的我似乎让路人认为我在因为什么逃命似的。   “给...”一杯橙汁,无数滴汗水...我将橙汁递给白野奏,她竟用一种尤其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不喜欢喝橙汁...?”我汗颜,站在她面前嘀咕道。   “怎么只有一杯?”   “啊...你喝得下两杯?”   “不是。”   “那是我买错了?”   “不是。”   “那是什么?”   “你的呢?”   “......”她话音刚落,我立刻意识到面前这位大小姐竟然也有考虑我的那一份。既然是做“牛马”,也就以为着你的生活将面临无限的“工具人”轮回,我根本没有想到做完“牛马”还要吃饲料的那个地步。   “我的...?”   “对啊,你不喝?”   “我...我不喝。”   “哦。”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总算是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了那杯橙汁,她开始津津有味的喝起来。我坐回位置用纸擦了擦汗,便起身准备去食堂吃饭。   “你干什么。”白野奏揪着我的衣袖,抬着头对我说道。   “你需要什么吗。”我答道。   “我让你走了吗?”她仍然是用着那双大眼睛瞪着我。   “啊?”   “我说,我刚刚让你走了吗?”   “哦...”我蹑手蹑脚的回到座位乖乖坐着,直到所有同学几乎走干净,个别还留在教室里时,白野奏又开口了:   “好了,走吧。”   “好。”终于,我这才敢离开座位,走出教室。   随便买了个面包,坐在了学校的一处没人在的亭子里。不得不说,学校的整体建设让人打心底的感到舒适,既没有随处是垃圾的走道,也没有像以前老学校那样掉漆严重的地方,所有地方都焕然一新,私校的面貌也许都是这样。   哎...这面包真难吃...就像我现在的心境一样,又苦又酸。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破事总是发生在我身上,难道是觉得我没被欺负够吗?从小学开始,我就在被欺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和我的坚强与乐观背道而驰。我记得在很久以前,我甚至有过自杀的念头,但在我意志力较为坚韧的状况下,我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任由它一直生根发芽到现在。   现在,这个想法又钻进了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我承认我的软弱,我也承认我的悲观,可我唯一不承认的就是那些人的理所当然,解释权永远是属于胜利的那一方的...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梦想,也许就会在我这样如此悲观的念头下转瞬即逝。不知不觉,我感到脑袋一证眩晕,我把面包放下,用手抓挠着我的头,呼吸急促,不停地在哭,没有声音的哭...   现在的我,就像被一团黑色包裹着,我看不到任何东西,或者说我不愿意看到任何东西,我能瞧见的就只有我的下半身,它在颤抖着...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让我颤抖,让我痛苦,让我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   “黑...黑抑乐?”   “?”我顿了一会,擦干眼泪,立马抬起头来。   “你怎么了?”男孩对着我问道,我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   “我...我在吃东西。”   “......”片刻,我想到了今天中午的宿舍聊天场景,瞬间想起了面前这个男孩的身份。吴奇隆站在原地看着我,手里提着食物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奇和担忧。   他立马坐到我旁边,用手抚摸着我的后背,似乎是在安慰我。我抬起头,对着他傻笑,面包都被我捏的掉了渣。   “哈哈,你也来这吃饭啊,额...怎么了吗?”我强颜欢笑道。   “我没怎么,是你。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我刚刚来,你别说,这里的风景还真不错...来到这学习的压力都释放了好多...”   “老兄,我想,你的压力并不是来自于学习上的吧。”   “我...”   “有什么就说给我听听吧...没准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我低下头,沉默不语。   “你不想说也没事...但是我想对你说几句话。”   我诧异的看着他,用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期待着他接下俩准备说的话。   “兄弟,或许你过的很不如意,很不开心,我也明白你此时此刻也许正处于崩溃的边缘,没办法收住坏情绪。但我也是一样,我的父母离异,喜欢的事物也得不到发展,等等我自己都无法承受的事。许多人也都像我们一样,他们也过得极其不如意,你想如意,我想如意,他也想如意。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如意,我们怀揣着自己悲惨过往的同时,更需要的,是一颗好好生活的心。”   我呆呆的看着他,这是我自打小以来,听到的最温暖的一句话。面前这个看起来刚猛、英勇的男生,正在用他的方式,救赎一个幼稚、懦弱的男孩。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给自己说过一句话:“与其做一个坚强的人,我更想做一个温柔的人。”但到现在,这句话似乎已经开始有了些许裂痕。   “我们一起把坏情绪赶走吧。”   “嗯。”我点了点头,笑了,又咬了一口面包,差点没把我噎死。   他也打开他的食物袋,很巧的是,他和我买的是同一个面包,只是他多了一个包子和牛奶。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我旁边吃着东西,我们都各吃各的,望着远处,虽然那里只是一片空荡荡的云......   是啊,我未必也太矫情了点,我自许过得悲惨,但我无法想象的是,也许我面前的这个人,过得比我还惨。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故事,缺的只是能把故事说出来的人。   “一会一起踢球吗?”   “踢球?我不会。”   “多大点事,走,我教你!”   “好!”一并将吃完的垃圾丢了以后,我和吴奇隆就怀揣着互相被治愈的心,寻找着这所学校的绿茵场。   ...   “当你传球的时候,千万不要用脚尖,一定要用脚的内侧或者脚背,否则会把球弄飞...”吴奇隆滔滔不绝的和我介绍着他的足球知识,我也认真听着他传授给我的东西。   我们一直练到接近晚自习的时间才肯停下,当足球不知被他射进多少次门时,我们都大汗淋漓。   我一边踢着球回教室,一边和他聊着天。从他的话中,我可以了解到他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因为当过两年体育生受过伤,所以休学了一年。他是从小学就开始踢着足球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止过,当然从他的肤色和腿上的肌肉就可以看出来了。   “对足球有了点兴趣没?”   “嗯,现在对它非常有感觉!”   “那就好,过几天来我带你一起打比赛。”   “好。”   来到教室,几乎所有人都归了位,我和吴奇隆慢慢吞吞的赶到我们的位置上。一回到位置,白野奏就生气的瞪着我。   “咋...咋了?你想要我做什么吗?”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去踢球了。”   “杂鱼还会踢球?”   “......”   “我不管,你违背了诺言,我今天晚上的饭都没吃。我让你走你就这么半天没回来!”   “那我一会给你去买...”   “都马上开始晚自习了,你怎么买?”   “晚自习又不是不下课,我下课给你去买,你想吃什么...”   “到时候我都饿扁了!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臭杂鱼。”说罢,她又哼了一声,不再瞪我,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我立刻石化在原地,这么大个班级,我就认识我旁边这个和吴奇隆,我上哪找东西给她吃去啊...   我立刻翻开我的书包,往深处翻了翻,果然翻到了一个能吃的东西。   “要不,你先吃着这个。”我叫住她,说道。   “这是什么?”她看着我端在手心里的东西,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榴莲糖。”   “去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