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油纸真厚实!” 周敏年摸了摸油纸,大声感叹到。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厚实的油纸。 “以后我要是起房子,我就用这种油纸。” 周敏年想象着,用这样的油纸糊的窗户,一定特别结实。 “行,以后就给你用这样的油纸。” 苏念满口答应到。 “春珍,你把油纸剪成小块。” 苏念把油纸和剪刀交给了张春珍,嘱咐她剪成方形的小块。 张春珍当即按照折痕,剪成了小方块。 “敏年,拿着这些油纸,去把破洞补起来吧!” 苏念让周敏年赶紧动手。 她一刻都不想再吹冷风了。 “我这就去!” 周敏年拿着剪好的油纸,拎起一把斧头,去了破庙外面。 他走到一个破洞前,拿出一张油纸,把破洞牢牢堵住。 然后用斧头把细细的树枝,透过油纸,敲进土墙里。 很快,一个破洞就被补好了。 周敏年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补好的破洞,心里很是自得。 接着,他把土地庙外头,大大小小的破洞,都给补了起来。 坐在里面的苏念等人,明显的感觉不再漏风了,暖和多了。 周敏年在外面补漏洞,苏念也没有闲着。 她趁着大家伙坐着烤火的功夫,悄悄去了里间,回了自己的小卖部。 现在破洞被修好了,不再透风了,破庙里只要生起火,就很暖和。 但是,大家穿得太过于单薄,只要离开破洞,立刻就会被冻僵。 一群人总要出去做事的,不可能一直窝在破庙里。 苏念回到小卖部,来到了二楼。 小卖部的二楼的东边,挂着不少的厚棉袄,虽然样式老土难看,但好在厚实保暖。 这片城中村里的老人家,都喜欢上她的小卖部买衣服。 因为她卖的衣服,既保暖又便宜。 事到如今,苏念也顾不上难看了,她估摸着周家人的身材,拿下了五件大棉袄。 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和小女儿,一人一件。 至于她自己,小卖部前面的收银台前,还挂着一件她自己的羽绒服呢! 她打算直接穿在身上。 除了大棉袄,毛衣、保暖的棉马甲和保暖内衣也要带过去。 毛衣和棉马甲,都是散的,苏念直接拿着就行。 保暖内衣可是一套一套包装好的。 苏念把成套的保暖内衣的外壳给拆了,一套叠着一套挂在自己身上。 再费力的抱起成堆的大棉袄、棉马甲和毛衣。 苏念在脑海里想着破庙,一堆的衣服,立刻跟着她来到了破庙。 苏念再也拿不住了,松开手,衣服散了一地。 “素素、桂兰、春珍,快进来!” 苏念直接朝外面喊到。 姑嫂三人立马赶了进来。 一走进里屋,就看见了一地的衣物。 “这是给你们的衣服,快穿上吧!” 苏念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终于不觉得破庙冷了。 她朝三人喊到。 “这是给我们的?” 周素素的声音都在颤抖,李桂兰和张春珍,则是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衣服,看起来就知道不是凡品。 那样的图案,哪怕是在镇上,都没见人穿过。 “是给你们的,来,快穿上吧!” 苏念见三人呆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干脆蹲下来,按照三人的身材,给三人分别选好了大棉袄、毛衣、棉马甲和保暖内衣,然后送到三人手上。 “这样好的衣服……我能穿吗?” 李桂兰摸着手中的棉袄,小声嘀咕着。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的衣服。 她这辈子,看都没看过这样好的衣服呢! 现在,竟然要穿上身了。 “就是给你们穿的!别磨叽了,快穿吧!” 苏念很难理解三人看见这一堆衣服的感受。 在苏念的催促下,动作最快的,是一直沉默着的张春珍。 她把自己身上破旧的、发黑的、打满补丁的衣服脱了下来。 然后,在苏念的指导下,把新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每穿一件,就温暖一些。 到了最后,套上了大棉袄之后,张春珍像是身处春天,感受不到一丝的寒意了。 “还不错,挺合身的。” 苏念前后打量了张春珍一番。 就是差一条棉裤了。 苏念看着张春珍身上,与新棉衣完全不搭的旧裤子,默默想着。 她记得小卖部的库房里,还有一些去年没有卖掉的棉裤,等她晚点回去找出来,给她们带过来。 第十七章 幸福 “二嫂,穿上去啥感觉?” 周素素目不转睛的看着张春珍,迟迟没把自己的衣服穿起来,她好奇的问道。 “好!” 张春珍感觉自己,就像是冬天里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半宿的人,回到了一个暖和的房子,喝了一杯温开水,浑身上下都舒坦。 但是,她说不出自己的感受,除了一个“好”字,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个好法呢?” 周素素接着追问到。 “别问那么多了,你穿上去不就知道了!” 苏念催促着周素素。 周素素也不再犹豫,学着张春珍的样子,先把身上的旧衣服都脱了,然后一件一件穿起新衣服。 李桂兰见状,也连忙跟着一起穿了起来。 “不错,不错,都挺合身的。” 苏念满意的看着几人身上的大棉袄,连连点头。 “这是勤年和敏年的,你么给他们兄弟两人带出去吧!” 苏念把剩余的衣服,从干草上捡起来,交到了周素素和李桂兰手里,故意把她们姑嫂三人支出去。 因为,她要回小卖部,给几人把棉裤找出来。 穿上新衣服的三人,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背都站的更直了些。 听到苏念的嘱咐,立马带着新衣服出去了。 苏念趁着里间无人,立马回到自己的小卖部,然后直奔仓库而去,翻找出六条厚棉裤。 自己先套上了一条,剩下的五条给周家人带过去。 翻的过程中,还翻出了不少往年囤积的加绒打底裤。 苏念也一起带走了。 这种加绒的打底裤,穿在里面,非常暖和。 外面再套上厚棉裤,一双腿铁定不冷。 突然,苏念又想起了李桂兰手上触目惊心的冻疮。 她急忙到货架上拿了五瓶冻疮膏。 周家大大小小六口人,除了苏念和小安安,每个人身上,都不同程度的长了冻疮。 其中,最严重的当属李桂兰。 因为她的一双手,经常泡在冷水里。 拿好了冻疮膏,苏念一转身,又看见了挂在货架旁的帽子和手套。 想到破庙外天寒地冻的天气,苏念也一口气全部带了过去。 虽然帽子和手套都算不上有多厚,至少也能保个温。 怀里搂着一大堆东西,苏念回到了破庙里,然后直接走到了前面。 周敏年已经把破洞都补好了,这会儿子,正在兴高采烈的穿新衣服。 周勤年已经穿好了,一脸的喜气洋洋。 这年头,能有一件新衣服,就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现在从里到外,焕然一新,怎么能不高兴呢! “把裤子也一起换了吧!你们爹刚刚又给送了棉裤来。苏念把怀里的棉裤,放在了周勤年睡觉的干草上。 话音刚落,几个女人就迫不及待的翻着苏念带来的棉裤。 “娘,这是什么裤子?” 周素素拿起一条黑色的加绒打底裤,好奇的问道。 这裤子外面摸起来滑溜溜的,拉起来又紧绷绷的,真是奇怪。 “这裤子,是穿在里面的,外面再套上棉裤,特别暖和!” “那我要赶紧穿上!” 周素素比了比自己的身材,拿起一条打底裤和棉裤,去了里间换。 李桂兰和张春珍也跟着一起去了。 “娘,这打底裤还有没有,也给我一条啊!” 周敏年听说打底裤特别保暖,也想穿上身。 苏念正在喝水,听了他这话,一口水没来得及咽下,就全部吐出来了。 “咳咳咳……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想穿打底裤!” 周敏年渴望的眼神,注视着苏念。 “打底裤是女人穿的,男人可不穿打底裤。” 苏念看着周敏年,表情怪异的说到。 一个大男人要穿打底裤,怕不是个变态吧! “啊?这么好的东西,就只给女人……” 周敏年小声嘟囔着,愤愤不平到。 “行了,敏年,你看看这棉裤,多厚实,咱们穿上一样暖和。” 周勤年倒是很容易满足,看见了新棉裤就很高兴了。 他觉得,之所以女人们要穿打底裤,完全是因为女人的身体更弱,也更怕冷。 像他们这样火力足的大男人,才不需要穿那么多条裤子,多累赘啊! 周勤年拿起一条纯黑色的棉裤塞到周敏年手里,周敏年看见新棉裤,刚刚那点子小情绪立马消散一空。 他高高兴兴的换上新棉裤,套在棉毛裤外面。 “好暖和,真舒服啊!” 周敏年满意极了,穿着新衣服,得意的走来走去。 他从来没有穿过这样好的衣服。 “娘,怎么样?” 周敏年一脸的求夸奖的表情。 “特别俊朗!” 周敏年本就长得高高大大,浓眉大眼的,换下旧衣服,穿上新衣服,完全是另一个形象了。 之前像个叫花子,现在倒是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哈哈哈!” 得了苏念夸奖的周敏年,高兴的几乎要找不到北了。 “我进去看一看素素她们,这么久还没出来……” 苏念见三个女人耽误了那么久都没出来,走进了里间。 “你们在干嘛呢?换条裤子要那么久吗?” 苏念一走进来,就看见三个女人拿着棉衣在交换。 “娘,我和两个嫂子的棉衣,花色都不一样,我们商量着轮换来穿,这样,每个人都能穿到不一样的花色。” 周素素乐滋滋的说到。 原来,苏念带给她们三人的棉衣,是三个不一样的花色,分别是蓝色花朵、棕色格子、紫色条纹。 苏念看着三人把土气的大棉袄当成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在现代,这样的花色,连六十岁的大妈都嫌难看,她们却欣喜异常。 女人爱美,是天性。 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她们也希望能尽量的打扮自己,哪怕是轮换着穿上不同花色的棉衣。 大兴朝平常农家做新衣服,都是去扯上一块素色的耐脏的深色布料。 根本就不存在花色的选择。 现在有了三种不同的花色,三个女人都挑不过来了,干脆商量着换着穿。 “随便你们,衣服是你们自己的,爱换就换吧!” 苏念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只要她们高兴,怎样都可以。 “对了,这里还有帽子和手套,每个人都有一套,出门的时候,记得戴上。” 冰天雪地里,最容易受冻的,就是耳朵和手。 戴上帽子和手套,能好的多。 “哇!还有帽子和手套呢!” 周素素捧着帽子和手套,欢呼雀跃。 自小到大,她的衣服,都是哥哥们的旧衣服改的。 她从来没有过独属于自己的新衣服。 她也从来不知道,穿上新衣服是什么样的体验。 今天她不光穿上了新衣服,还有新的帽子和手套,她觉得真是太幸福了。 第十八章 要洗澡 姑嫂三人,把帽子和手套都穿戴整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乐开了花。 这是她们有生以来,穿的最好的时刻。 “哦,对了,这个给你们。” 苏念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冻疮膏,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支。 “娘,这是什么?” 周素素好奇的看着手中的冻疮膏,一支冻疮膏被她翻来翻去。 “这是冻疮膏,你们记得每天早晚涂在冻疮上,以后洗菜、洗碗、洗衣服,都烧热水洗,少碰冷水,冻疮很快就会好的。” 苏念接过周素素手里的冻疮膏,拧开盖子,把冻疮膏挤在她手背上。 “来,你自己抹均匀!” 在苏念的注视下,周素素听话的把手上的冻疮膏涂抹均匀。 滋润的冻疮膏包裹住她那双略显粗糙的手,一阵清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真香!” 周素素忍不住把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涂上冻疮膏后,她明显的感觉手没有那么干燥易裂了。 这东西可真好用。 “娘,我们哪有那么精贵。” 听到苏念说要烧水洗碗洗衣服,李桂兰当即反驳到。 洗碗也就罢了,用不了多少水。 这洗衣服要是用热水洗,一家老小六口人,那得费多少柴和水啊! “桂兰,这是娘说的,以后啊!就用热水洗了,你别怕柴和水不够用,只管让敏年去砍、去挑。现在吃有了,喝有了,也不指望他上山寻食物了,这点儿子小事,总还是要做的吧!” 苏念说的理所当然。 从前,一家人都要出去找食物,除了保证必要的取暖用的树枝,几乎不会有多余的柴禾。 现在,吃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方面,自然也要讲究起来了。 别的不说,这冰天雪地的,烧点热水洗碗洗衣服,那可是一点儿也不过分。 想到洗衣服这件事,苏念突然想起来,这周家人,已经有一个来月都没有洗过衣服了。 倒不是说他们懒,或者没空洗衣服,而是因为他们的衣服,几乎都穿在了身上。 一个多月来,不光没有洗衣服,连澡都没洗过。 填饱肚子都是件难事,谁还管的上干净不干净。 想到这里,苏念抬起手,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面闻了闻。 真臭!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有一股臭味环绕着她。 她还一直以为是土地庙里的臭味,现在看来,是她自己身上的臭味。 不行,她要马上洗澡! 不光她要洗澡,这一大家子人,都要洗澡! 然后把旧衣服全部都给洗干净! 想到这里,苏念立刻冲了出去。 “娘!娘!你去干嘛?” 周素素见苏念神情大变,匆匆离去,有些担心的问道。 看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苏念无暇搭理她,她径直走向周敏年。 姑嫂三人也跟着苏念,一起走了出去。 刚刚出来,就听见苏念对周敏年说到:“敏年,你快点去外面捡些柴回来!” 周敏年已经换上了新棉衣,新棉裤,正得意的欣赏着,听见苏念的话,当即愣住了。 “娘,这柴不是还够烧吗?怎么又要去捡柴了?” 周敏年不解的问道。 “娘要烧水洗澡。不光我要洗澡,你们也都要洗干净!” “那得要多少柴和水啊!” 周敏年小声嘀咕着。 “快去,快去!” 苏念可不管周敏年的抱怨。 想到自己一个来月没有洗澡,苏念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娘,咱们烧好了水,上哪里洗澡去?” 这破土地庙,就这么大,里面一间,外面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