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招惹

第22章

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真昭告天下那天,这事儿就真有意思了。 . 晚上八点,宗城火车北站里人声喧闹。江云识随着人流走出站台,一眼便望见人群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沈砚清也在同时看见了她,方才还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了弧度。 “等很久了吗?” “还好。”他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几个袋子被他一手拎住,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她,“怕你早到,提前了半小时过来。” 江云识仰头看了看他,笑着说:“火车又不像飞机,不延时就不错了。” “那你就当做是我迫不及待想要见你吧。”所以提前来到了这个你会出现的地方,一分一秒地掐着时间,就怕错过第一眼。 江云识想,这人总是能将情话说得自然简单,细细品味却又觉得动人。 她扬起嘴角,没说话,却不动声色地握紧了他温热的手掌。 从火车站出来,沈砚清径直带她走到一辆火红的马萨拉蒂前面。打开前盖把她的东西放进去,接着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在看什么,上车了。” 江云识指了指跑车,颇觉意外,“你换车了?”似乎好像有点不符合他的风格。 沈砚清笑了声,待车子驶出北站,才慢悠悠地开口:“还记得那日打麻将你赢了多少吗?” “不太记得了。”一开始很多,后面放水应该都输回去了。 “这车就是你的战利品,褚云珩送来的。”沈砚清扶着方向盘,话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果不是你,现在那小子应该正在开这车。” 江云识张了张嘴,半晌说了句:“幸亏那时候不知道玩多大的,不然我肯定要发挥失常。” 这车坐着可真舒服。 但有钱人的世界她也真的不懂。 沈砚清轻笑,腾出一只手来捏捏她手指,“其实按我的意思,这车你赢来的本该给你。但我最近想换换风格,不如就先放在我这里。左右这辆车只属于你,除了你和我不会载第三个人。” 讲真的,在他说出第一句话之前,江云识在心里直呼救命。这车一年的消费怕是比她工资都高,她总不能为了一辆车自己去喝西北风。有些事实就是如此,没什么不能说,也没什么可丢脸的。 他肯定也心知肚明,是以将话说得委婉。进退有度,不给她增添压力。 江云识十分同意他的决定:“沈总英明!” 两人一路闲聊,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到了环球百货的日料店。大概是提前打过招呼,上菜很快。各种寿司很快填满了江云识饿扁的肚子。 “还合口味?” 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好吃。”说着抬起手在喉咙这里比了一下,“已经吃到这里了。” 沈砚清弯唇,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临走前,他交代了工作人员一件事,没多会儿,有人送了一张卡过来。 黑色的磨砂面,上面印着日料店的名字,其他看不出什么来。沈砚清将卡递给江云识,“以后过来就拿这张卡。” “这是什么卡?打折的?” 沈砚清一顿:“嗯,打折的。” 江云识没推辞,“谢谢。” 从环球百货出来,已经十点多。沈砚清本想带她去附近走一走,见她一脸倦容便作罢了。 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回家这一路江云识昏昏欲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车子停住,也跟着悠悠醒了过来。 “到了?” “嗯。”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将醒未醒的沙哑,“回去早点休息,我上去了。” 沈砚清帮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她的头发长长了,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肩膀。手指难以自持地缠着柔软的发尾打转,他轻声说:“还有那么多东西,我送你上去。” 如果不是他提起,她差一点忘了还有程南的家乡特产。 本来想着要么就让沈砚清送一趟,可说曹操曹操到,江云识朝外边一瞥,正要上楼的背影不就是程南! “不用麻烦了,你看,我朋友就在那。”她伸手想开车门,对沈砚清说,“你把车前盖打开一下,我把东西拿出来。” 说罢想降下车窗喊住程南。 然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沈砚清温热的掌心蓦地握住她手,下一秒,他坚实的身体便压了过来。 “江云识,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她一时没有听懂,只觉着此时他气压有些低,“你……怎么了?” 沈砚清差点被她这不解风情的样子给气笑了。 他低下头,滚烫的气息一寸一寸沾染上她,低声说:“江医生不如教教我,看着你总是丢下我去找别的男人,我该怎样做到心平气和?” . 他离得极近,炽热的气息包裹着她。锋利的眉梢轻挑,可眼中和唇角却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 江云识被困在车座里,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整个人被他滚烫的体温包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轿厢里有些安静,只有他们的呼吸在浅浅相交。她后知后觉,有些反应过来他突然而来的情绪是为何。 “我朋友叫程南,比我大三岁。” 沈砚清看着她,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个音儿,“嗯。” 江云识不太自在地挪了挪身子,额头不小心擦过他温热的嘴唇。他眼色深了深,盯着那块被碰过的地方瞧了数秒,方才慢悠悠转到她脸上。 额头有些丝丝缕缕的痒。她喘了口气没忍住,伸出食指轻轻挠了几下。可由于紧张,并没有注意沈砚清眼里涌上的笑意。 “我们两家是邻居,从小就认识。他算是我没有血缘的亲哥。”说完,她抬起眼眸问他,“我解释清楚了吗?” “差强人意。”沈砚清原本一直在扣着她的手,这会儿手掌慢慢向下揽住她的细腰,薄唇缓缓凑近,“尚可接受。” 他说得轻慢,低沉的声音刮擦着她的耳朵。说一字就靠近一点,直到最后一个音淹没在她唇齿之间。 江云识闭着眼,呼吸不稳,只觉一时仿佛踩在了云端。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沈砚清的侵略性;温柔,强势,令人无法拒绝。 后来下车前,他认真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似乎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可略显沙哑的声音和那双比平时更为深邃的眼眸皆表明了他的动情。 他修长的手指没入她的发丝中,有些狎昵地同她讲:“之前从未觉得四十八小时有多漫长。现在我的江医生终于回来了。” 她心尖因为这句话微微一动。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像是清澈的溪流,不着痕迹地顺着那条微微裂开的缝隙流淌进来。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块儿塌陷之地早就被淹没。 最终江云识还是没有拗过沈砚清,让他送自己上了楼。大抵是方才车里的温存给了慰藉,他这会儿变得很好说话。在电梯里接到程南的电话,也只是淡淡扫一眼,没多说什么。 电梯到了八楼,知她要去给那位没有血缘的亲哥哥送东西,沈砚清便主动将袋子提到了八零一门前。 “早点休息,我回了。” 江云识点头,“拜拜。” 沈砚清摸摸她发顶,转身上了电梯。 江云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到电梯开始向下行驶,才屈起手指叩门。 程南走出来,瞥了眼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她。旋即眉头一皱,“你怎么了,发烧了?” 说着手心贴上她额头,“不热啊,怎么脸这么红。” “可能是天太热了。”她耳根滚烫,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视线,弯腰提起东西,“这些都是伯父伯母让带给你的。” “进来。”程南接过东西,敞开门引她进屋。 “不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班。”江云识想了想说,“他们身体都挺好,你不用担心。就是惦记你的工作。” “总爱多想。一个片警能有什么危险。”说完看她困得强打起精神,便挥手赶人,“去吧去吧,赶快洗个澡睡觉去。” 她打了个哈欠,问:“明天下班早要一块儿吃饭吗?把李星悦喊过来。” “行,你们俩定,来我这。”程南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刚好把它消灭了。” 第二日江云识忙了一天,从医院出来已经七点半多,便买了些水果直接去了程南家。意料之外,来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长得白白净净,浓眉大眼,面相很是讨喜。 后来程南介绍,这人叫宋卓,来所里没多久,是他小跟班。 四个人吃饭更热闹了些。饭后,宋卓积极帮忙收拾碗筷,李星悦盯着看了会儿,也跟着进了厨房。 江云识把切好的西瓜端过来,小小声问程南,“里面什么情况?” “狼子野心,大灰狼要吃小红帽。” “你这小弟这么猛?” 程南似笑非笑,屈指轻轻在她额头敲了一下,“他是小红帽。” 江云识有些不赞同。李星悦脾气好性格可爱,一张娃娃脸很是讨人喜欢,怎么就大灰狼了。她错了两步,偷偷瞄向厨房——小宋同志被挤到了犄角旮旯。 江云识:“……” 好像似乎身份还挺对等。 饭后四人打了会扑克,大灰狼和小红帽组合不知道走了哪门子运,一直在赢。 李星悦笑眯眯地冲他使眼色,“跟你合作真是太愉快啦!” 宋卓拘谨地笑了笑,“是、是啊。” 最后还是程南看不过去,牌一扔,拎着小宋的脖领,“回去吧,明早还要办事。” 小宋乖乖点头,穿好鞋,临走前若有似无地看了李星悦一眼。对这一眼,在场的三人产生了两种解读—— 江程一派认为他是在看大灰狼有没有追上来,意图吃掉他。 而李星悦却认为他目光饱含深情,是在对她依依不舍。 等人走了,程南去阳台抽烟,江云识这才倒出空来问了一句:“什么情况?看上了?” “你不觉得弟弟很香吗?”李星悦神秘兮兮地告诉她,“我要到微信了。” 江云识一怔,随即竖起大拇指,“厉害了。” “努努力,弟弟变男友!” 这时候程南拉开阳台的门,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悠着点,别把人吓着了。” 李星悦想要反驳,忽而不怀好意地笑了声:“放心,我要让他为我神魂颠倒!” “神经兮兮还差不多。” “你等着,将来我和他结婚了,你一定要包个最大的红包……” 吵吵闹闹中,江云识拉着李星悦出了门。 . 后来连续几天,江云识和沈砚清只通过电话联系。医院的工作接踵而至,有时忙到无法喘息,而她又连着上了几个大班,实在是抽不出多余的时间。而沈砚清这一边也差不多,沈思来父子不断使绊子,身边内鬼暂未铲除,到处皆是隐患。 中午趁着吃午饭的时间讲了会儿电话,然而没说两句江云识被叫走,便匆匆结束了通话。 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意外摔倒后昏迷不醒,送来时已经基本没了知觉。江云识配合着主任进行了紧急抢救工作,然而最后没救过来。 家属听闻噩耗后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指着他们破口大骂。扬言人送来时候好好的,抢救完就没了,指责他们草菅人命!随行一起三四人,还有站在一旁录像的。 医护人员第一时间进行了安慰,护士见到录像的制止不要这样做,可没成想激发了矛盾,家属竟然动手打人。 一时间场面乱做一团,江云识一把拉开护士敏敏,又见那群人围着主任胡搅蛮缠。 “快给保安室打电话!”她交代完飞快报了警。 挂断电话,江云识想去帮主任解围,可没注意后面冲上来一个人,怒气冲冲打掉她的手机后用力一推,头猝不及防地撞在了墙壁上。 咚一声,尖锐的疼痛来袭,江云识扶着墙壁,有些头晕眼花。 逝者家属仍旧不依不饶,边打边骂,好在保安很快赶过来控制住场面,没多久警察也来了。 询问过情况要带他们走,其中一个男人十分嚣张地嚷了一句:“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关我!”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清楚!”民警虎着脸,用力扭着他胳膊把人带走。 闹剧收场,急诊大厅里凌乱不堪。主任挨了几拳头,颧骨肿了起来,江云识忍着额头的疼帮忙一起收拾东西。 挨到交班,周让尘一进办公室便瞧见江云识埋头写病历。知道她前两天回家,有意打趣问有没有带什么特产回来。他走过去敲敲办公桌,待她一扭头,他唇边笑意一凝。 “怎么着,撞到头了?” 江云识顿了顿,说:“下午有人闹事。” “打你了?”周让尘挑挑眉稍,“姓甚名谁报上来,师兄替你问候他全家。” “心领了。”她忽然想笑,“师兄,你还是不要破坏在我心中的形象吧。” 见她笑了,周让尘也跟着笑,“不是我说,你怎么总遇上这倒霉的事儿?” 上次那个周奇,这次又是。 “大概是近墨者黑吧。” 周让尘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瞧见她眼里的狡黠瞬间醒过闷儿来,“不是你怎么说话呢!要尊敬师兄知道不?” “好,下次一定。” 插科打诨这一会儿,江云识心情好了不少,甚至是带着微笑跟他说再见的。 半路上,程南打来电话问要不要一块吃饭。江云识在中央后视镜里看见自己还没有消肿的额头,想想便拒绝了。 让他看见,少不了一顿唠叨。 到了家,她从冷藏室铲了几块冰块装进袋子里,给额头冷敷。算着时间差不多她准备去厨房煮碗面吃,也就是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她估摸着是程南,走过去打开门,果然是他。 “你……” 话没说完,电梯叮一声响。钢化门缓缓开启,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砚清闲庭信步地走过来,直到门边停住。视线越过挡在门口的程南,落在她身上。 目光隔空相撞,江云识心头一跳,剩下的那半句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门口的两个男人,心里蓦地冒出个想法:她刚在医院经历过修罗场,不会在家里又要来一回吧?! 第29章 无意撩拨 江云识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 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先跟谁打招呼。 “你们……” 程南朝身后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转过头来,“发什么呆?让我进去。” “哦。”江云识侧开身子让他进屋, 低声询问沈砚清, “你要进来吗?” 沈砚清要笑不笑,“自然是要的。” 她好像问了句废话。 两人进了门, 在客厅里各执一方。没有交谈,倒也相安无事。江云识站在玄关舒了口气,缓缓走进去。 “坐一会儿,我去泡茶。” “不必了,你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