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丹炉缓缓打开,庞宇深吸一口气,使用蒸馏过的纯净水将丹炉内壁彻底洗净,再加温将其炙烤干净。 这是他改良的方法,寻常丹师的丹炉会因炼制丹药而残留下些许药性,这种药性十分不起眼,但会在精密度要求极高的药方中主导成败。 而他要做的,就是要把所有变数尽数扼杀。 他又将所以药材一一清洗,保证没有任何多余的物质进入丹炉。 接着,他又用神识运起灵气,将药材一样精粹。 多年沁淫丹道,他早已不是什么毛头小子,这一步他了然于胸。 “龙精虎猛丸”,此丹难点便是在精粹草药之时,还需提前开动火力,萃取灵兽精血。 一边粹灵,一边控火,这不仅仅是一心二用这么简单。 纵使庞宇多年炼丹,且神魂之力强大,这一步对他来说也极为吃力。 好在一切有条不紊,循序渐进。 最终,三十几种草木之精全部粹出,两份灵兽精血也被大火收至粘稠胶质。 随后一步,便是将其药液融合。 这一步难点在于,草木之精与灵兽精血见药效相差太多,他必须以分出一些粹灵出来的药液,先行与精血胶质分别结合,再缓缓投入其他药液。 期间火力时而猛烈,时而温和,时而又须给其足够的时间融合。 快慢之间,节奏很不好把握,许多人仅仅是快上一步,亦或是慢上半拍,则满盘皆输。 时间窗口必须卡死,刚刚好,一点容错的机会都没有。 他刚往两份精血中分别投入两滴药液,顿时劈啪作响。 两种性质不同的材料在其中猛烈交融,他掐准时机,又往里投入一株药性较为温和的药液。 如此往复,两个时辰,他已有些精疲力尽。 但令人欣慰的是,他按照丹方炼丹,至今未出差错,丹炉之中,“龙精虎猛丸”,已初具雏形。 他沉着最后一口气,将温度升至极高,用神识将灵力汇聚成七七四十九张小网,依次融入雏丹之中,彻底调和并固化其中药性,并顺手将其分成九粒大小均匀的丹丸。 又用神识探进温度极高的火炉之中,瞬间将那炉丹药取出,置于提前准备好的无根之水之中。 斑斓虎精血属至阳,赤角蛇精血属少阴,光光厥阴草不足以调和其阴阳之力,所以还需这类似于淬火一般的步骤。 随和“滋啦”响声,袅袅白烟自水中冒出,顿时,浓郁的一股丹香充斥整个丹房。 至此,“龙精虎猛丸”,丹成。 韩沁杏眼上前一扫,将一粒丹药放在手中仔细观摩,顿时连连夸赞道。 “丹出九粒,饱满圆润,色泽光化皆属上品,丹香纯正,质地结实少杂质,丹毒可以忽律不计,药效九成一,属上佳之品质。” “一阶上品丹药,一次便练成,夫君,你的炼丹天赋真是令人咂舌。” 随后她又自嘲道。 “可我连养心丹都炼制不出,究竟到底谁是爷爷亲生的啊。” “他老人家是不是藏私了,你说。” 他这话逗得庞宇与少年庞渝互相对视一样,皆是纷纷大笑出声。 “父亲真是丹道大才,如此难的丹药竟一次便炼制成功,且还是九层药效的佳品,手法娴熟,眼力老辣,恭喜父亲成就一阶上品丹师。” “却不知这丹药作价几何?” 这孩子,哪里学的拍马屁的功夫,却夸的他心里一阵舒坦,他细细想了一下,答道。 “如今多事之秋,我并不准备售卖此丹,亦不想公开我丹道晋升的消息。” 庞渝点点头,郑重道。 “孩儿定守口如瓶。” 庞宇欣慰的摸了摸庞渝的头,这孩子,他不傻嘿。 韩沁在一旁添油加醋,有些艳羡庞宇炼丹手艺。 “你们爷俩一唱一和的,怎么,渝儿,你娘亲炼丹就不行吗?” 少年庞渝调笑道。 “娘亲,我还记得小时候家里遭了贼人,父亲敌不过,情急之下,将你即将炼炸的丹炉丢飞出去,炸得那几个贼人闻风丧胆,威力堪比雷符。” 他这话逗得庞宇哈哈大笑,自己这孩子,怎么没看出来还有点子幽默天赋。 韩沁脸色一阵红润,庞渝见势不妙,立马遁走,抄起座椅木椅就追了上去。 闹得一阵鸡飞狗跳。 只是庞渝刚刚开始修行,如何跑得过练气八层的韩沁,不消片刻便被抓住,按在地上。 “娘亲别打,轻点轻点。” 韩沁手上动作不停。 “你这孩子,没得老少,该打该打。” 庞宇上前抢过那凶器板凳,在一旁劝慰道。 “好了沁儿,方才渝儿也只是玩笑话,你何必往心里去呢。” 他双手叉腰。 “你们娘俩都是中品灵根的资质,修行比我不知道快多少倍,我要是没点特殊的本事,如何压制住你俩,牢牢坐稳一家之主的宝座啊。” 他没瞧见韩沁有些发青的脸颊,自顾自道。 “当年山上学艺,我恨不得把一天拆成两天来用,凡事一丝不苟,力争上游,而沁儿你,确实怠慢了些。” 说罢,他看向韩沁铁青的面色,心里有些发虚。 “那个沁儿我。。。” 韩沁却是将矛头一转,冲着他的面门杀来。 “给老娘死!” 庞宇作势格挡,两人皆不使用灵气,单纯凭着体力,似是打斗,又似是玩闹。 韩沁发泄过后,一把钻进庞宇怀里,苦恼着啜泣。 庞宇轻轻抱住她,他明白,韩岳对韩沁影响很大,是她成长中唯一的长辈。 小时候孩童心性,炼丹基础不牢,如今心性也未能圆满,炼丹天赋始终差上庞宇一筹。 她对此很是愧疚,认为自己辜负了爷爷的期望。 庞宇轻声安慰道。 “好了,沁儿,丹道一途得耐得住性子,你天生火系灵根,本就燥孛,待练气境界上去,压制得住火气,炼丹一事自是水到渠成。” 韩沁闻言,抬起头,双眼满是晶莹的泪滴,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样。 “真的吗,师弟,我也想继承爷爷的手艺,但你们从小都不看好我,偏偏我自己也不争气,炼制一个‘益气丹’还会炸炉,爷爷知道了,还不得笑死我。” 说着,她又哭了。 “呜呜呜,我真是没用,我真是个无能的孙女,无能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