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未来的神明大人 · 第35章冰与火之心

　　“最近两三天都没见到你，你去哪里了？”午后的楼道里，沈璐看着迎面走来的学生，她知道自己不该问，却还是忍不住开口，“不是说休假不回国吗？” 　　“正值圣诞节假期，我去附近玩了一圈，顺便体验了一下当地的民宿。”中村翼眨了眨眼睛冲她笑笑说，“想我了？” 　　沈璐不去接他的玩笑话，低头瞥见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于是有些好奇地说：“这是什么？” 　　“红天鹅绒蛋糕，圣诞节期间的网红甜点。我上午排队排了好久才入手的。”他笑吟吟地举起盒子说，“我们一起去空教室吃吧。” 　　冬日的下午，空教室里开着暖洋洋的空调。她一边看着学生麻利地拆开包装精致的盒子，一边安静地听他天花乱坠口若悬河地吹嘘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她有点想笑，于是看着他脸轻轻地笑了出来。　　“什么时候带你去外面看看吧。”他对上她眼睛，话语里带着一丝邀请的意味。他知道，从她到这个学院开始，她一步也没有踏出过学院的大门。　　“不了。”沈璐摇摇头，“我不喜欢出门。” 　　“这样吗。” 　　明明听的这么津津有味，却直接拒绝了自己，她是不能出去吧。可若她真的想出去，凭她的力量，当世之中又有谁能拦得住？　　既然是画地为牢，我便将这牢笼打破，挖出本心来问问，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中村翼默不作声地切好蛋糕后，端到她面前一本正经地说：“它的英文名本来叫做Red Velvet Cake，据说口感如天鹅绒的触感那样。因此就经常被叫做红天鹅绒蛋糕。如何，看起来很高大上吧？” 　　沈璐看着盘子里红白相间的蛋糕，内红外白的配色确实很有圣诞节的氛围。于是挖了一勺送到嘴里，绵柔中带甜的口感在口腔里如花朵绽放一样扩散开。　　“我排队的时候，还听说这款蛋糕总是情人节的宠儿。确实，我也觉得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都非常对得起这个美妙的名字。”中村翼煞有介事地说。　　“这样吗。”沈璐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知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你看它纯白色的外表下切开是火红的内心，如同冰与火交织在一起。就像是感天动地的爱情一样。”他忽然看着她，有些认真地说，“我也觉得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得对她一心一意，一起携手走到最后。” 　　一瞬间，眼神交叠。　　“虽然不太懂，不过看起来确实很厉害的样子。”沈璐低下头，挖了一勺蛋糕，再次仔细品味。　　唇齿间甜甜的温柔里还带了一些热情的愉悦感，这个感觉似乎确实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不太懂？你没有喜欢过别人吗？”中村翼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问道，“老师你……贵庚？” 　　“我忘了，可能是在忘川睡太久，久到很多东西都忘了。”沈璐摇摇头，“至于年龄……在灵体研究所苏醒后那几年也算进去的话，到现在这个年代大概一千多吧，我算数不行，没去仔细算过。” 　　“那就别去想，过好当下。”中村翼有些同情地笑了笑说，“未来还很长。” 　　“你不惊讶吗？”沈璐歪着头看着学生，她本以为自己会吓到他，所以他没问就一直没说过自己的经历。　　“有什么好惊讶，我从时间胶囊里苏醒过来的时候，也是世界沧海桑田变换，谁曾想在我埋在地下的时候地面已经400多年过去了。”他吃着蛋糕，云淡风轻地说，“时间只不过是永生者的悲哀罢了。” 　　“这样啊……”这回轮到沈璐惊讶了，好像新闻里确实报道过这个事件，怪不得他看上去也和别人有些格格不入，没想到他竟然和自己类似，都是被时间遗忘之人。　　所以她不问，他也不说。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但她还没忘记问：“那你还记得自己大概多大吗？” 　　“你看上去觉得我多大。”他托着腮，狡黠地看着她。　　“像十八。”沈璐认真地想了想说，“我本觉得你比起班级其他男生显得年轻些是因为人种的原因。现在看来，应该是你被埋入地下的时候就是十八吧。” 　　“是啊，我以前是做黑道职业杀手的，那一年被人出卖，成了当年第一批永生者实验体。”他语气无比轻松，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过去就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不管别的事。” 　　“这样吗，学到了。”沈璐看着吃完蛋糕盘，对着他笑了一笑，“如你所言，确实应该往前看。虽无法改变自己过去是怎么样的人，但可以决定自会变成怎么样。谢谢你。” 　　“别谢我，谢你自己。”他收好桌子上的空盘子，眼神闪烁，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东京，creator组织，天岩户房间。　　这是一幢高度有一百层的高层建筑，最底下是用于灵体抽取的实验室名为三途川，最顶上神主系统终端放置房间是天岩户，中间是人来人往的高级娱乐会所，商场，电影院…… 　　地狱，人间，天堂，安排得明明白白。　　柔和的灯光映照着房间里认真看数据的少年。空气里纯净的气息同教会里的一模一样，只是这里没有放置神器。　　“灵体抽取失败案例？”朔弥一边调取神主系统的资料一边有些疑惑地问，“您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这些数据了？” 　　“失败是成功之母。”坂田看着眼前的主机回忆着近几年灵体抽取失败的实验者，“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剩下的仅仅只是概率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单向权限给了彼岸花，接下来就看他能否取得当世最强灵体。就算拿不到，借此机会也能顺便解决掉教会的守墓人，八尺琼勾玉在仪式上反噬损坏，那么当年的八咫镜多半就在教会，独占十五年，他也该放手了。　　这该死的浅井司把所有的秘密都带到了坟墓里。双向权限的开启方式，也只有守墓人才知道吧，那么……现在的creator组织和罗伯特家族，可不算是朋友。　　“给您。”朔弥发送了一段数据过去。　　“小朔，最近神主系统，没什么异常吗？”坂田忽然眯起眼睛看着眼前可爱如女孩子的少年。这张脸和那个女人太像了，这样明丽如少女的长相，真难想象他是那个人的儿子。　　“没有。”朔弥摇摇头，乖巧地走到男人身边，抬起头仰视他，眼神纯真而无辜，“您不信我吗？” 　　“怎么会。”他伸手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头发，“我们还要一起帮忙实现你父亲的遗愿，为了全人类的进化。你母亲，也在神主系统里看着你的努力呢。小朔一直都做的很好。” 　　“是。”朔弥抬起头来，温顺地说，“一切都听大人的命令。” 　　“真乖。” 　　“就……就在这里吗？”他咬了咬下唇，眸子低垂，“母亲……正在看着呢。” 　　“那就让她看看自己的儿子是怎么样的。” 　　“小朔，你真是妖邪托生。像你这样的邪祟之物，就应该关到地狱里去。” 　　“好啊。”少年微笑着，眼神依旧纯洁无瑕。　　朔弥睁着眼睛，神主系统的屏幕亮着，柔和的灯光在他看来却无比刺眼。几岁起呢？十二岁？也许更早，从未见过父母，他们是如何的也与自己无关，表面是神主系统的媒介，被称为神之子，实际上不过是工具。　　惨淡无比的人生，不如死了好。　　可是，选择不了。　　既然如此，那让我们葬送这一切吧。彼岸花，我选择相信你，别让我失望啊。　　几个月后，入春，灵体研究所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内容却是乱七八糟的字符，像是小孩子随手涂鸦一样。　　负责整理信件的助理随手便把它当成恶作剧扔到了纸类垃圾桶里。继续低头整理各地寄来的最新研究报告。　　“亚洲，非洲，澳洲本部……”嘴里念叨着，动作忽然顿了顿，弯下腰把那封恶作剧似的信捡了起来，目光触及到上面完整的寄信人地址时，忽然惊呼了一声，拿着信飞快地跑向了所长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