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未来的神明大人 · 第31章神主

　　“老师，你的手腕太过于纤细，而且没有力气。不太适合刀一类的冷兵器。”他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继续颇有学术感地说。　　耳畔拂过他方才说话时带着的吐息，气氛里带了几分暧昧不清的意味，所幸今天是休息日，周围并没有人。　　“你看，我的刀还好好地握在你手里。”他轻笑道，“我赢了。” 　　“我又没跟你赌。”沈璐把刀塞到他手里，从他怀里起来重新站到一旁。　　“怎么能这么说呢。”他继续笑着说，“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研究性实验啊。作为学生的我能通过现象发现本质，并得出如此正确的结论，难道不应该值得奖励吗？” 　　“好吧。”沈璐有些无奈地微笑着点点头，“你想要什么？” 　　“那自然是老师觉得好的东西了。”他摆摆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可是跟自己也打了个赌，要是我的刀变成粉末了，大学毕业我就去做铁匠，学习古法手工锻打，重新把它做出来。” 　　“也许那也是个不坏的选择。”沈璐忍不住顺着他的话说，“到时候就爆出头条新闻，圣伊丝学院高材生缘何变成手艺人，是对传统技术的发扬还是内心的自我放逐，点击标题阅读全文。” 　　“老师你……” 　　二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沈璐自认为现在的自己就是个寡淡无聊平白无故睡了一千年的老女人，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他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随便开玩笑的程度了？　　而且少年身上总感觉笼罩着一层谜团，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不断地制造惊喜，拉进双方的距离，这个操作……似曾相识。　　沈璐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下午中村翼说在某个空教室的课桌下找到了钥匙，白日里有些热闹的宿舍又变回空空荡荡，唯有自己和沉睡的白。　　她慢慢在指尖幻化出一枚冰锥，桌子上用夹子固定着一块小小的黑色木块，是宿舍的原主人留下的，很硬，也不知是什么木头。她深吸一口气，对准已经固定好位置的黑色木块反复打磨，这几日几乎都是雨雪天气，空气里水汽丰富，冰锥的硬度也可以更好把握。　　一下一下，反反复复，沈璐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工匠一样用冰锥一点点地摩擦着木块。　　可笑，冰怎么能作为金属来打磨木头呢？　　可就仿佛是要铁杵磨成针，或是水滴石穿那样，在冰锥一下下的打磨中那块黑色的木头会逐渐地先渐渐变得圆润，又再从圆环变得棱角分明。直到成为她想要的样子。　　白天依旧如常，但到了晚上或是休息日，她都在反复做着这样的事，眼神如同入定的老僧。　　“真是奇怪又执着的女人。”中村翼放下望远镜。取出手机查看最新的指示，前几日的结果已经全部汇总发到神主的终端，他们接下来想要的，无非就是…… 　　“叮。”又有新信息发来，解锁后屏幕点亮，他看着信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一切顺利。　　几天前，东京，creator组织地下暗堡。　　几个实验员模样人围着一个人体，电脑上显示着心跳血压等各项基本数据。还有一个执行与否的对话框。那人双目紧闭，不断地颤抖着。双耳还带着夸张的耳麦，但仔细看来，那耳麦上的“数据线”却穿透皮肤，直接插入了脖子。　　“准备对神主系统输入指令。”其中一个像是组长一样的实验员看了看电脑数据，对手下的几人点点头。　　点击执行后，界面迅速弹出一个对话框，实验员打出几个字符输入到电脑里。一瞬间，躺着的人开始平静下来，然后渐渐地表情变得平和，甚至到后面开始微笑。　　“法悦状态吗？”组长一边记录，一边对比之前的数据。　　所谓的法悦，本意为由听闻佛法或是由思惟佛法而产生的喜悦，即从信仰中得到欢悦。且它已然超脱肉体的享受，便如同芥川龙之介的《地狱变》中画师良秀为了完成那副地狱变而看着自己女儿被火焚烧，从一开始的惊慌悲痛，到随着火势的加大，在女儿的叫喊中，良秀反而显示出冷静甚至愉悦的表情。大火之后，良秀完成了地狱变屏风。　　“灵体抽取完毕。”电脑里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　　眼前悬浮着一个略有透明的人体，同平躺着的人一模一样，如果放到网上，百分百被认为是由虚拟现实合成的，可此刻全部人都心知肚明，人类灵体抽取实验已经达到成功率90%以上。　　“不愧是神主系统。”组长看着眼前躺着的，已经无表情的人，挥了挥手说，“把灵体引入到收集装置，这具肉体可以推走销毁了。” 　　“广志大人，彼岸花那边发来最新进展。”一份带着SSS绝密封条的报告被恭敬地呈上来。组长脱下手套，撕开封条。报告内容十分简短，但他却看了很久。　　“不愧是极道之魂的恩赐。”组长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西历第一个3000年是人类历史上考古发现大爆炸时期的开始。自从那一年人类打通了忘川屏障后，往后的几年里，灵体研究有了很大突破，且又在十五年后陆续发掘出一批400多年前作为永生者实验体而埋藏在地下的时光胶囊，数量之多竟然有上千个。　　专家在对这上千个胶囊进行一一检测之时发现里面的人类竟然囊括了世界上所有的人种。不仅如此，同时也囊括了所有年龄段的男女老幼，就像是一个人类标本集合一样。　　研究小组多次尝试唤醒这些时间胶囊中的人类。但遗憾的是，大部分胶囊里的人已经完全没有生命体征。　　如此残忍的做法绝不可能是国家官方批准的合法实验。　　由此专家推测在四百多年前，也许有一个地下组织在进行一个秘密的永生者实验，而作为实验素材的人类也极有可能是通过非法手段强行放入胶囊。从宏观的结果来看，他们的永生者实验，无疑是失败的。　　直到——他被发现。　　那个少年皮肤微黑，双目紧闭，眉宇间带着一丝困兽犹斗的悲哀和不屈。更具戏剧性的是，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把刀，力道之大仿佛是已经焊死在他手上一样。　　可遗憾的是，任何唤醒手段都对他无用，他像是独自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这种有希望却没有进展的结果，很像早期忘川里打捞出的那个茧。　　随着时间推移，研究组的唤醒计划几乎全军覆没，因为能被唤醒的人类已经是凤毛麟角。且有的只活了几天，有的失去了一些记忆或者语言或者思考能力，根本无法得出太多当时实验的真相。　　3020年，这个古代遗迹研究小组终于因为经费不足宣告解体。剩下未唤醒的时间胶囊则流入黑市挂了标签，变成了人类标本收集的商品之一。　　creator组织就是黑市人体标本买家之一。　　组长坂田广志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也是在这里，本来是想抽取他的灵体看看有何不同，却在将他的大脑接入系统的那一刻，原本沉睡的少年毫无预兆地苏醒了。同那些认知残缺，或者失去思考能力的人们完全不同。这个少年思路清晰，认知毫无障碍。而且他的记忆没有任何问题。　　“小朔，把教会的终端使用权限给他。”他完那份报告，沉默了许久，终于对身侧的人点了点头。　　“唔……那就是又要进行仪式啊。”被叫做小朔的少年有些不情愿地摘下头套脱下防护服。快步跟着组长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的很快。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前方是一个大门紧闭的房间，全部墙体和门都是钢铁打造，看上去坚不可摧。组长输入密码，一重重金属门按照顺序缓缓开启。　　当最后一道门打开时，呈现在眼前眼前是以白色色调装饰的房间。几乎没有任何摆设，除了一张床和旁边的巨型电脑。大屏幕亮着，上面跳动这一些乱码一样的字符。一下一下，有规律地变换着，好像是电脑的心跳一样。　　少年一改刚才的扭捏，开始的一件一件地脱下身上穿着的衣服。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在灯光的映照下白得发光。他拢了拢头发，躺倒了那张床上。　　几个组员把电脑上连着的电极片放到他身上和大腿小腿上，数量之多几乎包含了了他每一个关节。　　“神主系统接入完毕，正在确认适配性……确认完毕。适配性完美。”机械女声不断响起，少年闭上眼睛。　　“权限分割开始。”随着电脑里的女声播报完毕，下一秒，少年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撕扯着他的身体。原本奶白色的肌肤泛起一丝红晕，十根手指紧紧地抓着床单，嘴唇微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其他人则默默地看着，床上的少年有着一张像是女孩子一样的面容，此时的样子好像是陷入了噩梦一样。　　“权限分割完毕，激活指令已发送。”电脑里发出不带感情的提示音。这时，少年也终于平静下来，他睁开眼睛，顾不上穿衣服，对着电脑输入了几个字符。　　“神主系统澳洲区域，权限使用人：原田慎一郎。总部权限已激活。分部权限待激活。”随着指令的输入，电脑继续发出声音。　　“坂田大人，这次也是顺利完成了呢。”少年有些疲惫地扯着组长的衣角，眼神里泛起一丝娇弱，“好累啊。今晚可以让我早点休息吗？” 　　“嗯，小朔做的越来越好了。”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大步走出房间。　　剩下的人默默地开始整理弄乱的数据传导线，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