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瞧,百头重点关照的小子,又溜回来了,不知道又去干什么坏事去了。” “重点关照?” “可不是吗?打起仗来,我们都冲锋在前,浑身是伤,只有他,每次都往后面跑,身上连毛都没掉过一根。” “不错,百头说他箭术高超,要发挥最大的威慑力。他娘的咱州来国个个箭术高超,朕看分明有心照着这小子。” “嗯嗯嗯,朕看也是,最近这小子鬼鬼祟祟的,其他斥候弟兄都老实呆着,就他经常不见鬼影。” …… 刚来这个世界时,管二郎发觉,这里皇帝到处跑,相当诡异。 可新鲜劲一过,他也寡淡无味了。 后来他整理上辈子的积累,发觉这个时候,秦始皇还没有机会给那字申请专利。 咳,抠鼻,抠鼻。 老远,管二郎就看到,兄弟们指指点点,叽叽歪歪,嘴里的朕,一个比一个响亮。 一起扛过枪,一起打过仗,这友情非比一般。 然而一个团体之中,一些看得见的平衡被打破,比如同样是员工,有的有补贴,有的却没有。 闲人和干活的,历来都有矛盾。 十六岁的管二郎,不是中二,知道自己不像弟兄们说的那样,心里也不计较。 可他忽然想起了请假的计划。 要成为害群之马,倒是可以借此推一波。 被误解,挺膈应人的。 十六岁的年纪不计较,这很不正常。 不过,蛇妖这事,真不能说。 千乘之国,万乘之国。 这年代,连国家的实力,都以车数为标准。 对面蔡国有五百多人,五十辆战车。 己方才一个百人队,一辆战车都没有。 叫花子对上富二代,这仗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可思议了。 弟兄们早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蛇妖的洞口对着营地,弟兄们只不过是人家的爽口菜,这事要是传开了,将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群中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管吃管住,本家兄弟。 管吃,二大爷的儿子,比管二郎大了三个月。 管住,大大爷的遗腹子,母亲难产死了,跟了二大爷,比管二郎小了三个月。 这俩本家,自从管二郎单独行动开始,以为二大爷偏心开小灶,此时也跟着弟兄们一起叽叽歪歪。 “自家兄弟,何必呢?” 管二郎喃喃一声,昂首挺胸,背负双手,学着二大爷的姿势,咳嗽两声,迈着四平八稳的八字步,一路穿过辕门。 他似乎对叽歪充耳不闻,可两眼一斜,扫出了一道似笑非笑的眼光。 那眼光似乎在说:“兹事体大,少儿不宜,该干嘛干嘛去。” 本来学二大爷的姿势,管吃管住心里就冒火。 此时被这道眼光扫中,二人一下子就蹦起来了。 “看拳!” 其他弟兄也相当讨厌这道眼光,嗡一声,抡起了拳雨。 好汉不吃眼前亏! 管二郎扭头转移之时,门帘一响,二什长王虎从营房里钻了出来。 这人脸上两道新伤,涂了药水,却更加的明显。 “哎哎哎,军营重地,私自斗殴,成何体统? 当军法是放屁吗? 去去去,还不赶紧散了!” 王虎一通义正言辞,众人只好将怒火压在心底。 “你跟朕等着,看朕以后怎么收拾你!” 转过身的管吃,不忘扭过头,愤愤地捏了捏大拳头。 即将离去的管住,也扭头迸出一道火辣辣的眼光。 王虎见此,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军营私斗,这是很严重的事件。 他本来不想出来的,但职业敏感,对维多利亚的秘…… 啊,咳,对秘密有着本能的欲望。 最近管二郎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定是重大的维多利亚情节。 从百夫长那里打听到,几乎不可能。 他试探过管吃管住,结果这俩比他还懵逼。 这座营地他如今了如指掌,就差管二郎这个环节。 弟兄们虽然叽歪,但王虎却知道,管二郎每箭必中,一向被百夫长视为,冷箭威慑的杀手锏。 这家伙可是条大鱼,极为擅长隐蔽伏击。 所以王虎的职业直觉,决不能漏掉他这个环节。 否则即便计划在完美,一想到还没把这家伙摸清,就会感到背后凉飕飕的。 管二郎嘛,还是个孩子,走心定有机会。 他捏住小胡子,眼里露出似乎期待的眼神。 那意思,你干什么去了? “谢王什长解围!” 管二郎眼光扫过他脸上的伤痕,回应了一个恭敬的眼神,右掌前撑,左拳掌心砰一声对上,行了个武礼。 “哎,小意思,小意思。” 王虎有些索然,随手回了个武礼,嘴上说着,眼光却不住地瞄管二郎身上,那缀满碧叶的青藤伪装衣。 忍不住走上两步,伸手揪了揪青藤衣。 “你这……” “咳,王什长,开饭了。” “奥,开饭了,开饭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滴慌,吃饭,吃饭,先吃饭。” 王虎脸上一阵乐呵呵。 等管二郎转身走了,他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狠狠地捏起了拳头。 哼,小子,敢跟朕玩猫猫,我大蔡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等我拿到你的秘密,我大蔡战车将踏平这座营地,到时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不服王化的蛮夷! …… 静谧。 月光爬上了山头。 云团之上,小女孩惊呼:“主人,他竟然是大羿的传承!” 本来慵懒的少女,惊坐起,眼眸流出一道神光,穿过了屋顶。 “的确上古大羿的传承,不过差劲了许多。” “他好像在冲关,要不要帮他一把?” 底层,缺的是资源。 就像大病的花费,对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而对普通人来说,很可能是灭顶之灾。 修行也是一样,没有资源支撑,即便遇到小关,也能卡死很多人。 少女低眉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如果他连这点小关都冲不过去,咱们也无需指望此人了。” “可他只有三层,那不怀好意的王什长却是六层。” “哼,这座营地里,到处都是戏精,看着就是了。” 少女冷哼一声,又慵懒地坐了下来。 小女孩一脸懵逼。 …… 趁吃饭的时候,管二郎捉了三只绿头苍蝇,扯了三根头发丝,绑了腿,拴在了窗台上。 苍蝇振翅,一瞬大约两百次。 这频率,比航空发动机转的还快。 以管二郎现在的眼力,根本看不到每一次振翅的细节。 不过因为缺资源,只能用这种原始的笨方法。 借着月光,他的两眼流转着淡淡的毫光,一眨不眨,紧盯着疯狂舞动的苍蝇。 这是羿眼。 大羿的传承,有个霸气的俗称。 射日神箭。 练箭不练眼,射箭如射草。 所以,眼力是每一次箭士,最基本的基本功。 世间箭士有很多。 但能够有资格接触大羿的传承,必须首先开眼。 也称开羿眼。 眼到箭到,防都没法防,这是大羿箭术最厉害的杀招。 而眼睛是人体最柔软的部位之一。 所以眼功历来凶险。 开眼的概率,比灵根还要稀缺。 每一个开眼之人,在大徐,有个专门的称呼。 羿士。 每一名羿士,都将受到大徐王朝最精心的培养,编入大徐羿师之中。 宗周六师,成周八师,大周十四师,据说都比不上大徐一支羿师。 万箭如雨,铺天盖地的场面,不管谁碰上,也会肝胆俱裂。 所以羿师是大徐精锐中的精锐,所向披靡。 但,由此也成为敌方的重点关注对象,战死率也是极高。 管二郎早已开眼,二大爷却没有向大徐报备。 他不能让老三家断了后。 三只绿头苍蝇疯狂舞了一阵,很快精疲力竭,趴在窗棂上一动不动。 管二郎的两眼,也开始酸麻,隐隐有泪水溢出。 一炷香时间之后,他拉开大弓的两只手臂上,各吊了百斤大石,沿着8字轨迹迈步的两腿上,也各绑了两百斤的铜护。 箭士的另外两大基本功。 膂力。 脚力。 眼力搜寻锁定目标,膂力弯弓搭箭,脚力循迹追踪。 大羿传承三大基础,羿眼,羿臂,羿足。 据传说,大羿原本是猎户。 命啊,猎物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作为猎人,脚力不好,哪能跟得上? 据传闻,有史以来的传说,仅凭肉身最快的几位大能。 大羿一步二十万里。 太阳瞬移十八万里。 夸父一脚十五万里。 大风振翅十二万里。 鲲鹏一翅九万里。 当年被大羿给盯上的,没听说有哪位逃脱了。 可能某些人因此而害怕,自大羿之后,他的传承被成了禁术,性质堪比反人族。 不过东夷之境,天机没有覆盖的大徐,可不管这一套。 嗡嗡~~~ 歇息一阵的苍蝇,又有了精力。 脚迈8字轨迹,手上吊着重石,眼力时刻盯着蝇翅,管二郎有条不紊地运炁,冲击关卡。 所谓笨鸟先飞。 没有资源支撑,他只能用这种原始的笨方法,来开启修行之路。 炁,通气。 管二郎觉得,这是一种能量流,热乎乎的。 他认为,这和上辈子的能源,本质上是一样的。 人活世上,都是为了生存,而解决生存面临的各种问题。 修士也是一样,为了不被人给打杀,而寻找各种解决的办法。 上辈子人体不能承载石油、天然气,所以以科技的形势用车代替。 这辈子人体能够载炁,直接就解决问题了,所以也就没有产生科技的环境。 石油有汽油,煤油,柴油等等。 对应着汽车,飞机,小四轮等等。 炁也有血炁,灵炁,巫炁,鬼炁等等。 对应着体修,法修,巫修,鬼修等等。 总之,利用的是,本质相同,而不同形式的能量流而已。 所以,这个世界上,所谓的修炼,也就是聚集能量流。 所有的修士被称为能者。 能者因能量流,炁的多少分为九流。 这个世界的能者,和其他一样,遵循金字塔模式。 九流能者,越是上层的大能者,越是稀少。 九流之前,有个过渡的行气阶段。 俗称,不入流。 能不能入流,那是个重大关卡。 不过管二郎目前行气三层,离那些还早。 大羿的传承,属于顶级的体修之法。 越层击杀,属于寻常。 所以不入流三层的管二郎,敢图谋即将入流的蛇妖。 体内的血炁,在管二郎的催动下,在下焦形成三个飞速旋转的漩涡。 这三个漩涡的大小,下面的鹌鹑蛋,中间的鸽子蛋,上面的鸡蛋,呈倒金字塔形上下叠摞在一起。 管二郎隐隐有种根基不稳的感觉。 就像造车一样,底盘都造不好,何谈造出好车? 金字塔也一样,只有塔基壮大稳固,塔尖才可能牢固。 按管二郎的思路,最下方那道能量漩涡,作为修为的基础,应该最壮大最雄厚才算是正常。 这篇羿诀,是二大爷传给他的。 二大爷并没有开眼,无法传承羿诀,也不可能害自己。 那一定是这篇羿诀,本身的问题。 每次施展羿诀放出一箭之后,他都像脱力一样,的好久才能恢复。 这明显就是根基不够雄厚,导致的耐力不强。 当年的大羿,可是连射九日,还马不停蹄地收拾其他六个变态。 那耐力之强,细品之下,简直是骇人听闻。 难道应了那句话,新闻越短,那个啥的。 大羿的传闻也不多,看来得好好发掘发掘。 此时,管二郎脑海中,已经初步有了,对这羿诀大胆的创新方案。 可是目前他的修为,根本无法试验。 还没学会走路,怎么可能去跑? 况且创新,还得大量资源支撑。 管二郎只得将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慢慢运转羿诀。 三道漩涡的旋眼,串联一线,犹如顶簧一般,不断上下弹动,推动着三道血炁漩涡,犹如浪潮一般,不断向上冲击。 这道关卡,就像一层薄膜,柔软而坚韧,嵌在中焦和下焦之间。 伴随着冲击的节奏,涨落不断。 每一次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管二郎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点。 很快,腹部的血肉,开始痉挛。 痉挛如电流一般,蔓延全身。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滴落,吧嗒有声。 尤其是眼睛,似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眼睛要是毁了,就永远和箭术无缘了。 管二郎不得不停下来歇息。 这如果有徐国的资源支持,这道小关应该不算什么。 但他没有抱怨二大爷。 周王朝有现任天庭支持,他要真进了羿师,铁定成为炮灰。 算了,这次冲击无望,等下一次吧! 眼下要先解决请假的问题。 他伸手腰后,摸出了一个小锤。 小锤巴掌大,把尾插了一枚伸缩符。 伸手一摁,一缕血炁弹出,伸缩符一颤,冒出一缕白色光流,蔓延整个小锤。 小锤晃一晃,嘭一声轻响,就像被猛然吹起的气球,涨成了一根三尺余长的狼牙棒。 这是一杆兵器,也是本来的形状,加上伸缩符,为了携带方便而已。 棒体二尺,纺锤形,上面布满了狼牙一般的尖刺。 月光从窗缝溜进来,尖刺银光闪闪。 管二郎手里转悠着棒子,一阵发呆。 “箭术乃远攻。 大羿的传承,就没近战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