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派对一直持续到凌晨,人群才慢慢散去。 那一晚,许多人都喝醉了。 那一晚之后,整个学校都知道了98企管,这个班的男生不仅在女生楼下喊女生名字,还在楼道里举办Party! 这就是青春! 郁舜浩的生活作息习惯早起,虽没设闹钟,六点多便自己醒来了。 想起虞茜琳要他坚持跑步的嘱咐,郁舜浩轻轻翻身下床,出门来到田径场。田径场位于6号楼(女生宿舍)的东侧,仅隔一条校内小道。凌晨的校园是清静的,田径场内一个人都没有。 昨夜的酒精还未完全代谢,脑袋仍有点昏沉,郁舜浩知道不能剧烈运动,便以较慢的配速开始了放松跑。 作为一名新生,郁舜浩还没有适应新的生活,触景生情、睹物思人便是常态。 跑着跑着,想起了高中时和虞茜琳一起在田径场跑步的场景。当时为了避免引起同学的关注,他们经常相向而跑,郁舜浩按逆时针方向跑,虞茜琳则朝顺时针的方向跑。现在想来,真的是十分可笑。 在跑道的拐角处,他又想起了郁江中学的那片桂花林,虞茜琳经常将毛巾、水杯放在桂花林的长椅,而他经常会去拿虞茜琳的毛巾擦汗,还用她的水杯喝水。 跑完步,郁舜浩来到田径场北边的人工池塘边休息,池塘面积不到100平米,中间立有一块石头,上书“一勺池”。看到“一勺池”,郁舜浩很自然地想到了郁江中学的长阳湖,还有长阳湖边的聆风亭和听雨阁…… 于是,又想到还要给虞茜琳回信。 回到宿舍,到水房洗漱完毕,七点过,舍友们都还在睡觉。 郁舜浩将两页信纸和一支笔夹在一本书中,来到“一勺池”,在池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给虞茜琳写回信。 “亲爱的冰罂粟: 我在人民大学的一勺池边给你写信。 一勺池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池塘,不过,我感觉这里充满了灵气。等十一你来了,我要和你在这里合个影! 我真的很期望十一快点到来,真的很想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前晚一别,不到两天,已然感觉过了许多年似的。 刚刚我在田径跑步了,我感觉你也好像在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觉得有点累,可能是前晚在火车上没有休息好,也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但是,最累的还是老想起你。 说起来,真的好奇怪,暑假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在一起,为什么我就不想呢?看来,空间上的距离还是会影响情感的! 对于大学生活,我还没有方向,感觉很忙,又感觉什么都没做,有些迷惘。也许还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吧。 有人来了,是一对情侣,要是你在多好啊! 他们不嫌我这个灯泡,在边上坐下了,那尴尬的就是我了。 就写到这吧。 吻你! 你永远的黑英雄 1998.8.30 ” 郁舜浩将信折好,夹在书中。这才想起虞茜琳给他的信封上有地址和邮编,而这是一封需要寄出的信。 回到宿舍时,已过八点,舍友们还躺着没起。 “该起床咯,去吃早餐吧!”郁舜浩说道。 “再睡会,高中三年的觉我要补回来!”田天打着哈欠说道。 王煜、季小航也翻了个身,要继续睡。 “那我帮你们带回来吧?都吃什么?”郁舜浩问。 田天:“随便。” 郁舜浩:“王煜、季小航呢?” 季小航:“随意。” 王煜:“我也随意,对了,暖壶快没水了,顺便打一下吧!” 郁舜浩抄好虞茜琳的地址,拎上四个暖壶,先去学校邮局把信寄出,又折回西区食堂,给自己要了一张糖油饼和一份豆腐脑。这是典型的北方早餐,郁舜浩没吃过,所以要来尝尝。 吃到一半,忽听有人跟自己打招呼:“舜浩,早呀!” 抬头一看,是高中同学姚晓霞。姚晓霞考上的是经济学专业,属于经济学院,而郁舜浩是企业管理专业,属于商学院。文理科未分班前,姚晓霞和虞茜琳是同桌,所以两人还算熟稔。 来京之前,姚晓霞曾约郁舜浩一起,因郁舜浩去了上海,所以姚晓霞先一天到了学校。郁舜浩来校报到后,各种忙碌,一直没时间和姚晓霞联系。不承想,在食堂偶遇了。 “早呀!”郁舜浩向姚晓霞点头示意。 姚晓霞端着早餐盘在郁舜浩对面坐下,说道:“昨晚,你是不是在女生楼下喊人了?” 郁舜浩:“是,这你也能听见?” 姚晓霞:“没听见你的声音,但是整个女生宿舍楼都知道是98企管的男生在喊。” 郁舜浩:“看来我们系出名了。” 姚晓霞:“可不,这事太像你的作风了,不会是你起的头吧?” 郁舜浩:“是我们班长——不是,莫非你对我有什么误解?”郁舜浩听出姚晓霞话中有话。 姚晓霞:“昨晚我们班也在学子居聚餐,就在你们班包间的隔壁,有一位女生搀扶着你回宿舍,是真的吗?” 郁舜浩:“那是我喝多了……” 姚晓霞:“为什么不是男生扶你呢?”这个问题,郁舜浩确实不好回答。 见郁舜浩沉默,姚晓霞又说道:“听说你和那位女生还喝交杯酒了,是真的吗?” 郁舜浩:“那都是同学们瞎起哄。” 姚晓霞:“为什么会起哄你呢?” 郁舜浩:“那是因为比较巧,她从济南站上车,然后我们刚好在一个车厢,然后发现是一个班的,然后……” 姚晓霞看来,事实胜于雄辩,无论郁舜浩如何解释,事实就是事实。在事实面前,郁舜浩的任何解释都只不过是在掩饰罢了。 郁舜浩也觉得解释不了,忙岔开话题说道:“你不会认为我开学第一天就谈了新女朋友吧?” 姚晓霞:“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郁舜浩急了,说道:“真没有,我对你的馒头发誓。” 见郁舜浩着急地要发誓,姚晓霞扑哧一声笑了:“放心,我不会和茜琳说的。” 郁舜浩这才稍稍放心,嘱咐道:“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 姚晓霞显然认为郁舜浩是脚踏两艘船。作为虞茜琳的好友,她不希望郁舜浩这么做,所以在言语上对他进行了旁敲侧击。 姚晓霞的话,也使郁舜浩茅塞顿开,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会为什么会那么地想念虞茜琳——那是因为内心感到愧疚,这种愧疚正是源自姚晓霞所说的那些事情。 向姚晓霞道别后,郁舜浩感到心神不安,便用公用电话给虞茜琳的呼机发了一条信息,希望跟她通个电话。 等了三分钟,电话铃声响起。 “喂?” “舜浩,是我。” “我想你了。” “我也是。” “我想告诉你,我真的爱你。” “我知道。” “早上,我在食堂碰见姚晓霞了。” “恩啊,她也考上人大了,我回头给她打个电话,你有她电话吗?” “等会儿发给你。” “你还好吗?” “就是昨晚有点喝多,现在好了。” “以后少喝点,真正的朋友不会劝你喝酒。” “恩,知道了。” “那,我挂了?” “bye-bye” “bye-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