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上……”上学的路上,郁舜浩一边走一边向妹妹郁兰兰背诵着课文《黔之驴》。 “不对,是‘放之山下’,不是‘山上’。”郁兰兰指出了郁舜浩的错误。 “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郁舜浩纠正了错误,继续背道。忽而又觉得哪里不对,问道:“驴可以用来驮货、拉磨,怎么会没用呢?” “可能是当地用不到吧。”郁兰兰解释说。 “就算不用来驮货拉磨,驴肉不是可以吃的吗,为什么要把它放了?”郁舜浩继续不解地问。 “不是把驴放了,是放养在山下,就像放羊一样。”郁兰兰继续解释说。 “原来是想养肥点再吃驴肉,那还说得过去。”郁舜浩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背道:“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 (1) 在郁兰兰的帮助和监督下,郁舜浩再也没有被语文老师在放学后留下来背过课文。语文老师意识到郁舜浩的改变,故意在上课点名要他背课文,背完后给予公开表扬,这进一步激发了郁舜浩的学习积极性。原来最不想上的语文课,成了郁舜浩最喜欢上的一门课。 一直以来,语文是郁舜浩的短板,随着短板的补齐,郁舜浩的成绩在初一第一学期期末进入到了全班第12名,成为有机会考上重点高中郁江中学的“种子选手”。 不久,春节来临了,郁舜浩到村西“外清湖”边的小卖部买鞭炮。小卖部的名称为“胥元杂货铺”,是郁舜浩的曾曾祖父郁胥凯帮助他的弟弟郁胥元创办的。如今“胥元杂货铺”已传承至第四代,店老板郁尧森和郁舜浩的父亲郁尧梁同辈,郁舜浩称其为“森叔”。 那天正月初四,是当地人走亲访友拜年的日子。郁舜浩发现同桌崔嵩坐在“森叔”家里。郁舜浩与崔嵩虽然同桌半年,交流并不多,这是因为崔嵩担心郁舜浩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会影响自己的学习成绩,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自然也不会对郁舜浩提起自己有亲戚在郁家村。 即便如此,在学习方面,崔嵩多多少少给予过郁舜浩一些帮助和指导。期末考试郁舜浩取得第12名的成绩,崔嵩也打心底为他感到高兴。这次前来拜年,他原本也计划逛逛郁家村,想着郁舜浩没去拜年的话,或许能偶遇,没想到在姑姑家碰面了。 “崔嵩,你来拜年吗?”郁舜浩打招呼说。 “是呀,我小姑家。”崔嵩说道。 “啥?森婶是你姑姑?”郁舜浩惊讶地问道。在小地方,走亲访友时碰到亲上加亲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但是郁尧森是崔嵩姑父这层关系还是令郁舜浩有些意外。 “啥?我姑姑是你婶婶?”崔嵩同样惊讶地问道。 “不不不,不是亲的婶婶。”郁舜浩赶忙解释道,并向崔嵩介绍了郁氏祖上的渊源,顺便也介绍了自己家和郁兰兰家的关系。 “郁兰兰去拜年了吗?”崔嵩问郁舜浩。 “没有,我刚才还见到她了,走,找她去!”郁舜浩边说边示意崔嵩跟着自己。 郁兰兰家和郁舜浩家相邻,位于村东“里清湖”畔的“百间堂”内。从外清湖到里清湖有两条路:一条是横穿郁家村的青石板路,在古代用来通行手推车、畜力车;另一条是子郁溪,乘坐乌篷船可以从外清湖直达里清湖。 随着汽车交通的发展,乌篷船已很少用于运输物资,郁家村仅保留着少量几艘乌篷船,用于打捞垃圾、采摘菱角、打渔等。水上航道废弃后,家住溪边的村民,用鹅卵石沿子郁溪铺设了一条小路,称为“子郁溪小径”。由于子郁溪风景秀丽,人们通常会选择走“子郁溪小径”,郁舜浩和崔嵩走的自然也是这条路。 走了一会儿,郁舜浩远远地看见郁兰兰从对面走来,赶忙挥手喊道:“兰兰!兰兰……” 郁兰兰看见郁舜浩和崔嵩,也挥了挥手示意。 待走近了,郁兰兰问崔嵩:“来拜年呀?” “是的,我和舜浩正在去找你,没想到这里就碰到了。”崔嵩说道,接着又问郁兰兰:“你要去干吗?” “我去森叔家买一瓶醋,做糖醋排骨——今天中饭你们到我家吃吧!”郁兰兰对崔嵩和郁舜浩说。 “兰兰做的糖醋排骨超级棒,比饭店的还好吃,崔嵩你有口福了!”郁舜浩说道。 “哇!郁兰兰你会做糖醋排骨,太厉害了!”崔嵩说道,“不过,我得先和小姑说一声。” “我反正要去森叔家买醋,到时你和你姑姑说一声就好了。”郁兰兰对崔嵩说。 “兰兰,你知道崔嵩的姑姑是谁吗?”郁舜浩问。 “森婶,我妈妈告诉我的。”郁兰兰说。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怎么不告诉我。”郁舜浩说。 “浩哥,你和崔嵩不是同桌嘛,我以为你知道。”郁兰兰解释说。 “我也以为舜浩知道,所以没提这事。”崔嵩为自己打圆场。 三人边走边说,很快来到了月老桥。 “你知道这桥叫什么名字吗?”郁舜浩指着月老桥问崔嵩。 “不是写着‘迎宾桥’吗?”崔嵩说道。虽然他每年都来郁家村拜年,但对郁家村的许多事情并不了解。 “我问的是另外一个更为知名的桥名?”郁舜浩说道。 月老桥在当地很有名气,成年人几乎无人不晓,但崔嵩毕竟还只是一名初一的学生,没听说过月老桥也属正常,便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告诉你吧,叫月老桥!郁家村的人结婚都要经过这座桥。”郁舜浩说道,其实他也是一知半解。 “我小姑嫁给姑父时,也是从这座桥上过来的吗?”崔嵩问。 “村里只有这座桥,当然是从这座桥上过咯,要不能叫月老桥吗?”郁舜浩说道。 “森叔和森婶之间的故事我听妈妈讲过,很有趣。”郁兰兰插嘴说道,接着又问崔嵩:“你知道你姑父在接手杂货铺前是做什么的吗?” “好像做过修鞋匠,修鞋的机器现在还在小卖部放着呢!”崔嵩说。 “是的,年轻时,森叔曾到邻村走街串巷给人修鞋。有一次到崔村,崔嵩小姑提着一双皮鞋让森叔修。森叔走后,崔嵩小姑发现没修好,就提着鞋子到村口月老桥前面那棵月老树下等森叔。当时,森叔去邻县了,三天没回来,崔嵩小姑就等了三天。等森叔回来那天,刚好下雨,皮鞋淋了雨,变形了。后来,森叔买了一双新鞋赔给崔嵩小姑。送去的时候,崔嵩小姑不在家,崔嵩爷爷接下了新鞋,他对森叔说‘小伙子,我见过许多提亲的,没见过拿着鞋子来提亲的,更没见过亲自来提亲的。’”郁兰兰说着,咯咯笑了起来。 “后来呢?”郁舜浩急切地问道。 “后来,崔嵩爷爷请了一位媒婆来郁家村提婚,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郁兰兰说道。 “那崔嵩小姑能同意吗?”郁舜浩问。 “这还不明白吗?我小姑在村口等了我姑父三天,哪里是要修鞋,分明是在等人嘛!”崔嵩替郁兰兰说道。 “对呀,要修鞋的话直接送到森叔家里就行了,干嘛要等。”郁舜浩恍然大悟。 (2) 春节期间,家中食材充足,郁兰兰为崔嵩和郁舜浩做了8道菜,除了糖醋排骨,还有红烧鲫鱼、白切鸡、清炒荸荠、冬笋雪里红、虾仁豆腐羹、蜜汁炸糕、油炸馄饨。 菜品端上桌子后,崔嵩大为震撼,甚至不敢相信,小声问郁舜浩:“这些都是郁兰兰做的吗?” “那当然,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兰兰就学会做饭了。今天这些菜,全都是兰兰最拿手的,保证让你吃得流口水。”郁舜浩说道。 “浩哥,不要说笑了,我就是看着菜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大家口味。”郁兰兰说道。 …… 这顿饭使崔嵩对聪明伶俐又热情好客的郁兰兰产生了极大的好感,他从未对一位女生有过这样的好感。内心深处,崔嵩意识到自己可能对郁兰兰动心了。但是,在他的世界观里,中学时代以学习为要,他是不会谈恋爱的。 郁兰兰认为郁舜浩成绩的提升是因为得到了崔嵩的指导与帮助,因此,这也算是一顿犒劳崔嵩的饭局。另一方面,向强者学习,与强者同行是郁兰兰的人生价值观,对崔嵩这样的学霸有着天然的好感。 春节很快过去了,紧张的学习又开始了。 一次,语文老师在课堂上将崔嵩的作文作为范文朗诵,郁舜浩碰了碰崔嵩的胳膊,小声说道:“你写作文这么厉害,怎么做到的?” 崔嵩不仅学习成绩,也是老师眼中的模范生,对他而言,不交头接耳是最基本的课堂纪律。要是换作别人,他会假装听不见,但是郁舜浩不一样。于是,崔嵩在草稿本上写了一行字,推给郁舜浩。郁舜浩定睛一看,是杜甫的一句诗:“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郁舜浩觉得崔嵩的说法有点像武侠片中的大侠,需要练数十年才能练成绝世武功。心中虽不服气,但他也意识到上课时间应认真听讲,也不再多说什么。 下课后,郁舜浩问崔嵩:“读书破万卷就是要多读书呗,我也读了不少书,可是为什么总是感觉‘下笔如有屎’呢?” 崔嵩笑了,问道:“你看过什么书?” “《葫芦兄弟》《孙悟空七打白骨精》《武松打虎》《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还有那个土行孙——对,《封神榜》……”郁舜浩掰着手指头罗列着自己读过的连环画对崔嵩说。 崔嵩忍不住继续笑道:“这些书是小孩子看的,我们现在是初中生了,要看一些世界名著。” “名著我也看过,比如金庸的《倚天屠龙记》,琼瑶的《烟雨濛濛》……”郁舜浩说道。 “这些都不算世界名著,而且老师说了武侠小说和言情小说不适合中学生看。”崔嵩说道。 “为什么?”郁舜浩问。 “武侠小说的内容是打打杀杀、江湖恩怨,言情小说的内容卿卿我我、儿女情长,这些都不是我们中学生应该考虑的问题。”崔嵩说 “那应该看什么书?”郁舜浩继续问。 崔嵩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老人与海》递给郁舜浩说:“这本《老人与海》是老师推荐的,我刚看完,你看不看?” 郁舜浩从崔嵩手中接过《老人与海》,端详了一会封面,喃喃说道:“老人与鲨鱼。” “不是‘老人与鲨鱼’,是‘老人与海’。故事讲的是老人钓到了一条大马林鱼,这条鱼力气很大,把老人和他的小船拖到了深海里,老人花了两天两夜才把它制服。在回家的路上,大马林鱼被鲨鱼吃光了。”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故事,借我看看吧。”郁舜浩说。 此前,郁舜浩经常以抄作业为名接近虞茜琳,在郁兰兰的劝导下,他已不再抄作业,也就没有了接近虞茜琳的理由。现在有了世界名著这个话题,郁舜浩便借机向郁兰兰推荐起《老人与海》,顺便吹牛一番。当然,真实目的是接近郁兰兰的同桌虞茜琳。 谁知郁兰兰听得入神,要郁舜浩看完了借给自己看看。由于郁舜浩看书较慢,等不及的郁兰兰便直接向崔嵩借其他书看。于是,崔嵩从家带来了《鲁滨孙漂流记》《堂吉诃德》《海蒂》《木偶奇遇记》四本书借给郁兰兰看。一来二去,郁兰兰与崔嵩的关系变得亲密了起来。 相比较于世界名著,虞茜琳更喜欢看当时较为流行的《读者》,虞茜琳每期都买,每期都看。郁舜浩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讨论什么世界名著,见虞茜琳经常在课间看《读者》,便向她借来看。拿到《读者》后,郁舜浩相见恨晚。因为《读者》涉猎内容广泛,包括生活、旅游、美食、健康、科学、艺术、娱乐、商业、金融等,特别符合郁舜浩广泛的兴趣爱好。 从那以后,每当《读者》出新的期刊,郁舜浩就会抢着去买两本,一本留给自己看,一本送给虞茜琳看。当时,郁舜浩的母亲徐钥华把5元、1元、5角、2角、1角、5分、2分、1分等小额纸币、硬币存放在客厅香几的一个抽屉里面。徐钥华告诉郁舜浩抽屉钥匙就放在香几上面摆钟底部,要用零花钱自己拿。当抽屉中的钱变少时,徐钥华就会放上几张10元纸币,所以郁舜浩从不缺少零花钱。听说《读者》有合订本,郁舜浩就去镇上把能买到的《读者》合订本都买了两册,一册留给自己看,一册送给虞茜琳。 初二上学期,郁舜浩的作文《一支钢笔》首次被语文老师作为满分范文在课堂上朗诵,并公开表扬了郁舜浩的进步。事实上,那篇作文是他根据《读者》上的一篇文章改编的。 随着语文成绩的大幅进步,郁舜浩的成绩在初二下学期进入了全班第四,超过了排名第六的郁兰兰,崔嵩和虞茜琳仍分列第一名和第二名。根据历史成绩,侍郎中学最差时也有8名学生考入郁江中学,由于郁舜浩所在的是尖子班,全班排名第四即全校排名第四,这意味着考上郁江中学对郁舜浩来说已经触手可及了。 (3) 郁舜浩很快迎来了新的拦路虎——英语。作为一名初中生,郁舜浩还不懂得工业革命以来,大部分科技成果发生在英文世界,因此也无法理解学习英文的目。 随着语文成绩的大幅提升了,郁舜浩对学习英语出现了厌倦情绪: “为什么不是全世界都来学中文,而是我们都去学英文?” “外国人来中国做生意,为什么不是他们学习中文,而是我们去学习英文?” …… 这些疑问使得郁舜浩对学习英语渐渐出现了抵触情绪。一次,英语老师让郁舜浩读课文,因为没有预习,很多单词不认识,郁舜浩根本读不下来。英语老师批评他这样的学习态度,将来可能连高中也考不上。郁舜浩是吃软不怕硬的性格,英语老师的批评使他开始彻底摆烂,英语作业也不交了。郁兰兰试图劝郁舜浩,但是郁舜浩根本听不进去,他强硬地表示就算高中考不上不学英语。 初三上学期期末考试时,郁舜浩本想交白卷向英语老师抗议,又觉得这样做显得自己很傻,于是把填空题全部都选C,判断题全部选错,最后得了38分。 由于英文成绩拉胯,郁舜浩从全班排名第四一下跌到了全班倒数第六。这件事情惊动了负责教务的副校长蒋彦才,一方面是因为郁舜浩的成绩原本可以考上重点中学,是学校的种子选手。另一方面是因为舜浩的父亲郁尧梁是红星机械配件厂厂长,曾给予过学校赞助,帮助更新了学校的操场设施。于公,学生成绩大幅下挫,做老师的有责任;于私,未及时关注学生心理和学习成绩变化,有点辜负家长所托。 放学后,蒋彦才副校长把郁舜浩请到校长办公室,郁舜浩原本做好了挨批的准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副校长不仅没有批评,反而让他坐到沙发上,跟他讲起了侍郎中学的校史。副校长把历届考上郁江中学的照片拿给郁舜浩看,希望郁舜浩考上郁江中学后,也能合影留念,成为学校的骄傲。这一套“以柔克刚”之术令郁舜浩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走出校长办公室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郁舜浩原本不在意老师的看法,但是没想到副校长这么看重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意识到自己令两位关心他的女生——郁兰兰和虞茜琳失望了。 回到教室时,郁舜浩发现郁兰兰和虞茜琳都没有走。见郁舜浩走进教室,郁兰兰忙迎上前问:“浩哥,没事吧?” 郁舜浩吸了吸鼻子,试图掩盖刚才失控的情绪,说道:“没事,副校长觉得我可以考上郁江中学。” 虞茜琳赶紧说道:“那还用说,你本来就是第四名,肯定行。” 郁兰兰附和道:“就是呀,浩哥这次语文、数学都考得很好,就是英语差一点,补回来就是了。” 郁舜浩没有料到虞茜琳也会等自己,心中充满了感激,问道:“茜琳,今天怎么这么晚回家?” 虞茜琳正欲说话,郁兰兰抢先说道:“担心你被副校长批评了,从此更不愿意学习了,我怕我劝不动你,所以叫上了茜琳……” 郁舜浩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会努力的,我们三人一定都能考上郁江中学的!” 说完,郁舜浩看向虞茜琳,虞茜琳也正好看向郁舜浩。四目相对,这一刻两人都没有回避。虞茜琳早已察觉郁舜浩借机靠近自己的意图,她没有拒绝郁舜浩给自己买的《读者》,实际上就是没有拒绝郁舜浩。当然,这是友情还是爱情,虞茜琳自己也说不清楚。无论如何,两人的关系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没有了以前相处时的那种局促感。 三人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天空飘起了小雪。 正值放学时间,学校广播里播放着舒缓的流行音乐,是王菲的《我愿意》: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 看到下雪,郁兰兰兴奋极了,蹦跳着跑向操场,伸出双手去接雪花,大呼道:“下雪啦!下雪啦!” 虞茜琳一甩白色围巾,也奔向雪中,蹦着跳着去接雪花。虞茜琳头顶的两朵橘红色小花与郁兰兰头顶的金黄色蝴蝶结,相映成趣,构成一幅随风起舞的唯美画面。 “我愿意为你……什么都愿意……”郁舜浩跟随广播的音乐节拍低声唱吟着,以前他知道他爱妹妹郁兰兰,可以为她付出一切。此刻,他意识到为了虞茜琳,自己也可以付出一切。 “为了郁兰兰,为了虞茜琳,一定要考上郁江中学。”郁舜浩暗暗下定决心。 对于得过全校第4名的郁舜浩而言,学习成绩突然变差,主要是态度问题,而不是能力问题。因此,当他改变学习态度以后,学习成绩很快又进入了班级前10。 转眼,决定命运的中考就到来了。或许是因为高度紧张的缘故,在考完语文和数学的第二天,郁舜浩感冒了,一度烧到了39度。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昏沉沉的脑袋,郁舜浩坚持考完了其他科目。 这一年,侍郎中学共有12名学生被郁江中学录取,郁兰兰、虞茜琳、崔嵩都被录取了,但不包括郁舜浩。由于英语、物理、化学发挥都不理想,郁舜浩的中考成绩在侍郎中学排名第15,离郁江中学的录取线差了6分。 当时,郁江中学有一个赞助入学政策,允许比录取分数线低10分以内的学生通过赞助的方式获得入学资格,每差一分的赞助费用是2万元,因为明码标价,俗称“买分”。郁舜浩的父亲郁尧梁赞助了郁江中学12万元,使郁舜浩获得了郁江中学的录取通知书。 毕业典礼,拍摄毕业照时,蒋彦才副校长把郁舜浩、郁兰兰、虞茜琳、崔嵩和其他9名被郁江中学录取的同学叫到一起,拍了一张合影。拍完合影后,副校长拍了拍郁舜浩的肩膀说:“舜浩,你没有让我失望,侍郎中学为你感到骄傲!” 一席话,让郁舜浩百感交集,鼻子酸楚。回顾自己的初中生涯,一路走来甚是曲折。他很懊悔自己没有考好,又因考上了郁江中学有些欣喜。虽说父亲提供了赞助,那也要把分数考到录取线10分以内才行。他想感谢副校长,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这时,崔嵩凑过来,对副校长说:“舜浩在考试第二天发烧了,要不然肯定咱校前十。” 副校长点了点头,对着13名尖子生朗声说道:“你们已经成功迈出了人生中的重要一步——中考。接下来,你们即将面对人生中更为重要的挑战——高考,等你们高考取得优异成绩,我们仍然在此相聚。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侍郎中学为你们感到骄傲!” 毕业典礼结束后,郁舜浩想一个人静一静,于是来到教学楼的第四层。教学楼一共四层,1-3层分别为初一、初二、初三的教室,第四层是实验室。郁舜浩从窗户往里看了看实验室内的仪器,以往的教学场景历历在目,似乎只是昨日发生的事情。 看完实验室,郁舜浩靠在走廊的护栏上,望着远处的风景发起了呆:初中生涯似乎刚刚开始,但已经结束了。 “浩哥!”楼底下传来郁兰兰的声音打断了郁舜浩的思考。见郁舜浩没有下楼的意思,郁兰兰也跑上了教学楼第四层,一起上来的还有虞茜琳和崔嵩。 “这儿风景真美!”虞茜琳喘了一口气说道。教学楼是侍郎中学的最高建筑,天气好的时候,站在四层,可以望见方圆几公里外的小丘陵、田野、湖泊、小溪…… “那儿就是我们村子。”郁兰兰指着1公里处的郁家村向虞茜琳介绍道,“村后面那座山叫做龙王山,那条小溪是子郁溪,左边的湖叫外清湖,右边的湖叫里清湖,里清湖边上那座园林叫做‘百间堂’,浩哥家和我家就在里面。” “那边是虞村,最前面的那栋三层楼房子就是我家。”虞茜琳指着郁家村南面约1.2公里处的村落说。 “这样看来,我们离得很近啊,崔村就在虞村的左边。”崔嵩指着距离虞村约500米的村落对虞茜琳说。 “茜琳,暑假来我们村玩吧!”郁兰兰向虞茜琳发出邀请。 “好呀。”虞茜琳看了一眼郁舜浩说道。 一听虞茜琳要到郁家村玩,郁舜浩瞬间来了精神,赶忙说道:“崔嵩也来吧,我们一起去捉鱼、捞螃蟹、采菱角,还可以去摘莲蓬……” “好,一起!我小姑家就在外清湖的边上,郁家村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村落。”崔嵩指着外清湖的方向,向虞茜琳介绍道。 “那就明天吧,上午10点,我们在那棵大树下见面!”郁舜浩指郁家村村口的月老树提议道。 “可以——没问题!”虞茜琳和崔嵩都表示同意。 夏天的郁家村是一处难得的避暑胜地,里清湖、外清湖两个湖泊就像是两部天然的空调调节着气温,冰凉清澈的潺潺溪水绕村而过,更是消弥了暑气。 第二天,郁舜浩、郁兰兰和虞茜琳三人早到了一会,在等崔嵩的时候,郁舜浩没事做,就打量起郁兰兰和虞茜琳的打扮来。 郁兰兰穿了一条粉色的半身裙子和一件米白色的短袖,头发盘成马尾,扎了一个淡绿色的蝴蝶结。虞茜琳穿了一件米黄色连衣裙,发鬓插着她最喜欢的小橘红花发饰。两人都穿了一双白色凉鞋,郁兰兰的凉鞋上装饰的是蝴蝶结,虞茜琳的凉鞋上装饰的是小花。 “我发现兰兰喜欢蝴蝶,茜琳喜欢花,花和蝴蝶的搭配,真的绝了。”郁舜浩找了个话题来夸郁兰兰和虞茜琳。 郁兰兰笑道:“那么,浩哥,你知道茜琳喜欢什么花吗?” 郁舜浩只认识莲花、菊花、向日葵等少数识别度高的花,连玫瑰花与百合花他都分不清,自然也不认识虞茜琳头顶的花朵,便胡乱猜道:“不会是茉莉花吧?” “不对。”郁兰兰说。 “难道是曼陀罗花?”郁舜浩继续猜道。 虞茜琳扑哧一声笑了:“你知道曼陀罗花长什么样吗?” 郁舜浩摇摇头说:“不知道。” “你往她名字方向猜。”郁兰兰提示说。 “虞茜琳……难道是西兰花?”郁舜浩说道。 郁兰兰也扑哧一声笑道:“西兰花蔬菜,不是花。” “郁金香,一定是郁金香!”郁舜浩认为自己这次一定猜对了,兴奋地说道。 “浩哥,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了吗?不是郁舜浩的郁,是虞茜琳的虞。”郁兰兰继续提示说。 “难道是虞美人?虞美人不是虞姬吗,是人名还是花名?”郁舜浩自言自语地说道。 “恭喜你,答对了!是虞美人。”虞茜琳对郁舜浩说道。 “原来如此!”郁舜浩恍然大悟,这才知道虞茜琳发夹、裙子、鞋子上的花都是虞美人,以前他一直以为是什么不知名的野花。 这时,崔嵩也来了,见三人聊得火热,便问道:“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问你一个问题。”郁舜浩说,不等崔嵩答应,指着虞茜琳的发夹问道:“崔嵩,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虞美人呀!”崔嵩答道,看到郁舜浩错愕的表情,郁兰兰和虞茜琳都笑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郁舜浩不解地问。 “是茜琳告诉我的。”崔嵩说道。实际上,崔嵩在书上见过虞美人花,但是他不确定,所以跟虞茜琳确认过此事。 “看不出来呀,原来崔嵩你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茜琳会告诉你,说明你问了,你会问,说明你关注茜琳,对不对?”郁舜浩一番话说得虞茜琳低下了头,与男生说上几句话就被误解、误传的事情她经历过多次,这种事情也没法澄清,往往越描越黑。 崔嵩没有接郁舜浩的话茬,把球踢还给了郁舜浩,说道:“舜浩,你过得了兰兰、茜琳这两关吗?” “过不了,要是过得了兰兰、茜琳这两关,那我不成狗熊了吗?”郁舜浩说道。 “我也过不了。”崔嵩说道,眼睛却看着郁兰兰,郁兰兰被看得不好意思,也低下了头。 虽然郁舜浩&虞茜琳、崔嵩&郁兰兰的关系从未挑明,互相之间也未曾表白,但此次四人来到郁家村相聚,心里其实也都有数。那就是,他们的交往并不仅仅是同学关系。 “接下来去哪玩?”虞茜琳问道? “我跟郁四伯借了一条乌篷船,我们从里清湖沿子郁溪顺流而下,到外清湖后去捞小鱼、摸田螺,郁兰兰做炸小鱼、炒田螺给我们吃……”郁舜浩说道。“好耶,那我们都有口福了,郁兰兰的厨艺真的是一级棒!”崔嵩说,他还念念不忘郁兰兰在春节时给他做的菜。 (4) 乌篷船的船篷由竹篾编成,因被漆涂成黑色故名“乌篷”。郁舜浩从小在水里长大,6、7岁时便已学会划桨和驾驶乌篷船。乌篷船的特点是船身狭小,船篷低矮。为了稳定重心,郁舜浩让郁兰兰和崔嵩坐在船头,他和虞茜琳则坐在船尾。 崔嵩跳上乌篷船后,伸手扶着郁兰兰上了船,然后两人紧挨着稳稳坐下。郁舜浩见状,也伸手去扶虞茜琳上船,这是虞茜琳与陌生男人的第一次“牵手”,略显拘谨。她轻轻的拉住郁舜浩四根手指,然后借力也上了船。接着,郁舜浩在虞茜琳的边上坐了下来。因船身狭小,免不了肌肤的接触。虞茜琳下意识的想挪动一下身子,但是空间太狭窄,无处可挪,只好紧紧地挨着郁舜浩,两人的体温第一次交汇在了一起。 从里清湖往外清湖是顺流而下,船只的运行只需掌舵方向,几乎不需要划桨。郁舜浩任由船只缓缓前行,经过几棵柳树时,微风拂起柳枝,从乌篷船顶轻轻划过。 郁兰兰伸手折断几条柳枝,做了两顶柳枝帽,一顶给虞茜琳,一顶自己戴上。又将剩余的柳枝在水面划动,唱道:“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随着郁兰兰的节拍,虞茜琳也折了两条柳枝在水面边划边唱道:“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一路顺风顺水,小篷船很快到了月老桥。月老桥下曾是一个古老渡口,以前,人们常在这里装卸货物,如今已经废弃。夏日,整座月老桥都被老槐树的树冠遮盖,再加上桥洞本身形成的荫蔽,使得月老桥底成为绝佳的避暑纳凉之所。 众人决定在月老桥下待上一会,于是郁舜浩让崔嵩把系缆绳绑到渡口的碇石上。崔嵩拉着系缆绳拖动篷船的身影把虞茜琳看乐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道,轻声地在郁舜浩耳边说道:“你看崔嵩像不像一位纤夫?” 郁舜浩不明所以,回道:“感觉身材单薄了点。” 虞茜琳碰了一下郁舜浩的肩膀,继续说道:“你再看看兰兰。” 郁舜浩秒懂,明白了虞茜琳说的是《纤夫的爱》。当即唱道:“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接着又示意郁兰兰接唱,说道:“兰兰,接下来该你了!” 虞茜琳笑道:“舜浩,纤夫是在岸上走的,你坐在船尾的唱了不算,要崔嵩唱才行!” 郁兰兰见郁舜浩和虞茜琳一唱一和要崔嵩和自己唱《纤夫的爱》,她虽对崔嵩有好感,但毕竟年纪还小,对未来的憧憬并不清晰,还未考虑过恋爱、婚姻之类的事情。便严肃地说道:“玩闹归玩闹,但这儿可是月老桥,如果惊动了月老,给系上了红绳,将来无论如何都会成为夫妻。” “兰兰说得对,我们都太年轻了,还理解不了什么是恋爱,什么是婚姻。”虞茜琳说道。 崔嵩固定好了系缆绳,在渡口的石墩上坐下,说:“杜牧在扬州任职时,曾喜欢上了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他还为这位少女写过两首诗,第一首形容她是扬州第一美女——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第二首表达的是离别时的不舍——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当时,杜牧要离开扬州到长安任职,现实不允许她带上这位少女,所以只能彼此分别。将来我们要是上大学或者工作,也要面临类似的问题。” “还好我考上了郁江中学,要不然过两个月开学就要和大家分别了。”郁舜浩说道。 “到了郁江中学,我们很可能就不再是一个班了。到时紧张的学习会让我们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虞茜琳叹了口气说道。 “不念过往,不惧未来,当下才是最应把握的。走,我们去捕小鱼……”郁兰兰说着,示意崔嵩解开系缆绳。 小船很快来到了外清湖,子郁溪注入外清湖的北侧是码头,过了码头是由条石和青石板垒砌而成阶梯状的洗衣、洗菜用的平台,这样的设计可以确保旱季湖面下降后,村民仍可以方便地用水。村民们在洗衣、洗菜时会掉下一些碎渣,各类小鱼小虾便聚集在平台附近觅食。小时候,郁舜浩经常带着郁兰兰来捕小鱼。 船在平台停稳后,郁舜浩将捕鱼撑网抛入水中,郁兰兰把由米饭粒和米糠制成的饵料递给虞茜琳,说:“茜琳,你来试试吧。” 虞茜琳抓起一小撮饵料,抛到捕鱼撑网的位置。只见一群小鱼蜂拥前来抢食,郁舜浩乘机将捕鱼撑网提起,小鱼们便纷纷入网了,郁兰兰、虞茜琳将小鱼抓起放入水桶中。虞茜琳数了数,一网下来,竟有30多条小鱼,还有两只虾。 崔嵩也要试试看,于是郁舜浩把捕鱼撑网递给了他。这种捕鱼方法没有什么技术门槛,崔嵩很快也收获了满满一网小鱼。不到半小时工夫,四人便收获了半桶的小鱼,还有十几只虾。 捕够了小鱼,郁兰兰提议去河边捡田螺。根据以往经验,平台底的湖床上会聚集大量的田螺,于是郁舜浩说道:“我先到水底捞一下看看,如果不多的话,再去湖边捡。” 只见郁舜浩拿了一个抄网潜入湖底,约莫过了1分钟,在50米远的地方探出头来,一边踩水一边费力地举起抄网,看起来收获满满。游回到篷船,郁舜浩将抄网扔上甲板,众人才发现郁舜浩这一网下去,收获了差不多一斤田螺。 崔嵩脱了衣服,也想下水试试。郁兰兰赶忙制止说:“不要去,这里水深3米左右,底下没有视野,不熟悉的话,头会撞到青石板平台。” 崔嵩自知水性不如郁舜浩,便放弃了下水的念头,对郁舜浩说:“舜浩,你水性这么好,要是兰兰和茜琳落水,你先救哪个?” “救茜琳。”郁舜浩脱口而出。 “为什么?”崔嵩问道,茜琳也瞪大眼睛看着郁舜浩,她心里面希望郁舜浩会说先救自己,但没想到郁舜浩会说得这么直接,所以想听听他的理由。 “因为兰兰水性很好,不需要救。”郁舜浩解释说。 “如果兰兰水性不好呢?”崔嵩追问。 “那不是还有你嘛!”郁舜浩说着,拿着抄网潜到了湖底。 “所以,崔嵩,你会先救兰兰,对吗?”虞茜琳趁机问道。 崔嵩望着郁兰兰陷入了沉思,显然是被虞茜琳说中了。 郁兰兰见状,赶忙打破尴尬,说道:“不要老想着自己去救人,正确的做法是先把船上的轮胎抛给落水的人。” 说话间,郁舜浩从远处探出头来,又捞到了差不多一斤田螺。感觉差不多了,众人准备打道回府。 回程是逆流而上,郁四伯交代过,只需将篷船泊在外清湖码头就行。泊好篷船后,郁兰兰提议去搞点采摘。 外清湖码头的南面是一片湿地田园,正是茭白、菱角、莲蓬等水生作物成熟的季节。郁舜浩、郁兰兰两家的田地都已经免费租给其他村民种植,因关系融洽,而且同宗同祖,每当某种作物成熟时,租户便会让郁舜浩、郁兰兰前往采摘。 采摘完毕,回到郁兰兰家里时,已近中午。崔嵩的任务是剪去田螺的尾部,郁舜浩的任务是清理小鱼的内脏,虞茜琳的任务是剥莲蓬和洗菜。郁兰兰一共做了五个菜:炸小鱼酥、蒜蓉香辣虾、爆炒田螺、清炒茭白、水煮菱角。 席间,郁舜浩问崔嵩:“崔嵩大学霸,请你形容一下郁兰兰烧的菜?” “此等佳肴美味,非文字所能形容!”崔嵩说道。 “不愧是学霸,过奖啦。今天的菜好吃,主要是食材新鲜,不是我烧菜手艺好。”郁兰兰说道。 “那还是有手艺的,我就不会烧菜,有时候看兰兰烧菜容易,我接过来试试,结果没搞两下菜就烧煳了。”郁舜浩说道。 “每个人爱好、特长都不一样,我小时就喜欢烧菜,熟能生巧吧。”郁兰兰说道。 “做饭烧菜可能也需要天赋,我也尝试过烧菜,但是一直烧不好。”虞茜琳说道。 “茜琳,你不要和我比烧菜,你的刺绣水平,是我这辈子都学不会的。”郁兰兰说道。 “茜琳会刺绣?”郁舜浩和崔嵩异口同声地问道。 “对呀,茜琳发夹上的虞美人花就是她自己绣的,裙子、鞋子上的虞美人花都是她自己绣的!”郁兰兰说。 “难怪我一直觉得很特别,在其他女生身上就很少看到虞美人花。”郁舜浩边说边从上到下打量着虞茜琳。 虞茜琳见郁舜浩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头看向郁兰兰说:“等我学会郁金香的刺绣,到时给你做一个郁金香发夹。” 郁兰兰拍手称赞道:“我太期待了!”接着又对郁舜浩、崔嵩说道:“你们知道吗?虞氏刺绣在清朝时是贡绣,茜琳是第六代传人。” 郁舜浩感叹道:“你们仨全是人才,崔嵩是学霸,兰兰是厨神,茜琳是刺绣名家,为什么我没有特长呢?” “你会驾驶篷船,游泳技术出色,今天的活动是你组织,证明了你拥有很强的组织能力……”崔嵩对郁舜浩说道。 “感觉你说的这些都没什么用的。”郁舜浩说道。 “事实上,你所拥有的,正是许多人所羡慕的。”崔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