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命仙师

第64章 太上感气诀

  陈癸酉依样画瓢,将意识沉入铭牌储物空间。心念所至,一本古朴的线装书册从虚无中浮现,落入他掌心。   书册很薄,封皮呈暗青色,无字。翻开后,内里仅有薄薄一页纸,上面以工整的墨字记录着修行要义:   神基横途分为力量系、精神系、纯法系、免伤系、不死系、机制系。此心缘为纯法系专修,以施展法术为生存手段,切记勿让强敌近身,尤其是力量系修士。   下方是修行口诀:   心如止水,万念皆空,深吸一气,三呼而吐,短吸一气,长呼而出,循环往复,心无他物,三刻而止,依复如初。   调整一二,闭目而入,深吸一气,内视其中,丝络游走,随气而动,周天循环,长吐而出,四九过后,恢复如初。   调整一二,闭目而入,手置丹田,酥气而动,深吸手抬,长吐手归,一刻而止,循环往复,一刻过后,切勿止步,形如八卦,左右反复,呼吸过后,归气海处。   ……   口诀虽不长,但呼吸节奏、意念引导、肢体动作环环相扣,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陈癸酉通读一遍,自觉理解无误,当场便想演练。   他于漆白空间内就地盘坐,五心朝天,按口诀所述调整呼吸,默念心法,试图引气入体。   然而事与愿违。   几分钟过去,除了因刻意控制呼吸而有些头晕外,他一无所获。体内空空如也,感知不到任何所谓“灵气”的存在,更别提引导其运转周天。   怎么回事?陈癸酉一头雾水,难道自己悟性太差,连入门都做不到?   就在他困惑之际,意识深处突然传来一道爽朗却带着揶揄的嗤笑声:   “不拜天地,不拜神,就想着占用天地灵气为己用,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当天地是你家开的吗?”   “你又不是那种天生具备灵根资质的人选,想用啥就用啥?!”   声音正是面具男的。他竟能直接将意念传入陈癸酉脑海。   陈癸酉猛然醒悟。看来这与后天得来的灵根有关。他并非此界原生生灵,灵根是穿越后不知以何种方式获得,与天地间冥冥的联系自然薄弱。想要引气修行,需先“上告天地,禀明神明”,获得认可。   好在眼前有“仙师”可以请教。   陈癸酉意识回归现实,睁开眼,朝着悬浮空中的面具男恭敬作揖:“请前辈指教。”   “嗯,不错滴,不错滴。”面具男见他态度端正,语气缓和了些,“还算有点慧根。既然你诚心请教,我便指点一二。”   他顿了顿,声音严肃起来:“你跟着我念祈语即可。但需注意——心怀敬畏。这是必不可少的步骤,否则天上神仙降怒,谁也保不下你。”   “是。”陈癸酉垂首应道。   “弟子今日接受纯法系妙法传承,愿九天司命安神,传我道根,护我心魂清明,以法为纲,潜心修行。”   面具男缓缓念诵,每个字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陈癸酉凝神静气,跟着逐字复述:   “自今而后,天地为鉴,不负心缘之效,不负神明之信,若有朝一日身归幽冥,亦当以天魂向神明报恩,恳请神明赐缘,福生无量天尊。”   祈语念罢,陈癸酉只觉冥冥中似有目光垂落,周身微微一沉,随即又轻盈起来。几缕难以言喻的豪光自虚空中浮现,环绕他周身流转数息,最终没入体内,消失不见。   一种无形的“许可”降临了。   “嗯。”面具男满意颔首,“你现在可以再试一次了。”   “是,感谢前辈。”陈癸酉再次作揖,谢过引导授道之恩,随后重新盘坐。   这一次,当他默念《太上感气诀》口诀,按照特定的呼吸节奏吐纳时,感觉截然不同。   须臾之间,原本死寂的漆白空间仿佛“活”了过来。虚空中,看不见的“天地灵脉”在口诀的牵引下,与陈癸酉的呼吸产生强烈共鸣。大量乳白色的灵华自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如云似雾,迅速填满整个面试密室。灵华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尽是沁人心脾的清新气息。   第一缕灵气,随着陈癸酉有节奏的呼吸,自鼻端吸入。   与普通空气不同,这缕灵气入体瞬间,便被丹田处的水灵根“捕获”。无需刻意引导,水灵根如磁石般牵引着灵气,沿特定经脉路线游走:   下鹊桥、尾闾关、肾堂、悬枢、夹脊关、陶道、玉枕、昆仑、上鹊桥、名堂、十二重楼……   灵气如溪流,顺畅地运转一个大周天,最终归入气海,安稳储存。   整个过程如水到渠成,毫无滞涩。与此同时,陈癸酉能清晰感受到身体发生的微妙变化——肌肉更加凝实,骨骼隐隐传来轻响,五感变得敏锐,甚至连思维都清明了几分。最显著的是生命力,他仿佛能“看见”自己的生命线在无形中不断延伸、拉长,直至某个临界点方才停住。   根据书中记载,这大概便是增寿一万年的感觉。陈癸酉心中明悟。   莫非这便是神基横途的第一个境界——灵轮境?   他有些不敢置信。第一缕灵气,出乎意料的简单。但《太上感气诀》中明确记载,灵轮境的第一个小境界有个令人细思极恐的名号:地狱轮。   可刚才的过程,跟“地狱”二字哪里沾边了?   一旁的面具男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看破不说破,只静静等待着,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正的危险,都是看不见的隐秘。”他轻声呢喃,声音低得陈癸酉难以察觉。   陈癸酉并未听见这句话。初战告捷让他信心大增,当下不再犹豫,心念再动。   那么第二缕,拿来吧你!   水灵根如渔线般悄然探出,勾向周围浓郁的灵华。很快,第二缕灵气“上钩”,顺从地随呼吸入体。   然而就在这缕灵气进入经脉的瞬间——   “呃啊——!”   陈癸酉猝然闷哼,面目骤然扭曲!   那哪里是温顺的灵气?分明是一头在地狱道中匍匐爬行的恶诡!灵气入体瞬间,便爆发出惊人的凶性,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疯狂撕扯所遇的一切。无法形容的剧痛自四肢百骸炸开,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经脉内壁反复切割、刮擦。   “哈哈哈哈——”   一旁的面具男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恶作剧得逞般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骷髅面具都随着笑声颤动,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怎么样?舒不舒服?刺不刺激?”   “该死……这玩意儿……咋这么阴呢?!”陈癸酉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质问,“为什么心缘上……没记载这种事情?!”   “因为被我抹除了。”面具男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教诲的口吻,“听着小子,等你出去执行任务就会知道,这世道人心叵测。修行路上,谁都不会把真正的凶险明明白白写给你看。这,仅是第一课。”   他顿了顿,声音转为讽刺:“事实证明你还不够狠辣,不够有心眼。这样就算有不死之身,修行之路也会寸步难行。真正强大的力量源于内心——你现在是不是因为经脉如被铁刷刮裂,过于痛苦,就想放弃呢?”   面具男语带引诱,如同魔鬼低语:“反正你是不死之身,修行多痛苦啊。还不如好好享受异世界的人生,吃喝玩乐,逍遥快活,何必受这罪?”   “喂喂喂——”陈癸酉额头青筋暴起,剧痛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但面具男的话却像火星落入油桶,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倔强,“你是在瞧不起谁呢!”   “我可不管你这是不是激将法!”他低吼着,脑海中闪过穿越前最后一幕——万众瞩目下,他迎着银色闪光,对心中最崇敬的男人立下的誓言,“我只知道我告诉过老爸,我想在异世界成为那天下第一!”   “哎呦喂,天下第一呢?”面具男嗤笑,“怎么卡在第二缕灵气入体上了?别给我找乐子了,哈哈哈哈!”   嘲讽的笑声在空间里回荡。   陈癸酉仅回以一声压抑的“呵”。   他闭上眼,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意识,但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不死之身赋予的不仅是复活,还有对身体的极致掌控。   一百万不行,就一千万。一千万不行,就一亿。   总有办法,遏制住它。   心念驱动下,体内拥有不死特性的红细胞开始行动。它们如最忠诚的卫士,前赴后继涌向那缕狂暴的灵气,以自身为牢笼,一层层包裹、缠绕、压制。灵气左冲右突,撕碎一层又一层红细胞,但更多的红细胞源源不断补充上来。   这是意志的角力,是耐心的磨炼。   随着灵气的凶性被初步遏制,裹挟它的红细胞开始将其中狂暴的“负能量”向下鹊桥疏导。然而这缕地狱道灵气极为狡猾,每一次压制反而激起它更强烈的反抗,不断侵蚀、折磨着陈癸酉的经脉,却又精准地把握着尺度——既不伤及本源,又让痛苦维持在崩溃边缘。   上天有好生之德。所谓地狱轮,从来不是要置人于死地,而是对道心最残酷的淬炼。唯有心志如铁,能在极致痛苦中保持本心不动摇者,方能踏出地狱,见真正修行之天。   此刻,陈癸酉深陷地狱折磨。每一寸经脉都在哀嚎,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但越是这样,穿越那天的记忆越是清晰——   银色光芒充斥视野,那个男人的背影如山岳般巍峨。周围是无数狂热的目光与呼喊,而他站在光芒中心,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句话:   “我要在异世界,成为天下第一!”   声音穿越时空,在此刻的剧痛中轰然回响。   我怎么能……倒在这种地方!   陈癸酉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却燃着永不熄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