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全力?” 抵在弗兰士脸颊的拳劲,竟被一股无形的柔韧力量悄然化解、消弭,最终化为乌有。 他缓缓扭过头,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近乎恶魔般的狞笑,瞳孔深处寒光凛冽: “敢打我吃饭的家伙……你不想活了?” “喂!弗兰士!冷静!”裁判疾声喝止,但对方的身形已然模糊—— 快! 无愧“闪光骑士”之名,拥有极速超凡天赋的他,此刻全力爆发! 出拳速度,每秒千击! 密集的拳影瞬间将陈癸酉彻底淹没,空气被撕裂的尖啸连成一片刺耳的嗡鸣。裁判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在狂暴的拳网中颤抖、扭曲。 并非陈癸酉不够硬——而是在这恐怖的速度面前,时间本身仿佛被压缩。一秒千拳,在这短暂到极致的时间单位里,陈癸酉甚至连一声完整的痛呼都未能发出,只来得及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接下来的一分钟,成为了纯粹的、单方面的暴力倾泻。 六万拳。 每一拳都蕴含着SS级破坏力的狂猛劲道,如同钢铁风暴,持续轰击在陈癸酉身上。拳影密集到连光线都被扭曲,形成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死亡领域,令裁判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他只能在心底拼命祈祷——祈祷这位“公子哥”那非人的体质,能在这绝境的摧残下,撑过去。 否则……恐怕真要尸骨无存。 …… 拳风止歇。 烟尘缓缓散去。 弗兰士微微喘息,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看向前方。 陈癸酉依旧站着。 但模样已惨不忍睹。整张脸肿胀如充气的皮球,将眼睛挤成两条细缝,鼻梁歪斜,嘴唇破裂。然而,那两条眼缝深处,却依旧迸射着不肯熄灭的、近乎执拗的光。 体表,缕缕白色雾气正袅袅升腾——那是生命力在疯狂修复创伤的具现。 弗兰士强行压下心头那丝荒谬的笑意,表情玩味: “还没死啊……那就好。” “我允许你……留手了吗?” 一个含糊不清、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那张肿胀变形的嘴里传出。 话音未落—— 白色雾气骤然浓郁!陈癸酉的身体如同快进播放的录像,肿胀迅速消退,伤口飞速愈合,破裂的皮肤下新生的血肉泛着健康的红晕。 不到一秒。 他竟已恢复原状,甚至……气息更盛! 双拳一握,骨节爆响,拳锋之上凝聚的力量,赫然攀升至两万吨! 然而,弗兰士眼中并无太多意外。SS级的动态视力与战斗直感,让他早已洞悉关键。 他的官方评级是双SS——破坏力与速度皆达顶尖,但持久力……仅为S。 这意味着,他是一柄极致锋利、却也极易卷刃的刀。高爆发的代价,是难以持久的续航。 而对面这头“野狗”…… 弗兰士瞳孔微缩。 ——他是故意的。 ——他在利用我!利用我极限的爆发力,作为锻打他这具怪物体魄的铁锤,彻底激发那潜藏在基因深处的、恐怖的天赋潜能! ——他想踩着我,完成最后的觉醒,然后……一拳定乾坤,踩着我的名声登天! (他猜对了一半。陈癸酉挑战他,确实是为了“享受战斗”,但选中他,更多是排名与时间的巧合,而非刻意算计。只是此刻弗兰士被怒火与恐惧支配,已无暇分辨。) “好缜密的心思……好高的战斗智商……好可怕的对手。” 弗兰士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拥有这种近乎不死的天赋……难怪敢选我当‘磨刀石’。” 不可否认,虚荣如他,此刻感到了真实的恐惧。害怕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沦为笑柄,跌下神坛。他的偶像事业、亿万粉丝、商业价值……全都系于“不败”的形象之上。 但比恐惧更汹涌的,是本能涌起的、被当作垫脚石肆意利用的暴怒!一种“注定被当成工具”的无力与屈辱,如同毒藤般缠绕心脏,蚕食理智。 “荒唐……太荒唐了!” 他额头青筋暴起,俊美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狰狞如恶鬼。 “我竟然……真的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他猛地转头,扫视场边那些沉默的官方观察员与教练,声音冰寒刺骨: “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杀了他。” “我不允许任何人……踩着我的脑袋上位。这是我的底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强调道: “你们‘上面’的交代,事后我会用钱摆平。” “别忘了——我的身家。” 场边众人陷入更深的沉默。无人应答,但某种默契已然达成。 临行前,某位高层秘书确曾留下意味深长的指示: “若弗兰士执意要下杀手……便由他。” “当然,前提是……他做得到。” …… 闪光拳·极速模式。 弗兰士的终极杀招。出拳速度,每秒2.7马赫。当拳力催至极限,单拳破坏力可逼近恐怖的九万吨——这已是SS级评级理论上能达到的破坏力巅峰。 怎么挡? 根本看不清。 在陈癸酉的【武王空间】第三视角中,甚至已捕捉不到弗兰士的具体身影。视野里,只有不断“死亡”又“重生”的自己——血肉之躯在每一拳下崩解为枯骨,又在下一瞬被磅礴的生命力重塑为完整的肉体。白色浓烟如魂灵般从“尸体”上升起,缠绕周身。 剧痛与酥痒交替,如同万蚁噬身,又在炽热的体温中快速退潮、消散。 周而复始。 生生灭灭。 在这个过程中,陈癸酉的意识却异常清晰。 他想起了张丰。 想起老人最后满足的笑容,想起他说过的话,想起那场耗尽生命的指导战。 ——价值一千零十万星际币的“学费”? ——不。 ——那是无价之宝。 ——是一种名为“武道之魂”的传承。是为了所爱之事,燃尽一切也绝不回头的……热血与尊严。 “我……不会逃。” 陈癸酉的声音,穿透密集的拳爆声,清晰地响起。他的身体在“完整人形”与“惨白骸骨”两种状态间高频闪烁,眼神却冰冷而坚定,直视着拳影的源头。 “你很强……强到让我双腿都在发抖。” “但我绝不会说……‘害怕’,或者说‘放弃’。” 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掺进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怀念。 “我啊……一直就像条野狗。” “活了十八年,没人真正在乎过我的死活。我的人生……也找不到任何意义。” “是那位老人……让我明白了武道的意义,让我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骸骨生肌,血肉复生。他在毁灭与重生中,一字一句地说: “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疯狂地战斗。” “这是真的……” “真的……” 他的脸上,肿胀与淤青正在快速消退,露出一抹干净得近乎纯粹的、阳光般的笑容。 “太幸福了。” “我真的……太喜欢了。” “在擂台上燃烧的感觉……哪怕只是昙花一现,也能绽放出生命里……最耀眼的鲜红。” “就算最后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捧白灰……” “那也曾是我……最滚烫的活过的证明。” …… 六万次。 九万吨级的极限闪光拳,连绵不绝地轰击了一分钟。 风暴止息。 弗兰士背靠着围绳,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了他华丽的战袍。他甚至连抬起眼皮都感到费力,视野阵阵发黑。 持久力S级的短板,在此刻暴露无遗。方才那绚烂如烟花的极致爆发,耗尽了所有储备。光华散尽,只余下冰冷的疲惫与空虚。 “叽里呱啦……说些什么……”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句不知是抱怨,还是感慨的话。 诚然……他也曾向往过这种热血。否则,谁又会选择踏上这条遍布荆棘的武道之路? 只是此刻,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手臂连抬起的微末动作都难以完成。 “呵……打人……打到把自己累死……” 他自嘲地笑了笑,抬眼望去。 那个被他“殴打”了整整一分钟的怪物,依旧站着。 甚至……气息更盛,眼神更亮。 陈癸酉上半身的衣物早已在拳风中化为齑粉,露出精悍如雕塑般的躯干。肌肉线条清晰饱满,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皮肤上只有一些浅浅的、正在飞速愈合的擦痕。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 和排行榜顶端那位一样……这是拥有“神级”天赋的超凡者。 “初代武王……钻旋拳·张丰……” 弗兰士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你可真是……教出了个不得了的怪物啊……” “跟随时代,进化为超凡者的你……如今也老了吧……” “旧时代的产物……确实该挑选继承者了。新时代的武台……早已没了你的位置。” “这是属于我们……年轻超凡者的时代。” 他喘了口气,眼神复杂。 “但你……真是幸运。” “连续遇到两个……妖孽般的弟子。” “强……真是强得离谱……” 他将头歪靠在围绳上,试图节省每一分体力。 “我这一通乱打……似乎只打通了他一点点‘经脉’……” “怎么感觉……还没逼出他全部的潜力?” “我甚至有点……抱歉了……” “白拿了你那么多星际币……” “哦,不……起码,我帮你……又撬开了一丝天赋的枷锁。” “虽然你的天赋早就觉醒……但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你的未来……真是无可限量……” 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明亮的灯光投下,将弗兰士落败者般的身影拖得细长、苍白。 裁判席上,一位梳着体面油背头、始终沉默的中年教练,忽然开口,语速平缓: “比赛可以终止了。” “就在刚才,高层已派来新的接替者。” “排名第二序列——子弹拳·叶翔。” “他将作为【野狗】的下一个对手。” 话音落下,场边响起一片压抑的倒抽冷气声。 让排名第二的巅峰存在……来给这小子当“垫脚石”? 只为彻底激发他的潜能?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是内部人员隐约知晓的一点“机密”——陈癸酉的身份档案,被存放在【武王荣耀】总部最高等级的保密柜中。除了一把手,无人有权调阅。 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画面转回擂台。 陈癸酉看着狼狈不堪、几乎虚脱的弗兰士,无奈地摊了摊手,摇了摇头: “是他非要打我的。” 一旁的教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家伙,还凡尔赛上了……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又过了一分钟,弗兰士终于积蓄起一丝力气,缓缓站直。他看也不看陈癸酉,对着裁判,声音沙哑而清晰: “我弃权。” 三个字,为这场特殊的对决画上句号。 裁判上前,高举陈癸酉的左手: “获胜者——【野狗·陈癸酉】!” 弗兰士步履蹒跚地走下擂台,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他低声自嘲,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把自己……打尽了。” …… “哐——!” 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推开! 门外凛冽的寒气裹挟着细碎的雪花,呼啸灌入,瞬间冲淡了室内燥热的空气。 一道高大、挺拔、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身影,逆着门外灰白的天光,踏入场馆。 “哎呀呀……弗兰士先生,你这样可一点不帅气了。” 来者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腔调。一根点燃的香烟黏在他薄薄的下唇上,随着话语轻微晃动。 灯光照亮他的全身。 身高2.92米,体重286公斤。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背心与深蓝色衬衫,搭配笔挺的白色长裤。黑色卷发修长垂肩,细长的柳叶眼微微眯着,鼻梁高挺,嘴唇很薄。肤色是冷调的白皙。 整体气质,冷峻,疏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生人勿近的漠然。 他右手还拎着一个绿色的玻璃酒瓶,里面晃荡着约莫四分之一的、颜色浓稠的果酒。 “嗝——” 一个毫不掩饰的酒嗝,浓烈的酒精气味瞬间弥漫。 好在场馆的顶级换气系统立刻启动,异味迅速被抽走。 他的目光,越过狼狈的弗兰士,直接落在了背对着他、站在擂台中央的陈癸酉身上。 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一丝毫不掩饰的、针尖般锐利的敌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刺向陈癸酉的后背! 陈癸酉脊背一寒,本能地侧身回头。 天花板的吊灯光影恰好在他脸上投下交错的光暗,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敌意,冰冷,沉郁,带着某种积压已久的、未曾熄灭的怒火。 叶翔用拿着酒瓶的右手指向他,瓶内酒液因动作摇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响。 疑问的句式,却是无比肯定的语气。 “那么……” “我今天的对手——” “就是你吗,小鬼?” 陈癸酉缓缓转过身,正面迎向那道目光。 他挺直脊背,眼神如出鞘的刀锋,毫不退让地撞上对方的视线。 声音清晰,冷冽,掷地有声: “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