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肉包子,菜包子还有茶叶蛋和豆浆... 我口中酸涩,胃里一阵翻腾。 这特么没有一样我爱吃的,不仅不爱吃,还是最讨厌的那几样... 我忍不住白了齐央一眼:你丫可真会买! 我脸色难看,满身怒气。齐央还问我:“怎么...不饿吗?” 我在心里酝酿了一长串的恶言恶语,最终也只恨恨的说了两个字。 “不饿!” 他点点头,“等你饿了我再去买。” “……”我感觉心口一窒。 只可惜杀人犯法。 我生气的甩着手臂走到窗口,看着外面初升的太阳,我努力缓解自己的心绪。 淡定...... 结婚七年,我和齐央工作繁忙,从没在一起认真吃过早饭。 他不知道我的口味,我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虽然嘴硬但我肚子已经咕噜直叫,小家伙还在里面翻江倒海的折腾。 我正打算妥协,然后告诉他我想吃什么。身后却传来杯子见底的吸管声... 我瞪着眼睛转过身。齐央正巧消灭最后一口早餐,很是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嗝~”他看了看我,又笑笑。“昨晚没吃饭,饿了。” 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眼瞎,怎么看上这么个二货…… 还好护工阿姨依旧为我带了早餐,是我从高中时就钟爱的老三样。 生煎包,胡麻汤和小麻球。 我正开心的吃着,齐央凑过来看了看,他说:“你爱吃这个啊?明天我给你买!” “滚滚滚…” 我直接把他推出了门,并警告他无诏不得入内,他不敢不从。 中午又来了一批研究我的专家,顾梅耐心的为他们介绍我的情况,和他们探讨治疗我的方案。 我看着顾梅思路清晰的滔滔不绝,不由的心头发酸。 这家伙一个妇科主任,硬是把自己逼成了全能专家... 我努力配合,知无不言。毫无隐瞒的积极回答每一个问题。 我不能让顾梅失望,至少不想让她对我失望... 又到了难挨的夜晚,胸口闷的厉害。我抽出床头的杂志,艰难的坐起身,望着飘动的白色窗帘发呆。 从前的事我不愿意去回想,但是将来的事,我却不得不做好打算。 为这个即将降临的小生命,为远在家乡的父母和亲人,也为了我此生唯一的挚友顾梅。 啪嗒—— 我低头一看,猩红的液体滴落在手中的杂志上... 我熟练的拿起床头的毛巾,紧紧捂住口鼻,不慌不忙的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也许是察觉了我的异常,肚子里的小家伙急躁的扭动起来。 我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温柔的安慰道:“宝贝,别害怕。妈妈一定会坚持住的,一定会让你安全来到我身边...” 小家伙一定是听到了我的话,渐渐安静下来。 我好像能感受到那软嫩嫩的小手,隔着肚皮与我击掌信誓。 仿佛在说:麻麻,你要说话算话! 我尽力保持平稳的呼吸,压制不停呕吐的次数和频率。 终于,挨过去了... 清洗好毛巾,整理好洗漱台,我抬眼看着镜子里面黄肌瘦的女人。 确诊到现在还没一个月,就成了这个鬼样子... 我顺便用冷水洗了把脸,赶走了脑子里不该有的坏情绪,直接打开门—— “噢哟!”我吓了一跳,赶紧扶住肚子。 “你有病啊!大半夜的你站在这里吓人!” 齐央眼底红红的像是刚睡醒,他抓住我的手腕,紧的生疼。 他声音沙哑颤抖,急切的问我。 “能治好,对吗?” “孩子和你都会好好的,对不对?” 我甩开他的手,打断他的虚情假意。 “抱歉,我暂时还死不了。让你失望了。” 戏演过了就没意思了,他的那点小心思,我心知肚明。 他大概知道我要死了,想在我面前装一把深情,好让我心软,把孩子抚养权交给他。 丢弃时多么决绝,现在就有多么虚伪。 我相信他是真的喜欢孩子,但他这种人渣的品性,还是不要污染了我的宝贝。 我可以容忍他在我面前愧疚,忏悔,求一个余生心安理得。 但,埋葬不等于原谅。 别的什么,他想都不要想,有多远滚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