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亦绝先声夺人,原本刚有点好转的身子,此刻因为气势过猛,竟堪堪不胜体力。 今日上书房所发生的一切,无柳在来的路上已逐字逐句讲清楚。 不管是不是秦楚若的错,何况她就是无辜被连累。 这个短,他都护定了。 “嬷嬷,恒王身子弱,给赐座。” 见司徒亦绝被搀扶着前来,太后面若寒霜。 这个傻儿子,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一面怒其不争的脸色,太后对上司徒亦绝翻涌的眼眸。 此刻男人眼底透着愠气,冷冷说道,“不必了,今日儿臣前来,只是想将王妃领回去,至于谈心儿臣日后再来。” 太后心里憋着一股气,还谈心? 自从司徒亦绝生病以来,他何时踏入过慈宁宫。 他心底怕是早就没了她这个母后?! 一股怒意直冲头顶,太后怒极反笑,“今日——谁也不准带走恒王妃!” 尖锐有力的嗓音,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 太后强势了大半辈子,司徒亦绝清楚知道,若不是有皇兄压着,太后那性子怕是早就想做太上皇! 可那又怎样? 他本来就是个命不久矣的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常年病重的他,就是比常人更容易豁出去! 蓦地,慈宁宫内响起司徒亦绝决绝的声音,“如果说,儿臣今日非要将王妃带回去呢?” 没给太后反驳的机会,司徒亦绝径直走出门外,将跪在院中的女子扶起打横抱了起来。 所有人当场吃惊,暗暗憋着一口凉气。 恒王发起疯来,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你……你……”居于上位的太后气得发抖,此刻说不出话来。 院中的暗卫和侍从欲拔刀相向,但观其太后颜色,又不敢贸然出动。 司徒亦绝身子根本经不住这样造,但为了安全出慈宁宫,他顶着这辈子都没使出过的力气,憋着一口老血艰难说出最后一句: “太后娘娘放心,本王的人,本王自会处罚!” 说完,人已消失在宫门外。 …… 宫道上,无柳焦急跟在后面,双手举措不安。 一路上,话在嘴边几度想开口又怕被骂生生憋了回去。 “咳咳……” 司徒亦绝感觉身子越来越难撑,胸口像有一团老血非得咳出来。 无柳急的跳脚,斗胆说道,“王爷,要不让属下来吧。” 被这样抱着的秦楚若也感觉很是不安,到现在她精神都是恍恍惚惚。 一面害怕司徒亦绝的身子,一面又担心自己的安危。 以王爷这身子骨,等会铁定撑不住,说不定力气耗尽,被摔疼的就是她。 顿了顿,秦楚若小心开口,“王……王爷,您放妾下来吧。” 头顶的男人仿若什么都还没听到,执迷不悟只往前走。 秦楚若看着男人坚定的眼神,心道,没想到他还真是个一根筋的好男人。 想着昨晚他那个发疯的样子,秦楚若内心的恐惧又消散了许多。 突然!感觉身子有种下坠感。 秦楚若吓得双眼紧闭,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无柳单手接住了她,慌忙从人手中“逃脱”,秦楚若顶着发肿的膝盖勉强站了起来。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 司徒亦绝耗尽最后的力气,此刻大口吐着鲜血,一张脸惨白的没有任何血色。 “无柳!快去通知圣上!” 关键时刻,在宫里秦楚若能想到的除了嘉行帝没有他人了。 —— 慈宁宫。 太后派嬷嬷送去一箱金银珠宝给赵夫子,还拿了一些珍稀伤药,算是作为对老学者的安慰和补偿。 李大将军嫡子李盼和卢侍郎的大儿子卢霄都被太后下令各自禁足在府十日,罚抄课本一百遍。 至于陆云望,太后当着二位老臣的面,说是说要一视同仁,禁足和罚抄一样不能少。 但其实回到府里陆云望该干啥还是干啥。 禁足他照样能翻墙出去,至于罚抄,府中大把下人为了赏钱巴不得抄得再多点儿。 现在他最担心的,当属秦楚若。 此次算是公然和太后杠上了,不过好在恒王能对抗太后,不然他真要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去护秦楚若。 他知道秦楚若的情况特殊,在上书房定会艰辛。 哪成想这才第一日,就被那李盼和卢霄抓住把柄不放。 他真是被气死! “世子爷,打听到了,肖将军回来了。” 常舟屁颠屁颠跑来,满脸兴奋。 陆云望大喜,好你个肖寒策!边塞胜仗都打完三个月了,现在才回来。 怕就是不想回到京都每日被逼着读那令人头晕的课本吧! 虽然肖寒策不爱读书,但每次上课,他都是男学子里面最认真的一个。 是以,嘉行帝很是欣赏他,常常称赞他是大晟难得的文武双全之才。 陆云望早就将主意打到肖寒策的身上,想请他作为秦楚若的“老师”,从最简单的识字开始带秦楚若上路。 作为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的好朋友,陆云望充分相信肖寒彻会把这个任务完成好。 只是他现在被禁足十日,难免出门会有些不太方便。 待寻个好时机,他定要亲自约肖寒策去万香楼好好喝一杯,再好好当面说这个事儿。 ** 承明殿,一片混乱。 如前些年某日一样,恒王发病来势汹汹,嘉行帝当晚砍了几名太医。 今日寝宫内站满跪满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 还好! 还好此次恒王没有伤到性命,只是透支身体,耗费了大量元气,需要时间补回来。 不然,今夜的承明殿怕会沦为所有太医们的坟场。 秦楚若不是个没有良心的人,看着司徒亦绝吊着半口气艰难躺在床上,她坚持今夜要留下来陪着他。 毕竟,现在唯一能护着她的除了陆云望也就只有司徒亦绝了。 先保住“后台”再说。 倒是一旁的嘉行帝铁青着脸彻底坐不住,看着皇弟瘦弱的身躯“可怜巴巴”躺在床上。 他心里憋着很大一股火气,当即暴跳如雷跨步就往外赶。 “福德,去慈宁宫!” 福德公公胆战心惊,蹑手蹑脚跟在后面。 跟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了,他最怕的就是嘉行帝和太后起争执。 本是母子同心。 但一山不容二虎,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就怕斗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才刚出门,就遇上对面一扭一扭兴致冲冲走来的孙才人。 “陛下——啊!” 迎面走来,正好差点撞上圣驾,嘉行帝在气头上,看到孙才人火气更甚。 当初就是太后非要将此人塞进他后宫里。 袖子一挥,孙才人被跌倒在地。 嘉行帝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来人!将孙才人拖下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