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已经过去一半,庐山的风里依旧带着炎热。 牯岭镇的西南一角,某个临近如琴湖的二层建筑里。 陆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还摆放着一杯水。 陆远刚午睡起来,头还有些晕沉沉的,准备先喝杯水缓缓。 不一会身侧不远处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远下意识侧头看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叫秦宜宜,现在的身份是陆远的房东兼合居室友。 住进来快一周了。 这还是陆远第一次看见小姑娘在他在的时候主动下楼来。 陆远和秦宜宜并不熟悉,上一次微信聊天记录还是陆远刚住进来的时候的聊天记录。 一般情况下,秦宜宜会在一楼的冰箱或者厨房的其他地方留下字条,用这种方式来保持和陆远的微妙的联系。 而且陆远和秦宜宜的生活作息也并不一样。 白天陆远出去在庐山游玩,秦宜宜才开始睡觉。 等到晚上陆远睡觉了,秦宜宜才起床开始工作。 两人住在同一间房间里,但又好像一个生活在东半球,一个生活在西半球。 住进来一周了,陆远也不是一点也没有了解过住进这位房东。 对方好像有些内向,平时尽可能的避免和他交流。好像陆远才是房东一样。 陆远自认为自己不算是多好看吧,但也不至于让小姑娘这么害怕。 虽然是合居,但是这么久以来,他们两个都是各过各的。 秦宜宜的房间在二楼,陆远的房间在一楼。 两人的领地就如同动物世界里的狮子一样,各不侵犯,也互不打扰。 除了日常的房租水电费的转账。 陆远感觉这不是房东与房客的关系,就好像是合租室友的关系。而且还是那种不熟的合租室友。 秦宜宜跟他以往遇到的房东有很大的不同。 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也可能是自己没有跟房东共处一室过。 但这些跟他没有关系,他现在所想的就是如何过好每一天,尽情的享受生活。 自从半个月前,陆远炒了老板鱿鱼,他就开始爬山,去见自己曾经想见的风景。 一周时间内,如同赶场一般先后去了泰山,华山以及黄山三地。 中途没有一丝休息,就好像陆远的时间不够了,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去看更多的风景。 直到一周前来到庐山,陆远第一次看见李白笔下的飞流直下三千尺,自己好像是被李白豪迈的诗句所征服。 他想去看看苏轼口中的横看成岭侧成峰,想去看徐凝诗里的虚空落泉千仞直。 他想看庐山雨中的景象,庐山雾中的景象;想看庐山的日出与日落。 他决定了,他的余生要在庐山度过。 所以他才会在牯岭镇住下来。 最终租到秦宜宜的房子。 秦宜宜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冷色调的玫红色口红,还画了眼影,穿着短裙。 这是陆远第一次见她这样。 虽然陆远总共没有见过几次秦宜宜吧。 陆远“......” 秦宜宜的两层小楼房,房间里很干净整洁,但是整体的色调却是灰黑色的,也可能是房屋年龄偏大的原因。 房屋里有一间书房,里有很多书架。书房是刚来的时候,秦宜宜带自己参观的。 书房里面摆着基本上都是各种名著,类似于《呼啸山庄》之类的。 这是一个深沉有内涵的女孩子。 陆远第一次见秦宜宜的时候下意识地这样对秦宜宜评价的。 而深沉的女孩一般是不太好接触的,因此陆远也就没有过多的去接触秦宜宜。 许是被陆远盯着看的时间太长的原因,秦宜宜有些不自在。 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才抬起头来看着陆远问道。 “怎么了,是有哪里不对吗?” 她很少出门,也很少化妆。秦宜宜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的妆没有化好,但也担心被指出来。 秦宜宜说话的语气很软,温温柔柔的样子。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陆远和她合居了一周,两人相处的还算是不错,也没有什么矛盾。 尽管两人也没有什么联系,除了偶尔秦宜宜会在字条上写一些字。 比如厨房灯泡开关处会贴一张便签,上面是一行清晰的字迹,写着“注意关灯。” 每次陆远看见了就会顺手在上面回复一下,“对不起,下次一定。” 如果她真是一个合居室友的话,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合居室友。 陆远在心里这样评价着。 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也这样想的。 秦宜宜会不会感觉陆远是那种很难缠,生活习惯也不好的房客呢? “没有,挺好看的。”陆远摇了摇头,夸了一句。 他这才意识到这样长时间得盯着女生看是很失礼的。 于是他把目光移到秦宜宜脸上,客气的问了一句,“你是要出门吗?” 妆容精致的模样,一看就是要出门。陆远后知后觉,感觉自己明知故问。 秦宜宜点了点头,“嗯,我去约会。” 约会..... 跟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合居...... 陆远感觉自己应该避嫌,尽快搬出去了。 陆远脸色有些僵,扭过头咳嗽了一下,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玩手机。 气氛稍微有些尴尬了。 秦宜宜心里一阵懊悔,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了。 她说习惯了。 和小姐妹的聚一聚,被她习惯性说成约会了。 和小姐妹聚一聚没什么问题,但是问题就出现在这个“约会”上。 万一他误会了自己怎么办?认为自己有了男朋友还跟异性合居怎么办? 于是秦宜宜又补充道,“和我的闺蜜。” 陆远的脸色这才好了些,毕竟自己不用重新找房子了。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点了点头,客气的叮嘱一句,“注意安全。” 天快黑了,早点回来。 但是这句话,陆远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他和秦宜宜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无所顾忌说出这句话。而且这句话还有些歧义。 人与人之间相处,有一些话只有关系到了才能说出口。 两人也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客套一两句本是应有之义。但太过了反倒不好。 陆远自进入社会便开始慎言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