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没文化,但魔尊爱你

第22章

说不定月亮里的神仙就是他爹,爹在天上保佑他和魔尊大人,还有卿卿。 ------ 刚靠近营地, 容卿就听见嘈杂的人声, 看见无数晃动的人影, 紧张地忙低声问黄二:“就这么直接进去吗?” 不用偷偷摸摸的?不用避一避? 在魔域女子可以出入军营吗?更何况她还是王后的身份…… “先放我下来。”容卿看见一双双目光看过来, 脸红紧张地忙拍黄二, 至少不能这么抱着她进去。 “为啥?不直接进去难不成拐弯进去?”黄二却压根没听懂她的意思, 脚步没停, 直接从那些人之间穿过去, 抱着她闪身窜到了营地边缘的一条河流旁。 谢和就站在河流旁,余晖之下,他的身影被投入河流之中。 只有他一个人在,他身旁是燃起的篝火,一阵阵鱼油香飘散在风中。 “偷来啦!大哥!”黄二喜滋滋的叫他。 谢和回过头来,银灰的发被风吹散,幽碧的眼在看到容卿之后一点点有了笑意。 他迎向她,伸手托住她的腰将她从黄二的手臂上抱下来,放在地上:“吃晚饭了吗?” 容卿脸颊还是红的,背后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谢和当真一点也不避讳:“没有,我在辟谷。” 谢和唇角一勾笑了:“辟什么谷,明日再辟。” “就是,黄二就不辟谷。”黄二径直朝着河边的篝火走:“猪头肉大棒骨,给个神仙也不换。” 大字不识,糙话却不少。 容卿想笑,可是背后一双双眼睛在盯着她看,只能小声说:“修道不就是要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吗?” “你想做神仙?”谢和问她,手那么自然地去拉她的手。 背后有人在窃窃私语:“真是那位人族的圣公主,咱们的新王后?” “我听说新王后与那位有一腿,看来是真的啊。” 她手指缩了缩,低下头耳朵烫的厉害。 谢和的手就停在了她的衣袖旁,瞧着她低垂下去的眉眼,他想起黄爹爹和他说过:人族与咱们魔域不一样,人族的女子把什么名节声誉看的比命还重,人族女子落水了你要是去拉她救她,她是要砍掉被你拉过的胳膊的,所以你娘的痛苦你应该明白。 谢和收回了要拉她的手,说:“母后不是爱吃鱼吗?吃了再做神仙。” 他怎么知道她爱吃鱼? 容卿自己都忘记什么时候告诉过他,她爱吃鱼。 阵阵的鱼香飘散,黄二蹲在火堆旁搓着手,迫不及待的喊容卿:“卿卿快来,鱼等不及了。” 容卿看向谢和,他没有拉她,而是等着她一同过去。 她跟在他身侧朝冉冉篝火走过去,她看着他垂在衣袖下的手,心中有些懊恼,她在怕什么?在意什么? 怕殊苍云知道?可他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怕的。 在意名节吗?可名节是那么没用的东西,救不了她的命,却约束着她违背自己的心意。 风吹在她脸上,也吹在她心上,来了魔域之后她才发现过去十几年受过的教导,在生存面前那么没用。 若是在十二州,她在被谢和劫持走的那一刻,就该自绝以保清白之躯。 可为什么呢?名节真的那么重要吗?比命还重要? 她想不明白,只觉得若想活下,她早该丢掉这些,就像丢掉她出嫁时快要压死她的重冠。 容卿看着谢和的手,朝他的手靠近,想握住他的手,他忽然停了下来。 容卿的心突突跳动,慌忙将手收回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要被发现了一般。 “这里干净。”谢和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大石头,石头上早就铺好了他的外袍。 是为她预备的坐位。 “卿卿快坐快坐。”黄二等的心焦:“再不吃鱼就要糊了。” 没机会握他的手了,那就算了。 容卿红着脸坐在了青石上,看见篝火上老大一条鱼用剑穿着在烤,滋滋冒油:“这就是大翅黄鱼吗?” 她仔细看那条鱼,想看看大翅黄鱼到底是什么,好像就是普通的黄鱼,只是个头很大。 “大翅黄鱼?”谢和蹲在一旁,诧异的看她:“黄鱼的雅名?” 容卿一愣,扭头看黄二。 黄二搓着手盯着那条鱼说:“卿卿有大智若愚,我要大吃黄鱼。” 她竟然信了一个傻狗的话! 容卿还真以为魔域有种鱼叫大翅黄鱼! 谢和乐了,挑着眉说:“大翅黄鱼,这个名儿不错,听起来名贵不少,这鱼泉下有知要谢母后赐名了。” 容卿臊的脸红,这人屁话真多! “鱼糊了。”黄二又提醒,“黄二饿了。” 谢和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大脑袋,去河边洗了手才过来,将鱼一分为二,一半撸下来给了黄二,一半留在剑上递给容卿。 “你不吃吗?”容卿接在手里,沉甸甸的剑和鱼。 “你吃不完。”谢和知道她小猫儿似得胃口,她能吃一半就不错了,吃她剩下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好烫,卿卿小心吃。”黄二烫得咧嘴,还不忘提醒她。 容卿两只手小心翼翼托着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下嘴,鱼比她的脑袋还大,“我没净手。”她想用手撕着吃。 “我洗了。”谢和伸手扯下一块白色的鱼肉,朝她嘴边递了递。 夜风徐徐,余晖散尽。 容卿坐在篝火旁,脸被烤的发热,若是在十二州,这肯定不行,可这是在魔域。 她凑近谢和的手,张开嘴咬住了那块鱼肉。 谢和定定瞧着她的唇,樱桃似的唇,小珍珠似的牙齿,咬住鱼肉望着他,望得他心都乱了。 脑子里全是帐中与她亲吻的画面,她的唇很软,舌尖也小小的,吸纳灵气时鼻腔里会发出无意识的哼声。 叫他忍得好难捱。 “好吃吗?”他喉咙微哑的问她。 她抿着嘴咽下去才点头说:“好吃,要是有些葱丝隔水蒸就好了,鱼肉会更鲜甜。” 嘴真叼。 他又撕下一块递给她,看着她靠近自己手,心中荡漾:“下次我试试。” 她抬手将碎发拂到而后,吃掉他手上的鱼,凉凉的唇碰到他的手指。 谢和看着她脸颊发红的抿了抿嘴,心跟着发麻,“还吃吗?” 她摇摇头。 谢和直接就着她吃剩下的鱼肉,抿进了嘴里,鲜甜,他喜欢这个词,形容她很合适。 容卿脸红心跳的刻意不去看他,扫着营地中,来来往往的半妖之中有不少是女子,魔域里女半妖也可以当兵的吗? ——“魔域之中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弱肉强食。”青铜剑女子忽然回答她。 容卿看过去,营地中的女半妖与男半妖没有分别,她们也穿同样的盔甲,梳同样利落的发髻,挎着刀坐在一起吃肉喝酒。 在这十二州是根本不可能出现。 只有强弱,没有男女。 这样仿佛才是公平的。 若是有一日,她像殊苍云那么强,甚至强过于他,为什么不可以坐在他那个位置? 她也可以坐到那里。 时不时有半妖朝他们看过来,还有半妖有意无意地来河边洗东西。 但无人敢靠近。 这些原本该是殊飞羽统领的半妖,如今谢和突然而至,能服众吗? 容卿几乎能想象到谢和在这营地的尴尬处境,谢和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暂时不杀殊苍云? ——“我猜不是。”青铜剑女子忽然说:“他压根没想过夺权吧。” 是了,谢和好像从来没想过真正去做手握大权的魔尊。 那又是为什么? 容卿问青铜剑女子,她只说——“或许只是因为他暂时不想死了。” 杀了殊苍云他就会死吗? 容卿再问,那青铜剑女子却不再回答她了。 她再看向了谢和,谢和将肉最多的地方留给了黄二,去河边洗了手重新回来,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封信。 “殊月让黄二捎给我的,我不识字,你替我念念。”谢和将信抽出来递给她,原本空白的纸张,在他轻轻一挥下多出了许多字。 这是为了防止信落进别人手里的法术。 容卿接在手里,又对谢和说:“你过来,我指着字念给你听,你先试试看能不能记下来几个。” 总是要学识字的,他不识字连战报也看不了,这营中更无人服他。 谢和虽然看到字就头痛,但容卿挪了挪,在旁边让出位置给他,他还是过去坐在了容卿的身边。 石头不大,坐了两个人定然是要挤着的。 谢和挨着她,手臂从她背后环过去撑在了石头上,她身上发上透着一股桂花香。 “谢和亲启。”容卿指着信奉上的四个字,“这个是你的名字,你认得吗?”殊月也奇怪,明知道谢和和黄二不识字,还写信。 “不认得。”谢和答的干脆。 没关系,先混个眼熟,以后慢慢学。 容卿摊开信读给他听:“哥哥,见字如面,月儿心中挂念……” “怪恶心的。”谢和打断了她。 是有点恶心。 容卿猜这个殊月知道谢和会找她看信,所以故意写成这样,恶趣味。 她大致扫了一遍,用自己的方式转述给谢和:“殊月说,狐族会有人联络你。” 她压低了声音,下意识地朝身侧营地中看了一眼,几乎贴在谢和耳朵边说:“这封信不好在这里说,隔墙有耳。” 谢和耳朵发红的抖了抖,垂眼望住她,目中火光闪动:“你还没有学传音术?” 容卿摇摇头,她只学会了基础的飞身术和隔空取物,其他还没有来得及学。 谢和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在她眼前说:“试试看,运转你灵海里的灵气,用你的心和喉咙叫我的名字,但不要发出声音。” 他的手洗的很干净。 容卿嘴唇抿紧,按照他的方式在心里叫他的名字——“谢和?” 他眉头动了动,传音说——“卿卿?” 容卿不知为何,心跳的厉害,眨着眼睛看他——“你听见了吗?” 他却望着她,又传音叫她——“卿卿。” 他到底有没有听见? 容卿试着又一次叫他——“谢和傻瓜。” 他眼睛一眯笑了。 他绝对听见了!听见了故意不回应她。 容卿刚要再传音告诉他,信里的意思,他突然侧头在她耳边很低很轻地呢喃说:“听见了卿卿。” 她被谢和的呼吸吹的痒痒,半边身子都麻了。 “继续说。”谢和依旧在她耳朵边,手掌贴在她唇上:“殊月说什么了?” 太痒了。 容卿被他吹拂的心猿意马,传音说——“殊月说……他与狐族商议,狐族、其他兽族、云梦里都愿意以你为尊,一同推翻殊苍云的暴-政。” 谢和脸上没有复杂和惊讶的表情,只是喃喃说:“我的诗丢了,卿卿。” 他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难过。 不过是一首诗而已。 可他很轻的说:“我在笼子里醒过来,找不到你,也找不到我的诗。” 容卿心里酸涩,是他被抓回来关在笼子里入魔那些天吧,他那时还记得她……他那时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担心你被欺负。”他鼻尖就在她耳垂边,多想蹭蹭她的耳垂:“我怕你被欺负,卿卿。” 容卿坐在那夜色之中,有些想哭。 篝火映照河流,黄二在吃鱼。 谢和多想今夜留下她:“我的诗找不回来了。” “我再写给你。”容卿张开了嘴,在他的手掌下说:“但你要先认识一个字,就一个。” 谢和轻轻笑了,她要是能够整夜教他,他愿意学一夜写字。 识字 天黑透了, 容卿还没有回到府邸,云梦里的老族长亲自去营地接人, 可连营地也进不去,在外面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句:“五殿下说,只会派人将王后送回,你回去吧。” 可他哪里敢回去,魔主陛下要他守着王后,如今王后夜不归宿,他如何交代啊。 营地里,副将康明也接到了陛下的指令要盯着王后与那位“五殿下”,可是他两趟主帅帐外,发现主帅帐外设了结界, 凭他根本打不开。 最后一趟他借着送军报倒是进去了, 可灵压压的他险些站不住,只瞧见王后坐在桌案前,低头在翻阅军报。 而那位“五殿下”站在她身侧,抬头瞧了康明一眼, 康明便被灵压压的屈膝跪了下去。 他气得咬牙切齿,却没有一点办法,他无法不承认, 这位“五殿下”的修为他根本无法抗衡, 恐怕连陛下也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桌案后的王后抬起眼看向了他:“康副将还有什么需要禀报的事?” 康明对上她明亮的眼, 明明该请她回去, 可是被“五殿下”的灵压压下来, 只觉得张口就要吐出血来。 只能低下头硬生生说:“属下告退。”迅速退出了营帐。 刚离开结界, 他就扶着木杆一口血呕了出来, 谢和是……已经入魔了吗?这样的修为,陛下派再多人监视又有什么用?他甚至觉得,若是谢和不爽,会直接杀了他和违抗的人。 ------- 帐中,黄二又点上了一盏灯放在桌子上,对低头看军报的容卿说:“看书对眼睛不好。” 他想和卿卿、魔尊大人出去玩,河边好多人在洗澡、摸鱼,他也想去,可是卿卿要教魔尊大人读书。 容卿抬眼看他:“不要找理由,不识字以后是要被笑话的。” 黄二挠挠头,坐在了另一张桌子边,趴在桌子上捏核桃吃,边吃边看魔尊大人,仔细想着卿卿的话,不识字会被人笑话吗?谁敢笑话就锤死他,看谁还敢笑话。 灯光煌煌。 容卿仔细将那堆成小山的军报、信笺理了一遍,之前这里是殊飞羽复杂,谢和来了之后那些副将全不是他的人,自然不服他,便只将这些拿来给他,还故意问说:“听闻五殿下失忆了?字也全不认识了?可要找个小兵替您念念?” 要识字的。 容卿下定决心,至少要教会谢和认识一些简单的字,能将信看懂,她总不会天天在谢和身边。 她认真看,再用大白话简略的告诉谢和重要信息,她从未接触过这些,刚看第一封的时候心中忐忑。 十二州女子不得从政,国师戴雪是个特例,即便是她的三哥那般疼爱她,也从不和讨论这些。 她想起重生之前那一世,她被偷偷藏在别府中,每次向三哥问起战况、局势,三哥只是说:“这不是你操心的事,卿卿安心养好身体。” 连她身边的下人也被吩咐,不许将外面的情况透露给她,怕她听了害怕。 直到高姐姐来告诉她,她还是逃不脱命运要去与殊苍云“联姻”,她才从高姐姐的职责中知道十二州和魔域的状况。 “青丘狐族以女性为尊。”谢和将一些魔域各族的状况解释给她听:“历来青丘全是女帝,所以殊月并非青丘继承者,真正的继承者是殊月的妹妹的女儿帝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