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竹迷迷糊糊睁开眼,所见之处白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这又是哪? 不应该重新开始吗? 她皱着眉头从地上爬起来。 【宿主,亲爱的宿主,我可算联系上你了!】 “001你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竹边跟系统说话,边观察周围环境。 这里灵力充沛,滋养着她的身体。 【受到磁场干扰,你跟沈寂川进入了洞门仙府的幻境,你在幻境状态下,我是联系不上你的。】 裴竹听不懂001说的某些词,但还是了解了情况。 她现在出来了,沈寂川呢? 系统猜出她想问的:【沈寂川现在还在幻境中,需要你带他出来。】 【一般来说,幻境都是彼此独立的,但你手上的蛇环,属于沈寂川的一部分,幻境误会你们是同一个人,强行将你拉入他的幻境中。】 【现在沈寂川还在幻境中,而你触碰泉水上那“镜花水月”扇,便可进入下一个幻境。】 裴竹看去,一把水墨扇在泉水上若隐若现。 在进入下一个幻境前,裴竹想起她脱离幻境前,沈寂川还是入魔了,不禁头大。 “现在沈寂川黑化值多少?” 【现在沈寂川黑化值为82.5%,看来宿主在幻境中也不忘降低黑化值任务呢。】 “……” 那是忘记吗?就沈寂川杀她那样,黑化值不涨都不错了! 不过黑化值降低,也是好事,至少说明那个幻境中沈寂川的执念已经放下。 她没有再跟001掰扯,走到泉水前,纵身一跃,伸手触碰扇面。 眼前一黑一亮,裴竹便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 房间很大,整面墙都放满了兵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血腥的冰冷气息。 裴竹很快反应过来,走到镜子前,映出张五官立体小巧,轮廓清晰分明的脸,眉眼间带着未被磨平的锐气。 身上的服饰简单,束手束脚,练家子的打扮,腰间挂着一枚玉佩。 裴竹认出了上面的符文,魔宫中常见的标志,她之前见过。 看来这次是魔宫的一份子了。 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裴竹没有再想,打算先找到沈寂川,看看他这次的执念是什么。 她刚从房间走出来,就碰到徐洺气匆匆从面前经过,喊了一声:“徐……长老。” 徐洺脚步停顿,怪异看了眼她,快步走到她面前,给了她一个爆栗。 “淼淼你又打什么鬼主意?今儿这么礼貌,太阳打从西边出来,说吧,又是想要哪个武器?” “你也不是不知道魔宫最近忙得很,为师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快说快说。” 原来这具身体叫淼淼,还是徐洺的徒弟。 裴竹揉揉脑袋,讪笑道:“忙什么啊?我也可以帮忙啊。” 徐洺震惊又欣慰看着她,不过听到她这么说,那眉头皱的更紧了。 “能有什么事,就那些破事,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血洗清风宗就不说了,魔宫上上下下大换血,德高望重那几位都因为不满新皇做法被要了半条命。” “尊上的名声是打出去了,可魔宫里里外外哪些事不用处理?” 徐洺说着说着,无奈摇摇头,拍着裴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咱的小命是尊上救回来的,不能忘恩负义,能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也别闲着,有空去巡视巡视。” 血洗清风宗?!沈寂川他疯了吗! 裴竹心下虽有不满,但这都是不争的事实,只能忍下。 “那沈……尊上呢?”说是忍下,语气中还是带着气愤。 徐洺大惊失色:“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裴竹脑袋上顶着大大的问号,徐洺见状,恨铁不成钢地又往她脑瓜子上敲了一下。 “那个人……尊上师姐的头七。” “???” “!!!” 她的头七?! 裴竹生无可恋闭上眼,那也不能抛下责任不顾吧? “那你这是?”裴竹注意到徐洺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几个魔侍,手里端着吃食。 徐洺长长叹口气:“尊上已经七日没进食了,从处理好那几个不服气的老东西后,在密室里没有出来过。” 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没想到自己的死亡会给沈寂川造成如此大的打击。 “那我去吧。”裴竹说着就朝着那几个魔侍招招手。 徐洺想到自家尊上的脾气,原想拒绝,但又想到还有很多事要忙,便补充道: “密室除了尊上,没人能进去,你就在门口问问,实在不吃到时候多送几次。” 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打扰尊上,知道吗?” 裴竹满口答应,带着魔侍前往密室。 密室前,巨大的石门紧闭,一团黑黢黢的魔气悬浮在空中,看见裴竹他们来,吐出两字。 “不见。” 这应该是沈寂川从他体内分出的带灵魔气,脾气倒是跟他主人一样。 裴竹嘴角抽了下,走上前:“我是来给尊上送吃的,麻烦你跟他说一声。” “不见不见不见……”气团像是被问烦,气鼓鼓的膨胀起来,“有密码吗?没有密码不能进,哼。” 裴竹忍住强闯的念头,说出了沈寂川的生日。 气团:“不是。” “那……”她又说了沈寂川拜入师门的日子,还有自己的生日。 气团气得更膨胀了:“错误错误,还有一次机会。” 裴竹踹了脚旁边的石头:“大不了重开,密码就是七天前!” “回答正确,仅一人进入。”气团像是泄气的球,慢悠悠瘪下来,“duang”一声,石门打开了。 裴竹太阳穴突突了几下,沈寂川怎么拿她的忌日做密码! 接过魔侍手里的东西,裴竹走了进去。 房间里,香烛弥漫,整面墙都点着蜡烛,而正中央,赫然是她的灵位。 灵位前,燃着三支香,放着她爱吃的瓜果甜点。 裴竹:“……” 看到自己的牌位,心情复杂。 而沈寂川跪在灵位前,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像,孤独寂寥。 裴竹喉间涌上一股涩意,小心翼翼走进来,站在他身后。 “尊上,吃点东西吧?” 沈寂川动了动身子,僵硬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血色:“你来了。” 声音低哑,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看就是饿的,裴竹又气又恼,想让人送吃的,还不把密码设简单点。 裴竹将东西放在旁边空桌子上,注意到桌上那把弑魔剑。 “你拿这把剑做什么?” 沈寂川踉跄着起身,眼下青黑一片,可说出来的话却平静可怕。 “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