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雪，烬未央 · 第三十一章冰封蚀魂初交锋

　　幽深，死寂，极寒。　　踏入九幽寒渊的瞬间，石砚只觉得仿佛一头扎进了万载玄冰的核心。刺骨的寒意如同亿万根钢针，无视了他筑基大圆满的浑厚灵力护罩，狠狠扎入骨髓，更带着一股冻结神魂的阴冷直透识海！视线所及，只有一片永恒的、粘稠的黑暗。脚下是光滑冰冷、深不见底的玄冰甬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深渊。唯有两侧偶尔凸出的巨大冰棱，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勉强映照出方寸之地，更添几分诡谲。　　“好可怕的寒气…”石砚心中凛然，全力运转灵力，土黄色的光晕在体表艰难流转，抵御着无孔不入的冰寒侵蚀。他每一步踏出都异常沉重，玄冰地面坚硬更胜精铁。他努力感知着，寻找着那股不久前爆发出的、冰冷威严的气息源头。甬道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冰爆余波，那是白璃本源初鸣留下的痕迹，为他指明了方向。　　就在石砚小心前行的同时，另一道身影如同鬼魅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缀在他身后数十丈开外。　　柳莺！　　她身披一件闪烁着微弱乌光的斗篷，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隐匿法器，将她的身形和气息都压缩到了极致，完美地融入了寒渊的黑暗与冰棱的阴影之中。她死死盯着石砚高大的背影，眼中燃烧着怨毒与急迫交织的火焰。　　“蠢货！正好给本小姐带路！”她心中冷笑，指尖紧紧扣着那枚散发着阴寒怨毒气息的蚀魂钉。钉身黑红光芒微微流转，仿佛活物般贪婪地汲取着寒渊中弥漫的绝望与阴冷气息。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白璃！在她刚刚蜕变、根基未稳之际，用这蚀魂钉，给她致命一击！　　越往深处，寒气越重，威压越强。石砚身上的土黄色光罩明灭不定，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步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柳莺同样不好受，隐匿斗篷的光芒在极致冰寒下也变得黯淡，她不得不耗费更多灵力抵御，脸色苍白，但眼中的疯狂却愈演愈烈。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冰窟！穹顶高悬，无数巨大的、犬牙交错的幽蓝冰棱倒悬而下，如同巨兽的獠牙。冰窟中央，一个身影静静悬浮！　　白璃！　　她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仿佛呼吸般起伏的冰蓝色光晕之中。长发如瀑，在光晕中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由最纯净的寒冰凝结而成。那件残破的月白道袍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由纯粹冰寒本源之力自然凝结而成的、如同冰晶战甲般的贴身薄纱，勾勒出她清冷绝艳的轮廓。她双眸紧闭，面容平静得如同沉睡的冰雪女神，但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威严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正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冰窟！　　在她身下，是无数碎裂的巨大玄冰块，如同被无形的巨力轰击过一般！冰窟四壁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恐怖裂痕，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本源初鸣的可怕威力。　　束缚她的淡金色时空锁链早已消失无踪。此刻的她，仿佛就是这寒渊的主宰！　　“师妹！”石砚看到白璃完好无损，甚至气息变得如此强大莫测，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疲惫和寒意，忍不住激动地低呼出声！他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荡、注意力完全被白璃吸引的刹那！　　“白璃！给我死来——！！” 　　一声充满了极致怨毒与疯狂的尖啸，如同厉鬼索命，猛地从石砚身后的阴影中爆发！　　柳莺的身影如同离弦的毒箭，骤然撕破黑暗！她身上的隐匿斗篷被狂暴的灵力瞬间震碎！她眼中闪烁着歇斯底里的红光，将全身所有灵力，连同这三年来积攒的所有怨毒、嫉妒、疯狂，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蚀魂钉中！　　“唳——！” 　　蚀魂钉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直透神魂的尖啸！钉身瞬间爆发出浓郁粘稠如实质的黑红色光芒！那光芒扭曲着，化作一个狰狞咆哮的骷髅鬼影，带着冻结魂魄的阴寒与灼烧神魂的怨毒，速度快到极致，撕裂粘稠的寒渊空气，直射白璃眉心！　　时机！角度！狠辣！　　柳莺选择在石砚分神、白璃似乎尚在某种蜕变余韵中“沉睡”的瞬间，发动了最致命的一击！这凝聚了她三年怨毒与全部力量的蚀魂钉，是她复仇的最终乐章！她要亲眼看着白璃的灵魂在这阴火之下哀嚎、消融！　　“住手！！”石砚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柳莺竟一直尾随在后，更在此刻暴起发难！那蚀魂钉散发出的阴毒气息让他头皮发麻，他想也不想，怒吼一声，全身土黄色光芒轰然爆发，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不动如山！厚土壁垒！” 　　轰隆！　　一面厚重无比、闪烁着岩石纹理的黄色巨盾瞬间在虚空中凝聚成型，挡在了蚀魂钉与白璃之间！盾牌厚重如山，散发着沉凝的守护之力！　　然而—— 　　“嗤啦！” 　　那凝聚了柳莺全部怨毒和力量的蚀魂钉，其阴邪歹毒远超石砚的预料！黑红光芒所化的骷髅鬼影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牛油，竟瞬间穿透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厚土壁垒！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黑红色的裂纹，仅仅阻挡了蚀魂钉不足一息的时间，便轰然炸碎！　　骷髅鬼影去势稍减，却依旧带着毁灭神魂的恐怖威能，狞笑着扑向悬浮的白璃！距离已不足三尺！　　柳莺脸上露出了狂喜扭曲的狞笑！成功了！白璃死定了！　　石砚的心沉到了谷底，眼中是绝望的痛楚！　　就在这千钧一发、那阴毒骷髅即将触及白璃眉心的瞬间—— 　　那一直紧闭的、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眼眸，倏然睁开！　　没有惊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一片沉静到令人窒息的、睥睨一切的冰冷！　　两道冰蓝色的眸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精准地落在了那扑来的骷髅鬼影之上。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　　白璃只是极其随意地、对着那近在咫尺的蚀魂钉阴魂，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一道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气流，如同情人耳边的呢喃，从她苍白的唇间飘出。　　轻，柔，缓。　　慢得仿佛时间都在它面前凝滞了一瞬。　　然后，这道微弱的气流，迎上了那声势骇人、凝聚了柳莺毕生怨毒与蚀魂钉全部威能的骷髅鬼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对冲。　　只有“滋”的一声轻响，微弱得如同冰雪消融。　　在柳莺骤然凝固的狞笑中，在石砚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狰狞咆哮、足以重创甚至湮灭金丹修士神魂的骷髅鬼影，在接触到那口微弱冰蓝气息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地…凝固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　　是凝固！是冰封！是连同其中蕴含的所有怨毒阴魂之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本源的绝对冰寒，瞬间冻结在了半空！　　黑红色的光芒凝固成一个丑陋的冰雕，狰狞的表情定格在最后咆哮的瞬间，散发着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　　“咔嚓…咔嚓嚓…” 　　细密的碎裂声如同死亡的丧钟骤然响起！那被冻结的骷髅鬼影连同其核心处那枚散发着怨毒光芒的蚀魂钉本体，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幽蓝裂纹！　　在柳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中，在石砚震撼的目光下—— 　　那凝聚了她三年心血、寄托了她所有恶毒希望的蚀魂钉，连同那阴魂骷髅，无声无息地崩塌、瓦解，化为了一蓬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比尘埃还要微小的冰尘粉末！　　风一吹（虽然寒渊无风），粉末飘散，再无痕迹。　　仿佛那致命的一击，从未存在过。　　冰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白璃悬浮在空中，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下方，那因法宝被毁、心神反噬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眼中只剩下无尽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柳莺。　　她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